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冰茹一直是家裏的小公主,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什麽時候被這麽對待過?還是最疼愛她的父親。冷父的忽然變臉讓她有些措不及防,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爸爸,你在說什麽呀?”
因爲談冷冰茹的婚事,冷父這幾日受夠了白眼和冷嘲,幾乎整個A城都知道他有個不要臉的D婦女兒,還未談婚論嫁便跟有婦之夫勾搭不清,這會兒還要妾談正妻之位。
所謂無媒無聘便是妾,冷冰茹跟蔣天成苟合,一沒父母之命,二沒有媒妁之言,三沒有拜過天地。可她處處霸着别人家夫君,還不要臉面的在蔣府一住便是數日。
報紙上甚至都有她跟蔣天成同進同出的照片,兩人舉止親密,可謂比正經夫妻還要親密過火!
平時見他都恭維着的人現在見了他都會笑眯眯的問是不是跟蔣帥府好事将近。
若是以往,這話确實是恭維的話,但如今這個節點說出來,根本就是借谄媚之言生生打他的臉!這樣最好面子的冷父怎麽受得住?
越想冷父臉色便越難看,身上怒意止不住的往外冒。伸出大掌直接甩在冷冰茹的臉上。
“你還好意思問?你個不要臉賤貨!你跟蔣天成兩情相悅在一起我不反對!嫁給蔣天成我也不反對,你爲什麽這麽耐不住寂寞,還沒嫁過去就要做這麽不要臉的事?家裏的臉面都被你給丢盡了!”
這一巴掌來的又急又兇,冷冰茹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就挨了巴掌,眼眶中瞬間冒出了眼淚。
她跟蔣天成的事全家人都知道,也都支持她嫁給蔣天成,她明明都是按着所有人的想法做的,怎麽現在錯處都到了她一個人的身上?
樓上的冷母聽見動靜急匆匆的下了樓,見女兒捂着半邊臉,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心疼壞了,一把将冷冰茹抱在懷裏,怒視着冷父:“你打孩子做什麽?什麽事情不能坐下來好好談?你太暴力了!”
冷父本來氣就不順,在外面受了氣,又因爲冷母娘家勢力強大,他這麽多年都過的小心翼翼,如今他不過甩了冷冰茹一巴掌就被按上了暴力的名頭,他心中多年憋悶的怒氣早就壓制不下去了!
伸手指着冷冰茹母女兩個,額角青筋暴起,“我暴力?你怎麽不問問你的好女兒做了什麽事?小小年紀還未成婚便爬了男人的床!現在這事鬧的人盡皆知,若蔣天成不娶她,或者就要她過去做個姨太太,你能怎麽辦?她自己把自己的大好前程全部都給毀了!她跟蔣天成一輩子被綁在了一起!禍福榮焉,全憑蔣天成寵不寵她!”
冷父氣血上湧,胸膛上下起伏不定,他根本靜不下來,看見冷冰茹就覺得面上無光,索性别過臉去不看她們父母二人,口中還撇下一句,“丢人現眼的東西!”
冷冰茹早就被罵懵了,躲在冷母懷裏止不住的流眼淚,從小到大,她隻在雲禾那裏吃了一次癟,就數這次被罵的最兇了。
讓她怎麽能接受?
冷母從小就寶貝這麽一個女兒,舍不得打舍不得罵,如今被冷父指着鼻子罵她是個不要臉的賤貨,冷母也氣急敗壞的戳冷父的傷疤,“她丢人現眼?你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靠我們家得來的?就你現在銀行行長的位子也是靠的我娘家嗎?蔣天成他敢不娶我女兒!”
冷父冷笑一聲,忍了這麽多年忽然就不想忍了,“是,你們家厲害,當個漢J走狗這麽洋洋得意,你也不瞧瞧蔣正明爲什麽壓着冰茹跟蔣天成的婚事不松口!他爲什麽要朝我要軍火?還不是知道你哥哥們做的那些個腌臜事!他從來就沒想過讓冰茹嫁過去!從前蔣天成喜歡她,我也由着她來,畢竟嫁給蔣天成她後半輩子高高在上,衣食無憂。可現在她做了什麽?一個爬上男人的床的女人,你還指望男人怎麽高看她?蔣天成再喜歡冰茹,能拗得過蔣正明嗎?蠢貨!蠢貨!”
多年的郁氣一并吐了出去,冷父隻覺得通體暢快無比。
這麽多年冷母一直拿娘家壓他,他過的憋屈但因爲喜歡冷母這個人也并沒有說什麽,但如今冷冰茹捅出來這麽大個簍子,他兜不住!也不想兜!
她娘家不是厲害嗎?讓她那些個哥哥們去想辦法解決吧!
他沒本事,他管不了!
冷父這一連串話直接把冷母說懵了,他們家就她這一個女兒,很受哥哥們的寵愛。大事小事幾乎都由哥哥們擺平,冷父的家世是沒有她家有威望,但當時他也不錯,銀行行長的位子其實也跟她家沒有多大關系,隻不過在最後的時候她哥哥出面說了兩句話。
是她哥哥教她,把握住男人,要讓他身上有可戳的脊梁,而銀行行長這個位子,便是冷父的脊梁。
原本是他池中之物卻變成了次次被冷母戳脊梁的痛處,如今全面爆發,冷母根本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你說什麽?蔣正明不想讓蔣天成娶冰茹?”唇邊嗫嚅良久,冷母才回過神來,不敢置信的看向冷父。
就連哭泣的冷冰茹眼淚都整個人愣在原地,怎麽都消化不了冷父所說的這些話。
什麽叫做她舅舅們是漢J走狗?爲什麽蔣家忽然就不願意蔣天成娶她了?
太多事情串聯在一起,冷冰茹腦子裏直接變成了漿糊,眼眶裏的淚水止不住往下流,人卻呆呆的站在原地看向冷父,想他給出一個答案。
出了一大口郁氣,冷父整個人平複下來,卻也後悔無比。
他從來都沒想過在外面受的氣發洩到家中,但他太難受了,沒有人體諒,卻還要看着冷冰茹在他面前晃蕩,被冷母處處指責。
平複下來後,冷父臉上寫滿了愧疚,心疼的看着已經呆在原地的冷冰茹道:“冰茹,爸爸不是故意這麽說你的,實在是……”
冷冰茹眼淚一直在流,她這輩子的眼淚似乎都流在了這裏,怎麽擦都擦不盡,她怔怔的看着冷父,又重複了一遍剛剛冷母的話,“爸爸,什麽叫蔣正明不想讓阿成娶我?難道我跟他在一起都是假的嗎?”
冷母似乎也被冷父的發洩吓到了,母女兩個嚴重都有眼淚,巴巴的看向他。
冷父歎了口氣,他知道自他發洩過後就瞞不住了,索性讓所有人坐下,将近幾天談論婚事遇到的事情跟她們全部吐露了個幹淨。
蔣家沒有休妻的意思,卻一直在将A城傳言當借口,要軍火,要錢财。蔣正明這麽聰明,自然不會明着說出來,但冷父也不是什麽愚鈍之人,接觸後便明白了蔣正明的意思。
他是在嫁女兒,卻生生成了出錢出力上趕着做的買賣,而買家還要挑三揀四,列出冷冰茹身上一切不好的地方當衆批判。
這讓冷父有種感覺,他不僅出錢出力,還落不到什麽好。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冷冰茹未嫁之身失了清白。
冷冰茹每天隻想着怎麽搞垮雲禾,從來沒有想過其他問題,如今被冷父一一點出來,隻覺得難堪極了,比在咖啡館那日被雲禾奚落還要難堪。
她一直覺得蔣天成是她的囊中之物,隻要蔣天成愛她,再将雲禾除掉,她就是闆上釘釘的少帥夫人。
可結婚不是男方出嫁妝嗎?什麽時候夫家也要标明女方帶什麽嫁妝了?
冷冰茹對此一知半解,她不明白蔣正明的想法,但她想去問問蔣天成是怎麽想的,隻要蔣天成站在她這一邊,就什麽問題都沒有。
哭過一場,冷冰茹眼睛紅的像隻兔子,頭痛欲裂卻依舊想着去找蔣天成。
冷父不忍,但也隻能狠下來戳穿,“别去了!蔣天成被蔣正明派出去做任務了,他就是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讓你孤立無援!冰茹,若你相信爸爸,就再等等,現在你能依仗的,隻有蔣天成對你的愛了。等他回來,你多朝他哭訴幾回。你結婚爸爸可以給你很多嫁妝,但爸爸唯獨不願意是軍火你懂嗎?這一次妥協了,日後你便會被所有人戳着脊梁骨。”
說完他深深朝冷母的方向看了一眼,冷母自覺心虛,别過臉錯開了跟冷父的對視。
冷父也沒再說什麽,隻歎了一口氣,伸手準備拍拍冷冰茹的頭發,卻被她直接躲開了。冷父的大掌在空中一僵,讪讪的收了回來。
冷冰茹垂着眼睑,忽然間她就想蔣天成了,若這時候阿成在她身邊,這一切事都會迎刃而解的。
一家三口的氛圍冷到了極點,冷父起身回了書房,他要好好籌謀一下,到底怎麽樣跟蔣正明那隻老狐狸再周旋周旋,他的女兒自然要風風光光出嫁,而非冷冷清清用一頂小轎直接擡進去當姨太太。
之所以讓冷冰茹等,就是想在蔣天成那裏得到一句準話,一句冷冰茹隻能是妻的準話!
若從頭到尾蔣家一個承諾都不給,那冰茹就算老死在家裏,也跟蔣家沒有一點關系!——
由于蔣天成被蔣正明遣出在外,所以和離書一直沒有簽署下來,雲禾依舊住在少帥府裏,但雲禾要的銀元和房契地契已經被送了過來。
雲禾别提多舒坦了,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想做什麽便做什麽,蔣母再也不會挑剔什麽,甚至有些怕雲禾。
蔣天成還有幾日便要回來了,雲禾這日下樓吃飯時叫住了張媽。
張媽對雲禾很好,也很尊敬她,“夫人,您有什麽事嗎?”
雲禾眉眼彎彎,“張媽,再過幾日我就跟蔣天成和離了,到時候會……”
“什麽?!”不等雲禾說完,張媽口中便傳出一陣驚呼,但她很快便壓低的聲音,往四周看了看才繼續說話,“夫人您這是說的什麽傻話!您若是這個節骨眼和離,不正是給冷冰茹挪位子嗎?他們兩個倒是花好月圓,您可是要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到時候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夫人,這個婚絕對不能離,這位子您也要好好守着才是。”
雲禾很感激張媽的想法,但她之所以跟蔣天成和離,不過是因爲這蔣家早晚身處漩渦,她沒有必要在繼續趟這趟渾水。
到時候隻隔岸觀火便好。
張媽對她很好,所以她想拉她一把。
讓她可以在亂世中也能度過往後安穩餘生。
雲禾笑了笑,“張媽,你先聽我說,這會兒跟蔣天成和離,至少是和離。但若等往後他回來,說不定便不是和離。我不想等冷冰茹歡天喜地的嫁進來,我隻能落得一紙休書。我同意和離,蔣夫人給了我一大筆錢,足夠我安穩的度過下半生,我很喜歡你,你願不願意放棄少帥府這份工作跟我走?”
張媽躊躇不已,并非她不想跟雲禾走,而是她從小便被賣了,賣身契多次輾轉,如今尚且握在蔣夫人手裏。
可她怎麽有這個臉讓少夫人這個即将和離的女人去讨要她的賣身契呢?
少夫人這一輩子夠苦的了。
大約猜到張媽想的是什麽,雲禾打開手邊的木制錦盒,将其打開,裏面露出一疊地契和最上面張媽的賣身契。
将賣身契取出放在張媽面前,雲禾依舊笑着,“張媽,選擇權在你,若你想繼續留在少帥府,沒有人會趕你走。若你想跟我走,那往後我們相依爲命。若你想家了,便可将這賣身契撕碎了,想去哪裏便去哪裏。”
張媽顫抖的将賣身契拿在手裏,多少年了,她再也沒有看見過自己的賣身契,她以爲自己會老死在蔣府,沒想到有朝一日還有出去的一天。
她泛黃的眼睛透露着感激,對雲禾道:“夫人,我願意跟你走。”
雲禾指尖敲了敲桌面,“還喊夫人?”
“是,是,該叫小姐了。”
隻是她家小姐,命苦。
——
距離蔣天成還有幾日才回來的光景,蔣母竟然将和離書帶來了,還要雲禾盡早離開少帥府。
看來她這個前婆婆爲了撺掇他們離婚沒少下功夫,蔣天成人在外地都能将簽字按手印的和離書帶回來。
雲禾仔細查驗了和離書,發現沒有纰漏。和離書總共三份,一份在見證人手中,剩下兩份她留下一份将自己那份小心的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