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氣盈沖。

這是施妖法後的景象。

如同人類施法一樣，強者施法時法力凝練，容易被人感知強大。

妖氣同樣如此。

釋放了妖法，便會被強者做出相應的感知，從而保持一定安全的距離。

“你的意思是說這大宅子裏的妖王實力不遜于你？”張學舟臉色難看道。

“說不定比我強”孔甯聳聳肩道：“我如今沒了燕雙飛，碰誰都打不過，隻能當個跑腿傳信的，接住這個瓶子，這是你幹爹托我送你的鍛靈丹！”

“我幹爹怕是指使不動你！”

“尊上讓你有空回聖地看看你幹爹！”

孔甯随口傳達着指示信息，又将一個瓷瓶抛向張學舟。

甭管尊上傳達的是什麽指令，信息又少到什麽程度，但凡需要送達，孔甯硬着頭皮都要沖。

而且她需要沖得快，免得術法标記丢失後難于尋覓張學舟的蹤迹。

這也造成了孔甯匆匆離去，而後又匆匆趕回來。

孔甯傳遞的信息很短。

這是很明顯的客套話，這與離開老家前往外地發展時被人拉扯着念叨‘常回家看看’此類的話沒區别。

張學舟眼下顯然‘沒空’。

沒将尊上交代的事完全做好之前，他應該都是屬于‘沒空’。

隻有事情辦妥了，他跑到邪羅斯川聖地才不需要面對上位者的喜怒無常。

心中知曉了答案，張學舟也沒法多問。

相較于奔赴萬裏迢迢之外的邪羅斯川聖地，張學舟覺得自己當下的重事是煉制大量的辟谷散，甚至是較爲高水準的辟谷散。

這能有效消除他當下面臨的困境。

而煉制辟谷散所需的藥材需要大量半兩錢采購，高檔藥材的價格甚至要翻數倍。

張學舟收了鍛靈丹，又踮起腳尖瞅了瞅圍牆内的趙家。

“你再和我說說那個妖王”張學舟随口道：“我有一個重要線人在裏面，别稀裏糊塗死掉壞了尊上大事。”

謅不歸指揮不動孔甯，張學舟也指揮不動孔甯。

唯一能讓孔甯幹活的唯有尊上。

張學舟随口就拿了尊上當擋箭牌，這讓孔甯張了張嘴，而後歎了一口氣。

“什麽是重要線人？”孔甯問道。

“就是我結交的朋友，他對我當下有很重要的作用，不能被那個妖王害了”張學舟道：“若他死了肯定會對我造成很負面的影響，甚至導緻尊上交代的任務失敗！”

“你說的線人是不是董仲舒？”孔甯道：“他可是見過我的人，很容易引發沖突。”

張學舟擺擺手，而後又指了指郡守府的方向。

“放心吧，董夫子在郡守府睡覺去了，和咱們沒沖突，裏面隻有一個叫趙亮的郡尉對我比較重要！”

“趙亮？”

“對！”

張學舟點點頭，又問向孔甯。

“那個妖王在哪兒？”張學舟問道。

張學舟沒發現什麽妖氣盈沖，也沒覺察到什麽大妖。

作爲大妖，孔甯在專業方面的能力肯定更勝張學舟這種半路出家的妖人。

張學舟在這個專業上沒什麽特别的自信，他低聲詢問着孔甯，又指了指趙家大宅。

“我跳到牆上看容易被人發現，你給我墊墊腳，我腦袋伸進去瞅瞅裏面情況！”

孔甯也不待張學舟應下，輕輕一跳就踩中了張學舟肩膀，等到她伸長了脖子朝着圍牆内望了望，孔甯又用鼻子嗅了嗅，目光頓時放向了正堂中心處。

“那個穿着藍袍子的身上有妖氣，他應該是個妖王！”

“藍袍子？你是不是看錯了，那個藍袍子就是趙亮！”

孔甯的判斷聲傳來，張學舟覺得孔甯的判斷出了問題。

趙亮從郡守府擡回來，雖然被趙老爺辦了一場沖喜的事，但可能爲了避免趙亮産生更多問題，趙家人并沒有冒然給趙亮換喜慶的衣裳，趙亮依舊穿着郡守府的制式藍袍。

而在趙家大宅中，此時衆人沖喜換了紅衣，也隻有趙亮穿着藍袍子。

孔甯說的藍袍子必然是趙亮，但趙亮不可能是妖王。

“我不可能看錯，你多少也與妖沾了邊，就沒發現那個藍袍子身上有妖氣？”孔甯問道。

“我什麽妖氣都聞不到”張學舟回道。

“這都聞不到，那你也太廢了！”

孔甯從張學舟肩膀上跳下，又對張學舟招了招手。

“怎麽？”張學舟愣道。

“你來聞聞我，你感覺感覺妖氣”孔甯道。

“我什麽都聞不到”張學舟攤手道。

“沒可能，你就沒聞到我身上一點點溢散的妖氣？”

“山茶花香味兒的那種？”

“那是我前天洗澡撒的茶花瓣，你再聞聞其他地方！”

一番折騰後，孔甯最終确認張學舟這種妖人确實沒什麽分辨妖氣的能耐。

“你們都能聞到妖氣？”張學舟疑道。

“那肯定了”孔甯點點頭道：“我認識的都會！”

“看來我比較廢！”

一個是會，一個是廢，張學舟隻能慶幸聞妖氣不屬于什麽人生必學能耐，否則他的缺失會比較大。

“但是趙亮剛剛一直處于昏睡狀态，他沒可能施法，更不可能妖氣盈沖！”

張學舟想了想，不免也做出了指正。

他覺得孔甯的判斷依舊不靠譜。

“剛剛應該隻有一個叫江太公的瞎子借水施了一道術”張學舟道。

“江太公，瞎子？”

“對，趙亮就是他施術後救醒的！”

張學舟點點頭，随後提及了事情的相關。

“那個瞎子呢？”孔甯問道。

“穿灰色粗布衣，眼睛上捆個白紗的就是江太公”張學舟道。

“我這兒看不到什麽捆白紗的江太公！”

再次踩踏張學舟觀看趙家大宅内部，孔甯并沒有發現江太公的蹤迹。

“但那個趙亮身上真的冒妖氣，而且還很明顯”孔甯道。

“那沒可能，趙亮是人，一直在文郡守身邊當郡尉”張學舟難于理解道：“他身上是不是有什麽妖寶，又或被種下了妖力？”

“那我就不清楚了！”

孔甯聳聳肩，等到瞪大眼睛瞅了一會兒也沒看到張學舟提及的那個瞎子，她才跳了下來。

“你随我去趙家大宅看看情況”張學舟道。

“我的身份有些見不得光，你不怕我壞你的事？”孔甯頗有興趣問道。

“除了董夫子，沒人認得你”張學舟擺擺手道：“再說了，我剛帶進去一個瞎子，再将你帶進去看病也不足爲奇！”

張學舟難于相信趙亮妖氣重重，他更多是将懷疑目标放在了瞎子江太公身上，畢竟剛剛隻有江太公施了一道術。

他欲要拉着孔甯入趙家大宅看看究竟，隻聽趙家大宅中江太公大聲的呵斥聲傳來。

“汪~當新娘子的規矩太多了，還要被這瞎子吐口水，一點也不好玩！”

狗叫的聲音傳來，一團黑風卷起迅速朝天遠去。

趙家大宅裏果然有大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