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間，秦子軒和秦殷殷正無語的翻白眼，沈敬字就已經協同萬初月追了上去。

老頭拉着魚九絮快速穿梭在林子裏，隻是眨眼功夫，魚九絮就已經被帶着離開了樹林，老頭停下來，魚九絮定眼一看，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山水相稱，白鶴環繞，魚九絮一時間有些愣神，一時間有些迷茫，回頭看了一眼，剛才那老頭不見了蹤影。

魚九絮正奇怪着，突然身後刮來一陣疾風，她猛地回頭，便見那老頭又出現在了眼前，順手扔給她一個紅彤彤的野果子。

随即一個轉身坐到一旁的樹上，兩棵樹之間搭起來的吊床上，一副悠閑自得的樣子。

魚九絮看了看手裏的果子，又看了看四周完全陌生的環境，若有所思的走到吊床旁：“喂，老頭。”

“什麽老頭，沒大沒小。”魚九絮剛一開口，那老頭就皺着眉頭，睜眼轉頭看向魚九絮，魚九絮一怔，他翻了個身，單手撐着腦袋，沖她一笑：“我是你太爺爺。”

“我還是你祖宗呢。”魚九絮脫口而出，吃不得一點口頭上的虧。

老頭臉色一黑，抄起一旁的拐杖那是毫不留情的落到魚九絮的腦門上，隻聽一聲脆響，驚起一片河裏歇腳的仙鶴。

魚九絮抱着頭，痛的一聲慘叫，眼淚花都要出來了，她埋怨的瞪着他，老頭卻笑了，一邊撫着胡子一邊道：“你這小妮子，當真是缺乏管教，太放縱你了。”

魚九絮揉着腦袋，翻了個白眼，不滿道：“現在才來指責我缺乏管教，我落難的時候，怎麽不見你們天山的人來？馬後炮。”

如果不是秦殷殷和秦子軒出現，她還真的已經忘了，真要算起來，自己确實還和那傳說中神秘的天山元陽道沾了點關系。

老頭眯了眯眼，好似歎了口氣，才道：“你那時候才多大點，怎麽就知道我天山沒去人尋你？”

魚九絮看着他，依舊不滿的翻了個白眼，“是啊，尋了，結果呢？還不是一樣？沒用的東西。”

“你……”老頭語塞，當時天山确實是派人來同仙宗交涉，并且也是在得道仙宗天君的親口承諾，一旦找到人一定聯系天山的，可惜，事與願違。

兩人相顧無言，老頭氣急，抄起手裏的拐杖就又要落在魚九絮頭上，挨了一次，魚九絮自然是長記性了，腳底抹油似得猛地竄了出去，迫使他手中的拐杖打了個空。

“死丫頭，算你跑得快。”

魚九絮得意的輕哼一聲：“臭老頭子。”

她翻了翻白眼，轉頭就走，這下好了，反正秦殷殷和秦子軒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追上來，可還沒走出多遠，身後又傳來老頭的聲音：“别走太遠哦，藥效過了，你一樣會難受。”

他話音剛落，魚九絮猛地停住了腳，回頭瞪向身後的老頭，老頭卻已經安然測躺好了，就像已經睡着了一樣。

魚九絮輕哼一聲，失落的轉頭，走到河邊，百無聊賴的踢着河邊的石頭，見沒啥動靜，老頭悄咪咪睜開眼，瞄了一眼，見魚九絮沒走遠，才心滿意足的躺下接着睡……

此時，仙宗。

蘇洛塵離開之後，仙宗的所有事物都是徐長留代爲管理，據說老天君回來之後，也未曾過問過仙門中事，整日在寒室閉關。

直至今日一早，才突然從寒室回來，一衆弟子雖不解，但也并不敢多問，仙宗行程照常，唯有虞槿舟幾人不敢怠慢，陪着老天君在長老堂歇着。

眼見着天色漸暗，長老堂内安靜極了，老天君盤腿坐在主位，一身素衣，簡樸極緻，除了那一頭白發，在他臉上看不出一丁點歲月的痕迹，眉眼間淨是慈善，渾身散發出來強大氣場卻叫人不得不望而生畏。

他便是仙宗前任天君，也被人尊稱爲扶風真人。

當夕陽的餘晖灑進長老堂的大門，他才緩緩地擡眼，一雙明亮且黑白分明的眸子深不見底，卻瞧不出半分情緒，隻有些失神的望着長老堂外。

在長老堂内的徐長留和虞槿舟面面相觑，不明其意，等了片刻，他才長歎了口氣，道：“該到了。”

什麽到了？兩人再次一頭霧水。

不等兩人想明白，長老堂外，一弟子形色匆忙的進了長老堂内，他跪在地上，低着頭：“師公，師尊回來了。”

此言一出，扶風真人倒是神色淡然，反而是徐長留和虞槿舟面上閃過一絲驚訝，畢竟先前他們和姚仙瓊一道去堵截兩人，都不見蘇洛塵回心轉意的，這會兒竟然回來了？

“他一個人？”虞槿舟激動的站起身來，捏了捏拳頭，告誡自己冷靜，她看向一旁的弟子。

那弟子點點頭：“師尊一個人。”

得了回答，徐長留和虞槿舟不約而同的轉頭看向上座的扶風真人。

真人點了點頭，面色依舊平靜：“帶他到長老堂來。”

“是。”

那弟子領了命，轉頭離開了。

等蘇洛塵進到長老堂時，身後還跟了一衆仙門弟子，可能是正經或者擔憂，也可能是爲了看熱鬧。

他一身粗衣，沒了平日裏在仙宗時的高貴裝扮，卻依舊抵不住他渾身上下散發出來不凡氣質。

看着大堂裏坐着的人，蘇洛塵站在門口，先是怔了怔，表情有一瞬間的恍惚，随即他邁步走進廳内，直直的跪了下去。

“徒兒，拜見師尊。”他跪在地上，重重的一記響頭磕在地上。

長老堂内，安靜極了，看着堂下跪着的人，扶風真人面色淡然，竟不見半分怒氣，仿佛這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可眼底閃過的一絲無奈還是讓人察覺到了他藏在心底的恨鐵不成鋼。

默了默，扶風真人平靜開口：“你既回來，便是已有抉擇了？”

“師尊！”跪在堂下的蘇洛塵還沒開口，一旁的虞槿舟便率先道：“師兄向來沉穩，這您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受那妖女蠱惑，師兄斷然不會犯下如此大禍，您給他一次機會吧。”

蘇洛塵緩緩直起身子，擡眸看向上座的扶風真人。

扶風真人沉默着，隻将目光輕輕移到跪在堂中的蘇洛塵身上，眸光悠悠的看了他許久，才語氣平淡的道：“他若真的道心堅定，誰能蠱惑的了他？不過是年少時候犯下的過錯，如果這都不敢直面，談什麽大道蒼生？”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道理，你是自幼耳濡目染的，可不入凡塵，談何出塵，心中無小愛，談何大愛？”

“自你年少時，與湖邊放走她開始，她便是你種下的因，也是你的劫，能開出什麽樣花，結出什麽果，全憑造化，舍取是必然的，你也早該料到會有今日。”

聽着扶風真人的話，虞槿舟咬了咬牙，還想爲蘇洛塵争辯什麽，卻被徐長留制止，兩人眼神交彙，徐長留沖她搖了搖頭。

現在這種情形，她說再多，也不能改變蘇洛塵心裏的想法，何必再多費口舌？

果不其然，下一秒，蘇洛塵隻神色淡漠道：“徒兒願受天雷之刑，辭去天君之位，望師尊成全。”

“師兄！”虞槿舟大驚：“你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