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最後的謝幕
天台上空,呈漏鬥狀不斷倒灌入低語者身軀中的灰霧出現滞待。
蒂芙尼揮動手中短刃,在搶奪回夢境的同時,腳尖輕點,手臂如綢帶般伸展,每一寸湛藍的刀鋒都擊中了怪物的觸角。
由空飛和司月共建的“天鵝夢”中,蒂芙尼爲一切的核心。
她揮出的刀鋒帶着一道道扭曲的光線,那代表着多重夢境向匕首折疊,狂熱的情感在刀尖上迸發。低語者連連敗退,堅硬的觸角上再度爬上裂隙。
灰霧被湛藍的光線切割。
沈冬按住不斷滲血的肩膀,依靠在牆體上,伸出的手掌繃緊,兩道紅藍長劍圍繞在蒂芙尼身邊,阻擋低語者的精神攻擊。
“轟隆——”
久經折磨的天台發出不堪重荷的呻吟,由一道巨大的裂縫開始,朝地表塌落。
低語者拖着殘破的身軀,逃到了搖搖欲墜的天台邊緣。灰霧散了許多,蒂芙尼看了沈冬一眼,便跳過一處冒火的裂縫,朝着狂風呼嘯處奔去。
細小的灰霧在傷口裏鑽來鑽去,無異于往患者的傷口潑上腐蝕性液體。沈冬額角不斷冒出冷汗,嘴唇發白,瞳孔開始渙散。
在有些晃動變形的視野中,她腦子裏不合時宜地閃過了一個念頭。
這麽白的裙子,被血弄髒了多可惜啊。
蒂芙尼穿着一身長至腳踝,剪裁簡單的白裙。原本紮的一絲不苟的馬尾散開,披在肩膀上。那柄赤紅的長劍一閃,橫在一道寬約兩米的裂縫之上。
低語者的觸角被極冰長劍攔住,給了她靠近的機會。
當最後一絲灰霧消散在上空,一抹陽光傾灑而下,照亮了大半個喀切莫爾。在湛藍的刀鋒切碎低語者的那刻,那雙淺藍的眸子第一次看見了明媚的天光。
被壓制在體内許久的惡念從脊髓爬上,一根漆黑的羽毛刺破皮肉,展露柔軟的絨毛。
刹那間,白裙從裙擺開始變色,被染上了子夜的黑。
悠揚奢靡的音樂聲從天穹流淌進超凡者的耳中,沈冬撐着牆站直身體,揮散了紅藍長劍,眯着眼睛看着高處回首下望的黑天鵝。
司月和寸火的心聲在耳邊響起:
【等等,夢境的能量正彙聚在黑天鵝身上。她居然能産生這麽強烈的自我意識……我好像摸到了一點創建源界的辦法。】
【金色歌劇院中的異變終于停止了。我們動作得快點,騎士要來了!】
【等等,我找找空飛,】
【那個黑天鵝不用管了嗎?!】
【不用,她正在走向毀滅。】
一半金光一半昏暗的世界中。
蒂芙尼踮起腳尖,腳背繃直,随着音樂的律動一點點靠近光明之處。她臉上又是悲戚又是釋然,在最後一次旋轉中,一雙漆黑遮天的黑色羽翼展開。
她揮動手臂,做着謝幕的動作,一半身軀被陽光包裹。
“啪啪啪——”
孤零零的掌聲在寂靜的城市中響起,沈冬的視野中隻能看見一個朦胧的黑白剪影。
傷口處的污染被她一點點拔除,此刻正在進行最後的反撲。天光也太亮了,照得她眼底生疼。
突然,那抹黑白剪影消失在晃動的視野中。
沈冬停下鼓掌的手,感到肩上的傷口處一癢,接着靈魂中不斷蹦跶的污染被一股力量抹除。傷口飛速愈合,她模糊晃蕩的視野也變得平穩。
隻看見殘破的城市上空,不知何時飄起了無數的黑色羽毛。
地面上,狂暴的空飛恢複了鎮定,一直困着他的金光囚籠随之消失。
他松了松肩膀,開始整理迷糊的腦子。
他跟司月自薦來處理“異變”源頭之後,就一路追着低語者來到了一個天台。然後……
然後打着打着,沈冬就冒了出來。
讓他意外的是,沈冬一來,那個不斷竄逃的低語者就消停下來,紅眼睛裏充滿了殺意。再然後……
空飛表情一僵,喚出火龍,一下竄到了天台頂上。
可惜,除了滿目的瘡痍可以證明剛剛發生的大戰之外,他看不到沈冬和低語者的身影。
“空飛,快點出來。”司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繞着天台轉了一圈,終是一無所獲,隻得悻悻地返回了拉面館内。耳邊全是人群的喧嘩聲,原本安靜的面館外,全是抱頭鼠竄的人群。
剛剛的夢境外洩,終究是影響到了泡影。
一隊穿着統一制服的騎士擠過人群,逆着人流朝這邊的街道摸排而來。水道上飄着的參觀船隻被攔停,亮起了刺目的警示紅光。
三道人影趁着夜色,混入了四處奔逃的人群中。
他們背後,金碧輝煌的金色歌劇院外,閃爍不停的燈光秀被關閉,出口湧出了大量驚惶的觀衆。其中一位觀衆面容恍惚,完全是被人群推着往外走。
昆西彎腰撿起被踩掉的皮鞋,恍惚地穿在了腳上。
他看着混亂的人群,靈魂卻還呆在那個破碎的城市中,黑天鵝的閉幕舞是如此的動人心魄,他愣在折疊的夢境中,連呼吸都忘了。
直到窒息感喚回他的理智,他才聽見了沈冬的掌聲。
有些教士誇耀自己忠誠,說什麽瞥見神聖的半點殘影,他們便甘願奔赴死亡。曾經他都當謊言,今日卻有了不同的想法。
這個世界,或許真有些東西比生命更重要。
當昆西回到他的大别墅,距離喀切莫爾千裏之遙的邊陲小鎮中,也迎來了它又一位特殊的客人。
醫院地下停屍間中,陶樂躺在冰櫃中瑟瑟發抖。
被他撕裂的空間縫隙已經閉合上了,大量的灰霧也順着閉合的縫隙,回到了原點。怪物的喃呢聲消失,但它們留下的污染早已滲入冰櫃,從陶樂的皮膚鑽進了他的魂靈中。
【小樂子!你再堅持一會兒,我算到你命不該絕。】骰子一向神叨叨的語氣中,多了一絲焦急。
如果陶樂死了,就沒人把它帶出猩紅審判了。
就它這小身闆,執法者直接把它當糖豆給嚼了。
陶樂還在抖,一副快要死掉的模樣。
突然,房間外傳來了一道腳步聲。一個個緊閉的冰櫃被拉開,在輪到陶樂之時,骰子通過來人觸及防禦法陣的手,看見了一座座沉默的十字碑……
還有,一個巨大染血的十字架。
它的身體也跟着陶樂一起抖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