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傳當朝太子有治國之策,有驚世之才,文韬武略樣樣精通,成婚四年唯獨太子妃懷有身孕,我還以爲太子爺是從那畫本子裏走出來的谪仙人兒,沒想到……”
那人意猶未盡的停了口中的話,見四下無人從那包銀子中取出一塊放在嘴裏用力咬了咬,不僅喜笑顔開,臉上的褶子一道道的。
“沒想到接個生竟然給這麽多銀子。”
“可别說了,吓死我了,若太子妃……了,别說銀子了,咱們都得下大獄!快走吧!”說罷将銀子重新放回包裏匆匆離去。
第二日下午葉星陌才知曉李慧榮生了,還是個兒子,他舍不得呵斥床上的女人,便匆匆去看了李慧榮和孩子一眼。
孩子比剛生下來時白淨不少,李慧榮自生産之後還沒醒過來,葉星陌逗弄了一會兒孩子,但孩子太小根本不會跟他互動也不會笑,他逐漸失去了耐心,将孩子交給乳娘又重新回到了後院。
反正雲禾什麽都會打點妥當,用不用他出面都一樣。
葉星陌之後再沒看過孩子,似乎也将“去母留子”的事情忘的一幹二淨。
但李慧榮終究氣血兩虧,生産之後又失了根本,每日恹恹的,隻有看到孩子時才能提起點興緻。
湯藥灌了一碗又一碗也不見起色,李慧榮自知自己時日無多,異常珍惜跟孩子在一起的時光,孩子滿月,葉星陌才草草給孩子拟了一個葉玄蒼的名字,便将所有事情交付給雲禾。
三個月後李慧榮撒手人寰,将葉玄蒼托付給雲禾,雲禾将孩子抱在懷裏伸出指頭輕輕戳了戳他的小臉,肉嘟嘟的,惹得孩子無聲咧開嘴笑了。
臨走前,李慧榮枯槁的雙眼似是有了些亮光,她問雲禾,“小妹,之前荷香給你下絕子湯時你恨不恨我?”
這件事在她心裏始終是個疙瘩。
她信任雲禾,相信雲禾,但她知道這隻是建于她信任雲禾的基礎上,而非雲禾需要她或是李家。
雲禾沒有正面回答,她隻道:“我想要個葉星陌的孩子奉我爲母,但我不想跟葉星陌有什麽多餘的瓜葛。”
李慧榮期盼的雙眼瞬間暗淡下來,她哆嗦着唇瓣,“應該的,應該的。”
她抱了孩子最後一回,鄭重的将他交付到雲禾手裏,爲他唱了最後的一首搖籃曲,“小妹你想做什麽便做吧,姐姐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希望這個孩子能護你一世無憂。”
她覺得小妹這一生太苦了,跟未婚夫青梅竹馬臨婚期被擄走,将妖物替換成了她嫁給了柏勁,而柏勁跟妖恩愛有加,完全忘了小妹。
而被葉星陌擄來後又能過上什麽好日子?後院的女人視她爲眼中釘肉中刺,連她自己都默許了荷香送絕子湯,而葉星陌安的什麽心,誰又知曉呢?
像是察覺到了什麽,葉玄蒼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雲禾起身輕晃了幾下後才重新睡了過去,她側目睨了李慧榮一眼,回了一句:“放心吧,我會護他平安長大。”
眼角的淚水終于決堤,李慧榮唇角強行勾了勾,但她實在沒什麽力氣,便也不笑了。黑眸中的亮光逐漸暗淡,消失,緩緩蓋上了眼簾。
再也沒有掀開過。
又過了半年,當今聖上沉溺女色敗壞了身體,死在了新進宮的李美人肚皮上。
國喪之後葉星陌繼位,将太子妃雲禾封爲皇後。
葉星陌登基之後似乎與之前沒什麽不同,不,也是有不同之處的,皇上後宮嫔妃更多,他有更多的美人可以寵幸。
葉星陌同他死去的父皇一樣沉溺女色,從來不上早朝,大臣們對其紛紛失望透頂。有一日雲禾公然坐在了金銮殿的偏坐上,衆大臣連忙參雲禾一介後宮婦人竟然敢來這金銮殿上。
後宮不得幹政,如今皇後竟然不管不住的上了金銮殿,代皇上上朝!
何其可笑!
雲禾望着朝堂之上參奏她的大臣,不怒反笑,大肆贊揚其忠心爲國,是爲忠臣。
而後雲禾聲線平淡威嚴,将魏國如今境遇一一分析利害,之後又做出解決之法。
朝堂大臣紛紛瞠目結舌,不知是該繼續參還是由着她繼續講。
參吧,皇後講的确實有道理,不參吧,後宮又着實不能幹政。
雲禾笑道:“本宮知道你們爲難,但從皇上監國開始,奏折便是本宮在批閱,朝中大事本宮了如指掌,本宮隻是做之前一直做的事,本宮在此承諾,絕不會掌權稱帝。”
這話一出又是一記炸雷,炸的滿朝文武暈暈乎乎。
怪不得皇上沉溺女色從不上早朝奏折卻從未間斷過批閱,怪不得朝中大事就算皇上不出面也會解決,原來是皇後娘娘一直在做這些事。
一時間衆臣僵在朝堂之上,說不出個所以然,最後丞相率先表态,他不在意做這些事的人是誰,但隻要皇室根基不動,又對社稷有利,爲什麽不能将皇後當一個朝臣來看?
畢竟皇後如今所做之事對魏國百利而無一害。
但丞相說話的造詣非常之高,将這些話說的華麗又大氣誠懇,直接将雲禾推到垂簾聽政上,還暗搓搓的講明是皇室無能,才隻能讓一個後宮女人做這些。
大将軍複議。
但也有比較迂腐的文官出來反對,說皇後一介女流之輩,丞相之所以力挺,無非是因爲當今皇後是李家義女,想掌控朝堂!
丞相被氣的吹胡子瞪眼睛,最後揚言不管了,有本事在朝堂對社稷有功的皇後大呼小叫,怎麽沒有本事去将女人肚皮上的皇上挖起來上朝?
幾個文官被說的面紅耳赤,心中依舊不滿但确實做不到丞相說的這些,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兩代君王皆迷戀女色不修國政,他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最後隻能不情不願的同意了皇後暫代國政。
随後雲禾提出文武百官有監察之權,成功堵住了不情不願官員的悠悠之口。
葉星陌對此很滿意,他是一國一君,雲禾是他命定之人,是他的皇後,理應爲他分憂,爲他做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