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别掉下去。”
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悶悶的。
林鸢下意識往他懷裏靠了靠。
即便是外面雷聲震天,可林鸢卻覺得分外安心。
陽台的窗簾并未拉上,林鸢側頭便能看見外面忽明忽暗的夜景。
林鸢盯着看了好一會,忽然推了推睡在自己身邊的人:“裴翊,你睡着了沒?”
裴翊翻了個身:“沒有。”
二人罕見的一起失眠。
砰砰——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強而有力的敲門聲。
黑暗中,二人對視一眼,林鸢皺眉,“大晚上的誰在這敲門?”
裴翊起身打開了床頭燈看着林鸢幽幽反問:“還能有誰。”
除了季寒沉大晚上死活要賴在他們這邊,還有誰會這個點來敲門。
林鸢瞥了眼床頭的鬧鍾,上面顯示淩晨一點整。
她歎了口氣硬是從床上爬了起來,“淩晨一點不睡覺他又抽什麽風?”
說話間,裴翊已經下床走到了門口,看了眼套好外套的林鸢,他這才打開了房門。
頂着碩大黑眼圈的季寒沉站在門口一臉煩躁,頭發有些淩亂炸毛顯然是沒睡好又醒了過來,在看見裴翊之後将耳朵裏的耳塞掏了出來。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房間内,見林鸢穿着長袖長褲包裹的嚴嚴實實,心下莫名松了口氣。
裴翊下意識将身後的林鸢擋住:“有事?”
季寒沉勾唇,“雷聲太大,睡不着。”
林鸢無語,隔音窗效果很好,她在房間壓根聽不見雷聲,季寒沉怎麽聽見的雷聲?
而且這家夥的表情明顯就是睡着又醒了過來,起床氣重的跟怨鬼似的,既然聽不見雷聲,總不可能是害怕外面的閃電吧?
想到這林鸢又搖搖頭,覺得是自己想多了,季寒沉一個大男人怕什麽閃電。
“雷聲太大你找我,是想讓我去給雷公說一聲别打雷了嗎?”林鸢一臉不爽,偏偏又不能拿他怎麽樣。
季寒沉看了林鸢一眼,忽然彎唇一笑,看的林鸢瘆的慌。
隻見他嘴唇微啓,說出的話卻是能把林鸢直接吓死的程度。
他說:“我和你們一起睡。”
what?
神經病啊!
林鸢幾乎是直接瞪了過去,奈何季寒沉視她于無物。
這下不隻是林鸢,裴翊也是眉頭皺成了川字,他沉默片刻後開口:“這是何意?”
“裴總不會不知,在暗網時大家經常睡在一起是常事,現在隻是單純蓋着被子睡一覺而已,大驚小怪。”季寒沉掀了掀眼皮聲線慵懶随性。
林鸢聽的恨不得直接将這家夥一腳給踹出去。
今晚做的最大的錯誤決定就是把他給留了下來。
“你别聽他亂說,那是執行任務時一群人睡的大通鋪湊合,幾十個人呢,誰TM經常睡在一起!”林鸢生怕裴翊誤會,忙拉着他的手解釋。
裴翊面色稍緩:“季總請自重。”
看着慌亂向裴翊解釋的林鸢,季寒沉冷笑連連,“那有勞裴總和我睡一晚了,畢竟把你留在這我可不放心,我怕你對我妹妹圖謀不軌。”
季寒沉特意加重了最後四個字。
林鸢立馬出聲:“要圖謀不軌也是我對他圖謀不軌!”
季寒沉垂下眼簾斜睨了過去:“你閉嘴!”
讓裴翊和季寒沉在一起睡,開什麽驚天大玩笑!
就算裴翊樂意她還不樂意呢!
林鸢立馬擋在了兩人中間護犢子似的将裴翊護在自己身後仰頭忿忿開口:“不行,季寒沉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看上我男朋友了?!”
裴翊:“……”
“林鸢,你腦子進水了?”季寒沉對着自己的腦袋指了指一臉鄙夷,“你當誰都跟你一樣瞎?”
林鸢也不甘示弱,罵她可以,罵裴翊不行:“你當誰都跟你一樣欠?”
二人劍拔弩張唇槍舌戰,在裴翊眼裏卻幼稚的跟幼兒園小朋友吵架。
裴翊将林鸢拉回來,聲線淡漠涼薄,聽上去無悲無喜:“勞煩季總今晚和我住一間了。”
說着裴翊剛要轉身回房間拿自己的東西,林鸢直接拉住了他的胳膊,“去什麽去!不許去!”
季寒沉靠在門框上偏頭看戲,林鸢絕不慣着季寒沉的破毛病,“你信不信你再多說一句我讓你睡門口去!”
“啧!真狠心。”
話雖如此,可季寒沉絲毫不擔心林鸢會将他真的轟出去。
“要麽你現在回房間,要麽你直接去睡門口!”林鸢氣的牙癢癢,對他下最後的通告。
“要麽他跟我睡一個房間,要麽今晚都别睡。”季寒沉料定林鸢拿自己沒辦法,直接賴在門口。
林鸢深呼吸一口氣,幹脆破罐子破摔,将門打開:“行行行,你進來你進來,我們三個一起睡!”
反正床夠大,三個人也睡得下。
話是這麽說的,可當真看見季寒沉進來,林鸢卻是站在床邊怎麽也躺不下去。
但林鸢心裏堵着一口惡氣,再怎麽也是她自己選的,絕對不能打退堂鼓。
就這樣,三個人躺在同一張床上,裴翊躺在最中間。
林鸢越想越後悔,壓根就睡不着。
現在的情況怎麽看怎麽詭異,雖然出任務時大家男男女女擠在一起是常事,但是那時候人多,再加上都是好兄弟沒什麽旖旎心思,都是和衣而躺蓋着被子談天說地。
現在,一個前上司兼她哥,一個現上司兼男朋友,這個詭異組合怎麽看怎麽奇怪。
她簡直一整個誠惶誠恐惴惴不安忐忑不定……
不止她一個人睡不着,旁邊兩個也是。
淩晨一點四十五分,林鸢回頭看了眼閉着眼的兩個人,悄摸的摸到了床頭的手機。
她将屏幕亮度調整到最低,打算刷刷最近的娛樂新聞,實在是睡不着。
誰知剛點開,旁邊兩人幾乎是同時睜眼。
“還沒睡?”
“困嗎?”
林鸢吓得一個哆嗦,手一抖手機掉下來直接砸在了鼻梁上,疼的她生理性的眼淚都飙了出來。
“靠!你們兩個有病啊,吓死我了!”
林鸢捂着鼻梁,因爲疼痛聽上去聲線有些顫。
裴翊連忙開燈,“砸到哪了?”
季寒沉也起身,嘴裏卻不饒人:“你是草包嗎?”
話是這麽說,但人還是湊了過去,“疼不疼,沒破相吧?”
林鸢緩了好一會才開口:“沒事沒事……”
裴翊拿來了林鸢捂着的手,借着燈光這才看清她眼角附近破了點皮,傷口已經往外滲血了。
季寒沉面色不善看向裴翊,“藥在哪?”
裴翊替林鸢擦了擦眼角的血,頭也不回:“櫃子下第二個抽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