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衍之在酒店門口等，他身上穿的還是今晚宴會穿的衣服，不過酒店裏有暖氣，白天不開，晚上會開着，靠海城市，夜晚總要冷一些，他手裏夾着一根香煙，隻偶爾抽幾口，指尖被冷氣侵擾，略微泛紅。

當看見家裏的車開近時，他往下走了一段，摁滅香煙扔進垃圾桶裏。

車上下來的是家裏的老傭人，平時是伺候趙雅書起居的，年紀稍長。

季衍之迎過去，“不是讓大嫂随便找個人送過來就行嗎，怎麽是您來？”

“别人哪能讓大少奶奶放心，她一接到你的電話，把小寶兒交給奶娘，親自去收拾了，衣服都是洗過，她沒有穿過的，内衣也是全新的，都洗過，陸大小姐可以放心穿。”

季衍之畢竟是個男人，要不是長輩說這話，他怎麽也會臊一臊的。

他避開衣服的話題，隻問：“小寶兒還沒睡嗎？”

“沒呢，回去的時候在車上睡了一覺，到家了精神抖擻，在鬧呢，大少爺本來是要回來的，被纏得脫不開身，還是大少奶奶把小寶兒哄過去了，兩夫妻在孩子面前玩障眼法，才能讓大少爺脫身回來，不然酒店裏的賓客都讓您一個人來應付，他是不肯的。”

“那您回去吧，大嫂和小寶兒那兒離不開人。”

季衍之伸手去接裝衣服的袋子，她卻往後藏了一下。

“也不差這點時間，大少奶奶吩咐了，一定要親自把衣服交到陸大小姐手裏，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她一個女孩子，跟我說，總比跟你說方便，是吧。”

是這麽個道理，但季衍之可不好放她上去。

無奈道：“臻臻比較抗拒生人。”

“啊，這……那算了，那我不去打擾了，隻好麻煩二少爺您。”

她把袋子交給季衍之，坐車回去了。

季衍之拎着衣服到陸臻臻門口，敲了敲門，裏面沒動靜，他等了一會兒，再敲兩下，還是沒聽見腳步聲，他特意看了一眼時間，他離開也就半個多小時，她應該還沒休息，要麽是吃了飯剛躺下？

他拿出手機，打算給陸臻臻打電話，突然門開了，從裏面伸出一隻手，将他拉了進去。

季衍之兩隻手都不得空，被拽得往裏踉跄，及時撐住鞋櫃穩了穩，可扣在他手腕上的手攥得很緊，還在往下拽。

房間裏沒開燈，黑漆漆一片，他稍微适應光線後，去找陸臻臻，後腦勺突然被東西狠狠砸了兩下，碎裂的瓷片從臉旁劃過，落地而碎。

“臻……臻臻？”

失去意識前，他好像聽見陸臻臻咬着牙，低弱的罵聲：

“王八蛋！”

他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等再醒來的時候，依然是一片黑，季衍之扶了下額頭，摸到後腦勺的血，傷口不大，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邊緣上的血迹都幹了。

他忍着暈眩爬起來，摸索到玄關的開關，他是想開頭頂的燈的，沒找準開關，開的是腳燈，隻能看見腳下方寸範圍，他想往裏走，剛走兩步，踹到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