謝昀笙一直站在城門看着沈珞離去的方心,久久不願離開。
張康将披風擔在謝昀笙的肩上,輕聲勸道:“殿下,天已經黑了,快些回去吧!”
謝昀笙個系上繩結,依舊望着遠方:珞兒,此次出征,是由我極力促成,可你知道我有多不舍嗎?
我想讓你有更多的牽挂,更大的成就。
等你上了戰場,你便會明白有些事比報仇更重要。
仇可以報,可人生不能隻有報仇一件事,報完仇之後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謝昀笙看着前方,緩緩收回目光,輕聲道:“我們回去吧!”
“是。”張康立刻回答,而後便安排人馬下去牽馬,爲謝昀笙開道。
明仁宮
謝昀笙看着眼前擺滿的美味佳肴,輕聲歎了一口氣,而後小聲道:“撤了吧!我沒有胃口。”
張康站在一旁看着謝昀笙面前完好無損的碗筷和米飯,立刻上前勸道:“殿下,您一口飯都沒有吃,您的身體怎麽受得了呀!您勉強着也要用一點啊!”
張康的勸解,謝昀笙一句也沒有聽進去,起身便要離開,張康連忙勸道:“殿下,臣知道您舍不得沈大人,可您縱使再思念爲了自己身子也應該用些晚膳呐!”
“若是陛下和太子妃回來,瞧見殿下瘦了,陛下和太子妃看見了會心疼的。”張康也不知道該如何勸說謝昀笙,隻能拿謝昀笙最在乎的人和事來勸說。
聽見成帝和沈珞,謝昀笙輕咬着自己的唇瓣,坐回到原位,低語道:“給我盛一碗湯。”
珞兒走了,他有很長一段時間見都見不到珞兒了,隻要一想到這件事,他便沒有胃口,可是張康的說的對,他不能把自己餓着,不能傷了自己的身子,否則珞兒回來看見自己會心疼的。
“哎!好嘞,臣這就給殿下盛一碗湯。”說着,張康歡歡喜喜的爲謝昀笙盛了一碗湯,眉開眼笑。
殿下終于能安心用膳了!太好了!
面對滿桌佳肴,謝昀笙依舊沒有胃口,最後還是硬逼着自己多吃了幾口。
“殿下,您不用擔心,我們的人一直跟着太子妃,她的一舉一動您都會知道,您不要擔心,安心用膳。”張康不遺餘力的勸說
大軍清晨出城,晚間搭了帳篷所有人住在行軍大營
成帝用過晚膳之後,便轉首看向身旁的曹成:“沈大人呢?她用過晚膳了嗎?”
“回禀陛下,沈大人已經用過晚膳,不過還沒休息,在自己大帳中看書呢!”曹正立刻回禀沈珞的一舉一動,讓成帝安心。
成帝聽見曹成說沈珞在看書,眸底拂過一絲疑惑,開口道:“她看的什麽書啊?”
曹公公笑着搖頭,沉聲回道:“回禀陛下,臣不知,沒有人進過沈大人營帳,怕打擾沈大人休息,無人知沈大人看得什麽書。”
成帝眸底拂過一絲笑意:“走,我們去看看沈珞在做什麽?”
“這是沈大人第一次随同陛下出征,陛下是有些好奇沈大人的行爲,是嗎?”曹公公輕聲詢問道。
“是啊,以往隻是從諸位将領口中聽說過沈珞武功不錯,朕卻從未見過,這件事對朕來說也算得上是一種遺憾。”成帝邁步向沈珞營帳的走去。
曹公公在前爲成帝帶路,當他快要抵達沈珞營帳時,剛要開口宣報陛下已至便被成帝打斷::“出門在外,不要有那麽多禮節規矩,以免讓沈珞覺得不痛快。”
“是。”曹公公躬身回着,依舊在前方爲成帝帶路。
簡單的大帳中,沈珞握着手中兵書認真翻閱,蘇昊然坐在沈珞身旁。
蘇昊然坐在沈珞營帳中,翻閱着沈珞遞給自己的兵書,一邊認真的翻閱,一邊偷偷的打量着沈珞:越看越覺得熟悉。
這樣的場景好似是曾經見過?
沈珞當然能夠感受到蘇昊然的目光,随手拿起桌上的驚堂木扔向蘇昊然:“好好讀書,不要胡思亂想。”
蘇昊然抓住驚堂木,讪讪一笑,乖巧而後聽話:“知道了,我聽沈大人的。”
姐姐說的話,他都會聽。
“你還想不想考中科舉了?”沈珞翻了一個白眼,警告他不要亂動。:“要是想考科舉就好好讀書,不要胡思亂想。”
蘇昊然将驚堂木放回到沈珞身邊,輕聲回道:“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考取功名,我隻是想要待在沈大人身邊,保護大人安全。”
“小小年紀不用功讀書,何以爲?”沈珞放下手中的書卷,沉聲問道:“你可知有多少人爲了科舉功名奔勞一生,可知科舉高中是多少年輕的學子終其一生的夢想。”
蘇昊然點頭:“我知道,科考是很多人爲之奮鬥一生的目标,也知道科考是改變一個人命運的基石。”
說着,蘇昊然停頓了片刻,而後才接着道:“沈大人,您應該知道我的父親就是靠着科舉考試改變了自己的命運,可我心底對我父親的種種行爲很是不解。很是瞧不起。”
“人說子不言父過,你這般明目張膽的與我說你父親的壞話,就不怕外人說你忤逆不孝嗎?”沈珞聽見蘇昊然要說故事,當即開口打斷了蘇昊然的話,讓他思考清楚,接下來的話應不應該說與自己知曉。
“多謝大人提醒。”面對沈珞的提醒,蘇昊然很是感激。
“可我不是蘇大人養大。”蘇昊然如實的說出自己的身世以及成長經曆:“寒風冷夜,大雪漫天的夜晚,我被親生父母抛棄在冰涼的街道,是我養母将我帶回家,找了大夫爲我醫治,将我養大。”
“我的命是我阿母給的,我這一輩子認定的也隻有我阿母一人,王氏和蘇襄對我隻是一個有着血緣關系的陌生人而已。”
蘇昊然看向身旁的沈珞,輕聲道:“沈大人,您知道嗎?”
“您很像與我一起長大的姐姐。”蘇昊然微微一笑,而後又小聲道:“我阿母和姐姐不在了,我又變成了一個沒有人要的孤兒。”
“我這樣的人活在世間沒有人在乎,便是三甲及第又如何,沒有會賀我一句,沒有人會在我身邊。”蘇昊然垂下雙眸,黯然失落,輕聲訴說自己的命運。
“我爲何還要參加科舉?”他看着沈珞,神情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