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組衆人不想理他。

他便拿出錢讓人去打。

然而這一個多月他把自己混到人憎狗嫌的地步，即便拿出錢來也沒誰搭理。

他深刻的證明了一件事：有錢也不是什麽都能買到的。

不過孟染覺得是老頭太摳門，拿出來的錢太少，根本沒一個劇組的人願意看在錢的面上幫他抓黑貓，他們也未必抓得住。

五月初的時候劇情已經拍攝過半，孟染難得的跟曾導請了假，因爲《碧水落淩霄》已經賣給了視頻網站，即将開始上映前的宣傳。

孟染知道李明啓導演有更高的野心，他想要賣給電視台，隻可惜這部劇到底沒能上星，隻能作爲網劇播放，好在質量過硬，李導的人脈也比曾導要強，最終賣的平台不錯，是三大視頻網站之一。

不是那等小網站，給的待遇、價格也都比較高，不是默默無聞播放的小流量池。

李明啓剪了幾版宣傳片都不太滿意，所以給他們打電話，讓他們去補拍一些畫面，到時候放在平台上也能幫忙宣傳宣傳。

盡管幾大主演當中也隻有女一和男二小有粉絲，其他都是新人，但能湊一個算一個吧。

因爲這事孟染和徐樂錦就必須請假了。

曾導罵罵咧咧，到底是給他們準了假。

他們坐車到市裏，再轉飛機去帝都那邊的影視城補拍視頻，用了一天，當天所有人遷就孟染的時間，早早起來讓她化好妝，然後孟染坐飛機回來。

很遺憾，這回就是用的她自己的錢了，沒辦法報銷。

如果他們流量再大一點，粉絲再多一點，最後确定的是上星電視劇，李導沒準會讓他們去各個城市跑宣傳。

這也是很常見的方式，到時耽誤的時間就要更多了。

現在嘛，一天時間就搞定了。

回來後孟染問了劇組人員才知道，其他人的妝容是曾導幫忙補的。

莫名有點想笑，不愧是多才多藝的曾導。

所以跟徐樂錦還能獲得一些休息時間不一樣，孟染立刻就投入到了工作中。

什麽施嘉悅、什麽壞脾氣的老頭都跟她沒關系了。

如此拍了十多天後，曾導和孟染聊天，

“這劇情也快拍完了，就剩一些收尾，你那個做特效的朋友準備的怎麽樣了？現在有空吧？”

孟染給他比了個OK的手勢，

“放心，他最近都有空，本來是休息的，欠了我人情趕着時間給你做完這一單，他還得繼續回去休假，你也知道像這種工作人員，忙的時候特别忙，閑的時候也特别閑。”

“那就好。”

曾導表示很滿意，

“等你那邊盡快把特效做完，我這邊差不多也搞定上映的事了，沒準還可以趕一趕暑假檔。”

孟染覺得曾導也挺有勇氣的。

寒暑假可是黃金時刻。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電影的目标群體和電視不是完全重合，也有上班的年輕人特别喜歡，他們也付得起幾十塊的電影票錢，所以寒暑假說是黃金時刻但又沒那麽黃金，一些劇組更會追求春節。

春節或許不是全體工作人員都放假，但至少大部分是。

趁着春節，一家人去看個合家歡的片子才不失爲一種樂趣，恐怖片不需要争這個，于是孟染就不說了，這些規則曾導比她更懂。

聊完事，兩人一起去吃飯。

孟染注意到施嘉悅就站在不遠處，心中微動，想着她應該已經聽到了，如果要做什麽可要盡快，不然劇組都解散了，她就沒有理由來這邊了。

到時吓唬對方都沒這麽光明正大。

果然，這天半夜的時候，孟染睜開了眼睛，身邊還冒着熱氣，卻已經沒了人，施嘉悅又去做壞事了。

這一晚上确實十分的熱鬧。

在經過了長達一個多月的精神壓力，老頭幾乎崩潰，在這一晚上終于說出了孟染一直以來想要聽的真相。

怎麽說呢，好像和她猜的差不多，或者說和劇組所有人猜的差不多，但又區别很大。

至少老頭居然沒有親手沾血？

對方動手的方式頗有些出乎孟染的意料，她心道，難怪，難怪警方沒有發現，也不知道這種情況下能不能給對方定罪。

過了很久，閉着眼睛的孟染才感覺到有人回來了。

她一動不動，隻當自己正在演屍體，而施嘉悅回來後身體僵直，也好似一具屍體。

孟染沒有聽到哭聲，次日醒來時看對方也不是特别憔悴，眼睛沒有紅腫，恍若昨天晚上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孟染一方面有些佩服對方的心理素質，一方面又莫名的理解她的淡然。

事情發生時，她都還沒出生。

孟染看了一眼面闆上的進度條，快要拉滿了。

看來等到曾導這邊通知警方，而對方被逮捕，進度條大概就能拉滿了，這是一個特别好吃的瓜，孟染基本沒怎麽費工夫，也沒怎麽幫忙就順利的完成了。

而這一切都得益于施嘉悅的能幹。

孟染又有些意外。

既然她一個人就能把這些做全，那爲什麽要等到自己等人的到來？

難道是想要自己這些人做一個見證，又或者讓這些人給對方施加壓力、又或者尋到了天時與人和？

因爲之前的老頭很精明，還沒有老糊塗，這種把戲騙不到他，而現在時間到了？

沒多久，曾導就火急火燎的把孟染找了過去。

孟染過去的時候，攝影師也在，正是他發現了監控裏面的畫面，通知了曾導，曾導又通知了他。

曾導臉色黑沉，覺得太晦氣了。

而孟染在昨天晚上已經依靠聽覺，差不多在腦海中建立了整個畫面，如今看着視頻竟然并沒有多奇怪，但她還是迅速用演技表現出了自己的驚訝。

曾導翻了個白眼，“演得有點過了。”

孟染立馬恢複平靜，

“這不是擔心别人懷疑我嘛。”

攝像師大哥也相當的一言難盡，

“不不不，咱們劇組十個人有八個人，都差不多猜了出來，就是沒想到還能這麽做。”

“行了，曾導你别可惜了，今天大概率也是拍不成了，趕緊報警吧。”

曾導終于露出了幾分肉疼，後悔的道，

“你說我當初爲什麽要選這棟别墅，爲什麽要和這家人簽兩個月的租房合同，你說隔壁那棟我看取景也不錯，我當初怎麽就沒有選上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