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雪越下越大了。”
華山南峰山腳，一處被雪完全覆蓋看不清實際的草棚，一席黑衣人整裝待發站在冒尖的棚頂上，即便如此，厚厚的積雪仍舊蓋到了他們的膝蓋處，可見番才的雪崩來得有多猛烈。
身披裘皮大衣，英姿飒爽的小郡主聞言拍了拍身上不斷落下的積雪，擡眸望向山颠：“都探查過了麽？”
“南路，北路，西首，東路，均已實地勘察過了。”落在小郡主身後一個身位的裴彬聽罷躬身回道。
一手持扇輕輕一摁，抵在掌心，小郡主美眸閃過一絲精光：“何處才是下山的必經之路？”
裴彬手一揚，指向了被大雪覆末全全的東路，道：“東側，東南西北四路老奴都曾親自查探，現在華山已被大雪封山，四面皆是陡峭的山岩，如若他們想要下山，唯有被雪侵占不多的東路可走。”
“哦~五絕都下不來麽？”
聞言想是來了興趣，小郡主晃了晃了手中的白玉折扇，饒有興緻的問。
裴彬沉吟看向眼前山巅，見峭壁之上皆是被厚雪覆蓋着的光滑岩壁，看着就是一覽無遺的光秃秃景色，根本無處借力，什麽植被都被大雪沖走，人力，應該很難在上面攀登。
但想到五絕的高超本領，還是沉默半響，而後才不确定的道：“以老奴的淺見，這地勢即便是五絕，都很難找到落腳之地，如果要求穩妥，他們定是首選東路下山。”
南路、西路、北路三個方向此刻均被厚雪覆蓋，人根本看不清底下是些什麽東西，是尖石？還是平壁？這些都是肉眼看不見的東西，若是冒然踩了上去，底下是塊尖石，一個不穩，饒是五絕都會在千丈峭壁之上飲恨。
所以裴彬還是客觀的說出了東首最爲妥當，因爲那裏，還可依稀看到山體的原貌，下山之時也能分析出落腳的最佳方位。
“好！即刻召集将士們奔赴東路藏身，備齊千機弩，待五絕下山之時，一網打盡！！”
啪的一聲收起折扇，小郡主玉指輕點。
“喏！老奴領命。”
略一躬身回應，裴彬随即兩個起跳飛上邊緣隻看得見末梢的松柏，單手握住樹幹，一手抵在嘴邊，吱的一聲脆響，如像鳥啼，幽然傳遍山谷。
聲音不大，也很清幽，就像是真的鳥兒在啼叫一般，音浪忽高忽低，極有節奏，吹響哨聲，滿一刻鍾便停，頓下兩刻鍾又周而複始。
足足吹了六遍，周遭才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那是踩踏在積雪之上的聲音，隻見三路快速來人，全副武裝十人一隊，很快就聚集了不下四五百人，正安靜的站在谷口望向上首的小郡主。
此時裴彬已經飛轉下來落在了小郡主身後，寸步不移的護着她周全。
前者贊賞額首，跟着清亮的眼眸望向腳下的衆多武士，一字一頓道：“衆将士聽令！即刻奔赴東路埋伏！狩獵五絕！！”
“是！！”
話畢沒等小郡主動身，這夥黑衣人即刻轉向就往東路奔去，他們每一個人的實力都不弱，且備足了裝備，身上皆披了一張厚厚的防水軍蓬，腳穿抵水高靴，在這雪地之中行走要比起那些江湖浪客要方便許多。
看着眨眼功夫便走得一幹二淨的軍隊，小郡主目露贊賞，心道：“哥哥這支部隊當真是虎狼之師，素養可算首屈，就是人數太少了。”
近千名死士不是說培養就能培養得起的，财力，物力，勢力，缺一不可，即便是江湖上最大的名門望族，能培養出一支百人隊伍的死士都已經算是難得了，且以私人的武裝部隊來說，培育上一支百人死士，可也算是傷筋動骨了。
代價太大，沒人願意這麽折騰，隻有軍隊才敢嘗試，也隻有軍隊才有能力培育，且這夥人精通軍隊所管制的所有禁忌武器，包括弓弩床弩在内。
忽必烈能一下給出千人隊伍，已經算是下了血本，這點小郡主其實也是知曉，不過隻是感歎一番罷了。
“裴先生，我們也走吧，我猜，這大戰，應該快要出結果了”
美眸深深望向山巅，小郡主不無感歎道。
待轉身之際，瞳孔中迅速閃過一絲擔憂，跟着快速起跳奔向東首，裴彬等十八名貼身侍衛随即快步跟上護在左右。
與此同時，華山腳下不同方位的人兒也都屏氣凝神望向山巅，他們與小郡主一行不同，沒有禦雪裝備的他們在雪崩來臨之際唯有選擇逃命。
此刻卻是被大雪封在了山外，卻是絲毫都進不得根。
随着時間越是往後推移，天上的積雪便越是狂暴，呼呼風雪聲不絕以耳，漫天都是銀白之色。
迎客亭下，郭芙望着漸漸覆到腳跟的積雪，擔憂道：“娘，暴風雪可能要來了。”
她們這頭其實算是好的了，站在了最高處的亭内，外邊那些浪客此時積雪都已蓋到了大腿根，一個個皆是縮着肩膀強撐。
“不是可能，已經來了。”
擡頭望了望天，黃蓉忍着寒冷有些哆嗦的道。
此時正逢黃昏，但天色卻已全黑，冬季的夜晚總是要比夏季來得快上許多，彼時伸手已不見五指，亭外各處都已升起了火光，有的三兩聚在樹下，有的則是躲在岩洞中。
總之各有各招，五花八門。
華山西峰之巅，六名怪人站姿各異杵在崖前，此時幾人身上皆被覆上一層厚厚的積雪，但誰都沒有妄動，而是目光緊緊盯向那南峰之巅，如六個雪人。
“快了，快了”
張一氓目光深邃，緊緊盯着遠處山巅，口中喃喃自語。
這個天色，饒是他們都看不見什麽情況，隻能聽到那山巅之上頻頻傳來的砰砰聲，但不妨礙他們判斷出手的頻率。
現在，那打鬥的頻率已經漸漸弱了下來。
不知何時，可能是後半夜，也可能是清晨時分，總之天色還是黑黝一片，神色疲倦的衆人隻聽得到轟隆一聲，出自那南峰之巅。
聲若驚雷，瞬間就驚醒了一幹昏昏欲睡的浪客，不由紛紛擡頭望向黑漆漆的華山之巅。
“怎麽回事！？”
“是打雷了麽？！”
“不是雷！”
“那”
“戰鬥結束了？？？”
幾百名俠士議論紛紛，一個個皆跑到了平坦的地勢駐足觀望。
咻咻咻咻咻咻！！！！！
很快，急切的破空聲齊聲而起，在這寂靜的山谷中尤爲醒耳。
“這是.弓箭聲？”
“不好！！”迎客亭下，黃蓉耳聽八方，待聽到了這齊出的破響，俏臉瞬時爲之一白，速度飛快的就蹿出了涼亭，武三通，全真六子等人亦是快步緊跟。
亭外的數百名武者不明所以，有些發愣，但看到黃蓉瞬息而動，也全都熙熙攘攘的跟在身後，他們敏銳的發現應該是戰局有了變化，隻要跟在黃蓉身後就一定能知曉實情，一個個皆臉帶興奮。
也不覺得疲倦了，鉚足了氣力跟在黃蓉身後。
“師妹！”
一處絕峰之上，一席杏色道袍的美貌道姑身形異動，眨眼便消失在了高台之上。
華山西峰山巅。
張一氓雙目精光咋現，身形如龍迅速轉身往山下掠去，身後，同時跟着五道鬼魅身影，速度快出了極影。
“勝負已分，迎接新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