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安城城内城外突然聚集了很多人,觀察着貼上的告示,議論紛紛。
“沈大人真是能耐,竟然斬殺了夜郎國那麽多将軍?”
“人家十八歲建功立業,蕩平疆場,我們家的還在家裏準備備考,隻是才學不濟,已經落考三次了!”
“這沈大人真是能耐。”
“你們聽說了嗎?殿下有意延遲今年的科考,說是天氣寒冷怕考生們受不了。”
“我瞧着,應當是太子殿下是想要等沈大人回來之後與沈大人一起主持見年的科考。”
“對呀,我聽說沈大人文采斐然,丹青妙筆僅憑着一張二十幾年前的畫像便幫助當今李丞相找到了他失散多年的發妻!”
“真不知沈大人的生父生母是何人,怎的生出這般優秀的女兒!”
衆人七嘴八舌議論着沈珞的一切,所有人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衆人便對沈珞越發了解。
這越是了解越發敬佩!
賣菜的商販、買菜的婦人、行路的旅客、送貨的車夫,甯安城各式各樣的人皆聚集在城牆之下看着城樓上的告示,各自訴說着心中敬佩。
唯有頭戴鬥笠幾乎應該遮掩的上半身,手中握着一串檀木手串撥弄着,待圍觀之人散去大半之後,老者才踱步上前隔着鬥笠紗布看着城樓上的捷報。
“敢問這捷報上所說的可是北鎮府司司徒沈珞?”戴着鬥笠的老者,輕聲詢問身邊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
年輕人不是别人正是住在北鎮府司的金瑞軒,他回眸看着老者,躬身行禮,回道:“正是,告示上人正是司徒大人?”
“準确來說是姜國右相。”金瑞軒一改往日的偏執纨绔,謙卑有禮。
他第一次看見沈珞時,覺得沈珞冷酷無情,出手殘忍,殺氣太重,再見面他滿腹委屈,她再度出手将爲他讨回公道,還收容他在北鎮府司住下。
剛到北鎮府司他被北鎮府司府衛吓得心驚肉跳,可相處之後他才知道北鎮府司的人看上去不近人情,卻都是心地善良之人。
進出門不與他打招呼,卻規規矩矩的照顧他,從未對他有絲毫輕待,甚至有些時候會爲他帶來的書籍。
雖沒有過多言語,但是他知道北鎮府司的和沈珞一樣,面冷心熱,待人真誠。
他們待人從不求回報,隻求無愧于心。
隻這一點足以讓他受用終生。
老者看着眼前的金瑞軒,見他言語滿是感激,猜測他是對沈珞有好感,便開口問道:“聽公子口氣是對沈大人又感激之情?”
金瑞軒看着眼前老者打聽沈珞,心中頓生警惕,沉聲道:“在甯安城受過沈大人恩惠之人豈止我一人!”
“但是前段時間沈大人沖進火場将困在火場的所有人救出來就是天大的恩德。”金瑞軒語氣頗有敬畏,而後又回眸看着老者,沉聲道:“看您應該是從外地趕過來的,不論您來甯安想要做什麽,請您相信沈大人是爲民伸冤之人?”
“這些年北鎮府司辦理了多少疑難案件,每一件案子都力求人證物證俱全,力求公正。”金瑞軒再度提及沈珞的政績。
“此次出征是陛下和太子殿下極力促成,畢竟沈大人未入朝廷之前是協助官府劫匪、追擊欽命要犯的賞金獵人。她随軍出征可以追擊夜郎國的殘兵敗将,亦可斬殺地方武功高強之将領。”
金瑞軒看着老者,沉聲道:“老人家,您到甯安城來,可是有冤要訴,若是有,晚生願意爲您帶路。”
“你以爲我打聽沈珞是爲了伸冤。”老者微微一笑,而後輕聲道:“老衲不是要伸冤之人,隻是受人邀約趕往京城,談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老人家,想要做什麽?”金瑞軒打探道。
眼前老人身上沒有感覺到絲毫善意,甚至還感受到了一股子敵意。
老者說出沈珞名字時,語氣沉涼複雜,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别扭感。
老者見眼前年輕人詢問自己行蹤,輕聲回道:“老衲是受姜國右丞相蘇襄之邀,前來洽談要事,不知小兄弟願不願意爲老衲領路。”
“蘇襄?!”金瑞軒聽見老者是來蘇襄的,眸底浮上一絲厭惡,開口道:“你若是來找别人,我自會爲你帶路,可你是來找蘇襄的,那你我勸你從哪裏會哪去?”
“小兄弟何來如此大的敵意,你方才的态度不是這樣的?”老者清楚的看見金瑞軒臉上的厭惡和反感,心底有些好奇爲何眼前年輕人會這般厭惡蘇襄?
“蘇襄的夫人王氏妄圖下藥謀害沈大人,事後蘇襄将所有罪名都推到王氏頭上,蘇大人卻帶着毒藥回府,毒死了自己結發妻子。發妻新喪,他竟然恬不知恥勾搭朝中老臣的兒媳婦。”
金瑞軒細數蘇襄的罪狀,而後大罵道:“蘇襄品性不端,已經被罷職,您若是與蘇襄有交集,那你也不會是什麽好人。”
“就沈大人下毒一事,若不是蘇襄指示,王氏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謀害朝廷三品命官。”
“甯安城不歡迎您,您還是哪裏來會那裏去,省的踏不出甯安城。”
警告完,金瑞軒拂袖而去。
老者看着轉身離去的少年,僵直了身子,不知該去該留。
“敢問您可是靜慧大師?”蘇襄府上的管家看着站在城門下不曾進門的老者,躬身行禮,禮遇有加,真正是奉若上賓。
“正是老衲!”老者看着向自己行禮的管家,雙手合掌,輕聲回道。
“恭迎靜慧大師。”管家又行了一禮,管家身後的人也跟着管家行禮,以示尊重。
“無需如此多禮!”靜慧回了一禮,而後開口道:“如此便有勞管家爲我帶路。”
管家立刻回道:“您請上馬車。”
管家将靜慧大師迎到車上,而後開口道:“大師,您終于來了,老奴本是想要去接你,可不知你到了何方,也曾派人去尋,隻是未曾尋到大師蹤迹。”
“多謝了。”靜慧淡淡的回了一句,手中撥弄着佛珠,輕聲道:“老衲想問一句,蘇相信上說到的沈大人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沈珞真的如蘇襄信上所言蠱惑君王,魅惑太子,殺人如麻,心狠手辣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