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呂不用的轉變
勤政殿。
大明國身在南京城現有的文官武将,此時全都齊聚在這裏。
而這個時候,程德還沒有趕過來。
因爲程德在趕來的路上,遇到了一直跟在馬秀英身邊伺候的丫鬟雲霓,而雲霓很是慌張地告訴程德,說馬皇後突然暈倒了,程德心急如焚,第一時間便趕往馬秀英所住的坤甯宮,行色匆匆。
此時,整個勤政殿文官武将,見程德還沒有過來,紛紛開始議論開來。
李善長不經意間,将目光看向武将一列站在最前面的李三七身上。
李三七似有察覺,便對望了過去,而李善長卻沒有移開目光,他的視線始終定定地望着李三七。
而李三七見此,便隻是搖了搖頭。
見此,李善長的目光透露出一絲失望。
就連李将軍都不知道嗎?
那麽,陛下突然召集大家來勤政殿商議事情,莫非與那件事有關?
原來,李善長早在趕往勤政殿之前,就被府中的管家告知,在街上,他看到了一個騎着馬的士兵風塵仆仆地趕往皇宮内去了,而且根據自己府中的管家所說,那名士兵身上神情很疲憊,顯然是趕了很長的路。
李善長仔細琢磨了一會兒,暗暗猜測這個管家口中的士兵,會不會與黃州那邊有關?
而黃州,有馮将軍坐鎮,應該不會出什麽岔子。
想到這裏,李善長的視線,慢慢地移到了自己身後站着的呂不用身上。
自從李善長擔任禮部尚書後,李善長便發現這呂不用越來越看不透了。
首先,李善長可是聽說了呂不用在前些日子,将家裏的侍妾全都休了,還給了每位侍妾一筆豐厚的銀兩安家。
其次,李善長還聽說,呂不用竟然将府中的丫鬟全都辭退了,每個人他也都介紹了好的去處。
最後,呂不用的府中,隻剩下了幾個聾啞的老人在跟前伺候着。
莫非,這呂不用知道收斂自己的性子了?
想到這裏,李善長不禁感到一陣失笑。
怎麽可能呢?
一個和自己在權力方面都有着極強貪欲的同類人,怎麽可能會一夜之間變成了對權勢毫不在乎的人?
因爲李善長就是這類人,所以他對這類人天然的有一種排斥,還有一種理解。
總而言之,對于自己這種人,他看得極爲通透。
再者言之,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此乃亘古不變之理。
如此,真相自然就浮現出水面了。
那就是呂不用正暗暗憋着勁,正等着自己,好在關鍵時刻,給自己來個緻命一擊。
他選擇的策略,便是隐忍,以圖謀将來更大的權勢。
李善長自覺自己洞悉了其中的真相,心裏也漸漸地謹慎了起來,不禁開始回想這段日子自己處理的事情,是否出現了什麽纰漏。
對于呂不用,他可不敢大意,也不會輕視。
一個不慎,或許就跳入了一個大坑,那樣的話,自己如今的權勢,或許就會被呂不用所代替,這種事情,李善長怎能允許它的發生呢?
至于李善長心心念叨的呂不用,此刻以一種平淡的目光望着李善長。
在呂不用眼中,李善長一直盯着他發呆,或許是還在防着自己。
呂不用想到這裏,也隻是輕輕一歎,權勢,終究是蒙蔽了太多人的人心。
如果換做是以前,呂不用肯定會想去争上一争。
可是,現在,呂不用卻是能避則避。
至于爲何這中間發生了這麽大的轉折,這一切跟一卦,一夢有關。
卦象還是當初從聾啞村出來的卦象,可是夢裏的場景,卻讓呂不用膽寒不已。
一望無際且看不到盡頭的水,水的顔色幽深得可怕,仿佛裏面潛藏着巨大的危險。
更爲可怕的是,在夢中,他似乎看到自己呆在一條船上,而且夢中的自己神情落寞而憂郁,仿佛是一個被世界遺棄之人。
當然,這還不是讓呂不用突然改變這麽大的原因。
最主要的是,在夢中昙花一現的場景中,他看到自己被從水裏冒出來的一隻巨大的怪魚給吞了。
而那隻怪魚的身影,就像是一座高山一般大,讓人膽寒、恐懼。
夢醒之後,呂不用本來也不以爲意。
然而,幾次腦海中都有着同樣的夢境時,呂不用開始認真對待了起來。
他想将夢境中的危險,提前扼殺在初期中。
可是,想破腦袋,他也沒有絲毫的頭緒,爲此,便将目光瞄向了南京城那些道觀、寺廟,尋思着:南京城有這麽多的寺廟和道觀,自己總該能遇到一兩位真正的高人罷!
之後,呂不用開始暗中在南京城内尋找寺廟、道觀,最終在一座破落的道觀中,他遇到了一位高人,那位高人給他指點迷津,呂不用才恍然大悟。
一切有因必有果,夢境隻不過是未來的一種可能,而夢境的場景發生原因,隻因他呂不用有一顆對權勢極爲迷戀的心。
之所以如此,與他早些年因爲耳疾遭到同窗、同僚恥笑,哪怕他自己再如何努力,始終得不到他們的認同,便憤而辭官歸隐聾啞村。
而自己,雖然明面上表示看透了官場,但心中卻不作如此想,反而對權勢愈發迷戀,一心想要爬上更大的權勢,想要向天下人證明,即便他身患耳疾,他是一個有功于社稷,是有遠大志向之人。
呂不用回想起自己從那座道觀回來後,便一心埋頭在書房裏書架陳列的一本本史書中。
當他走出書房時,他第一件事做的便是休妾,和辭退丫鬟、小厮,隻留下幾個忠心耿耿的老人在身邊。
而且,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樣跟官場上的同僚在私底下多次走動,拒絕了同僚的各種名義邀請,而且言辭極爲堅定,爲此,呂不用與這些以前打得火熱的同僚,漸漸地形同路人。
對此,呂不用是喜在心頭。
他也看開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再高的權勢地位,終究不過是過眼雲煙,最後也隻是塵歸塵,土歸土。
他已經決定了,等大明國一統天下後,他要效仿張良,辭官修道。
尤其是,那位給他指點迷津之人,讓他很想多跟他交流一番。
可惜的是,那位道人,卻是告訴他,他的行蹤不定,遍及天下,若是有緣,自然能相見。
在呂不用心裏,那位道人,可稱得的是一名真人。
而且,他心裏還埋藏着一個疑惑,莫非他所見的那個道人,并不是人,而是仙?畢竟,有誰見過蒼蒼白發,卻面色紅潤之人,且目光深處仿佛是繁星密布,一言一行間,與凡人迥異。
因爲他轉變後,曾多次去那破落的道觀,想要再次拜訪那位道人,可是那位道人的蹤迹卻是消失不見了,哪怕是一點痕迹,他都沒有追尋到。
念此,呂不用心頭閃過一絲失落。
就在這時。
勤政殿響起了一道聲音。
“陛下駕到!”
“微臣(末将)拜見陛下!”
呂不用趕忙收回心神,學着李善長躬身而拜。
同時,呂不用的眼神悄悄地瞄了程德一眼。
望着程德神情凝重的模樣,呂不用目光一凝。
莫非,又發生了什麽大事不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