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漏進來,照在窗紗上,幽幽盈盈,如煙如霧。
房間内宋時慕翻着手機唇角勾出一抹弧度,他解開左手手腕上的表帶,錯綜複雜的疤痕赫然出現在燈光下。
中指指甲緩緩摩挲過,他又笑了。
看來這幾條疤痕還有點作用,曾經最難熬的時候沒要了他的命,如今卻成爲了讓小雲禾心軟的理由。
宋時慕臉上浮現出一抹奇怪的笑容,嘴裏喃喃:“小雲禾……别拒絕我……”
但他在手機屏幕上敲打出的字卻與他的想法截然不同。
宋時慕:還是小雲禾對我最好~明天見~
雲禾沒有回複信息,宋時慕放下手機去浴室洗澡。
脫下上衣的那一刻,他身上露出幾道深淺不一的疤痕,他伸手觸碰到後腰那一道,看向鏡子中的自己又笑了。
這一道道的疤痕,曾經疼的撕心裂肺,現在都已經全完愈合了,對他造不成一星半點的傷害,但這些都是讓雲禾心軟的理由啊。
打開花灑,細碎的水流湧出,浴室的水汽很快氤氲起來,鏡子中的人也變的模糊起來。
第二天一早宋時慕買了早餐去公寓接雲禾,因爲約好了去遊樂場玩,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閑裝,頭發沒有過多的打理,柔軟又蓬松,讓他整個人都顯得孩子氣了不少。
雲禾的打扮也很清爽,休閑舒适,頭發随意在腦後挽起一個小花包,瞬時減齡又平易近人。
兩人吃完早餐後便往遊樂場出發,宋時慕挑選的項目很心機,大多都是孩子玩的娛樂項目,旋轉木馬碰碰車,雲禾去這種地方機會也不多,倒也随着他一起瘋。
兩人玩的暢快淋漓,随後宋時慕排隊去買甜筒,雲禾站在不遠處等他。
宋時慕和雲禾的顔值都很高,原來擠在孩子堆裏玩倒沒人注意他倆,現在宋時慕跟雲禾大刺啦啦的沒有做任何防護乖乖排隊買甜筒,很快便有人發現了雲禾是明星。
雲禾身邊是個圓圓臉的可愛妹子,她有些害羞的向雲禾那邊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之後又偷偷看了一眼,見雲禾沒有發現才大膽的看了起來。
确認是雲禾後她鼓足勇氣對雲禾小聲道:“你是雲禾嗎?”
雲禾側目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孩子,眼睛眨呀眨,操着一口地道東北話“不是,好多人看見我都說我長的像雲禾,妹子你看我真的有那麽美嗎?你這麽誇我我真的老開心了。”
“啊?”妹子顯然懵了,“可是你長的很的好像她啊,連嘴角的小梨渦都一樣。”
宋時慕剛好買完甜筒回來,幾步走到雲禾身側站定,“怎麽了?”
“嗐,這個妹子說我長的像雲禾,慕哥哥,你說我長的像嗎?”雲禾指了指身側的圓圓臉妹子,她雙眸明亮如星月,裏頭帶着狡黠。
僅一眼宋時慕就明白雲禾做了什麽壞事,唇角一彎輕笑出聲,将甜筒塞到雲禾手中,站在原地上下打量雲禾,最終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的下巴一臉凝重之色,“這麽一說還真的有點像,嗯……眼睛像,鼻子像,嘴巴也像,哪哪都像……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呢?”
宋時慕每說一句像,旁邊的妹子就狠狠點頭,一副你看你看,真的很像的表情。
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成功把雲禾給逗笑了,伸手牽住宋時慕的手腕跟圓圓臉妹子道别,“我們先走啦!”再不走憋不住笑啦!
圓圓臉妹子也朝兩人揮手道别,之後她的夥伴買甜筒回來,她告訴朋友說見到一個長的特别像雲禾的人,真的特别特别像,連嘴角的梨渦都很像。
她朋友一臉無語,掏出手機将最新熱搜怼到她面前。
#雲禾協新男友假裝路人#
#雲禾:唉呀媽呀,我咋不知道我跟自己長這麽像呢?#
#雲禾東北大碴子音#
圓圓臉妹子一臉懵逼:……她竟然被雲禾的演技給忽悠過去了!她還以爲世界上真的會有這麽相像的兩個人!
雲禾拉着宋時慕走了一段距離後才毫不客氣的哈哈大笑起來,宋時慕站在她身後一臉安靜的看着她笑。
真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已經是黃昏了,天邊夕陽鋪開一片暖洋洋的橙紅色,把氣氛烘托得特别暧昧。
宋時慕送雲禾回家後驅車離開,雲禾朝他揮手道别後上樓,唇角還含着笑意,拐角處措不及防的撞見了靠在牆壁上等她回來的李斯躍。
地上橫七豎八的躺着幾個煙頭,就連他兩指間都還夾着一根,雲禾見狀蹙了蹙眉。
李斯躍見狀将煙掐滅扔到地上用皮鞋撚了撚,聲音沙啞,“你回來了。”
雲禾抿着唇,“你來做什麽?”
心痛一點點蔓延,李斯躍眼中的希冀被雲禾的冷淡沖滅,他張了張口,嗓音酸澀,“雲禾,我想來見見你,你已經很久沒有來看過我了。”
不知爲什麽,李斯躍并不敢直接告訴雲禾他已經知道了實情的全部真相,他怕看到雲禾眼中的嘲諷之色,他怕聽見雲禾對他說:‘呦,你才知道啊?晚了!’
李斯躍眸中閃過一抹痛色,連帶看向雲禾時目光都帶着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什麽易碎品一般。
這種曾經隻停留在張若姝身上的目光,真讓人惡心。
“李斯躍,你到底有什麽事?我很忙,沒空陪你耗。”說着雲禾就打算越過他開門進屋。
“别……”李斯躍急忙開口阻攔,空氣中彌漫着沉寂絕望的味道,“我……我能不能去裏面坐坐?”
他指了指房門,眼中重新淡出一絲希冀。雲禾那麽愛他,應該會同意的吧?
“對不起,時間太晚了,有什麽事就在這裏說吧,省得有心人将我們的事曝光在網上,我不願意做插足别人的惡人。”
淡淡的嘲諷已經讓李斯躍心髒緊縮,悔意彌漫在胸腔一波接着一波的往外冒。
但他終歸是被人捧着慣了,悔恨的同時也埋怨雲禾做他未婚妻時爲什麽不找機會說清這一切。讓他捧着個假貨報了這麽多年的恩。
“雲禾,你非要這樣陰陽怪氣的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