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官員帶着女眷全都在孫學凜府上,雖然蔣府已經沒了,但是孫學凜還是名義上的将軍,邊關戍守本就辛苦,梁宣帝即便不喜歡孫學凜,也不可能短時間内把他的功勞全部抹殺,沒有一點人情味。
再加上孫學凜主動給周定樹舉辦告别宴,可以說做事十分的大氣,沒有因爲對方搶走了自己的東西而有的嫉妒成仇,也沒有因爲這種事情就抱病在家,孫學凜的做法也讓不少人都很敬佩,于是孫府今天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蘇青到的時候,府門口的馬車都擠不進去,茹心在身側道:“公主,你一個來這裏,真的可以嗎?我真的害怕他會做出什麽來。”
茹心緊張的看着蘇青,“要不找幾個錦衣衛的人來吧。”
瞧着茹心手心冒汗,額頭都是細細的密汗,蘇青笑着擦了擦她的額頭,“傻丫頭,錦衣衛一舉一動都收到監視,如果我真的找了錦衣衛,那我的行蹤就暴露了,那還能如何找線索?就因爲是我一人,對方才能放松警惕。”
茹心急切道:“可是公主,孫将軍早就等着公主去了,要是出了一點岔子,可怎麽好?馮家兄弟已經被錦衣衛除去了名字,不如就找馮侍衛吧,留下一個照顧宋大哥,另一個保護你,好不好?”
“我的功夫不過是三腳貓,對付女人還行,真的和男人打起來,我不夠資格的。”
蘇青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她搖頭道;“你呀,錦衣衛的人大家都很熟悉,哪怕是除名,也都有記憶,更何況是孫學凜這樣的大官員,更家會仔細謹慎,好了,不要操心了,在他的地盤上,他不會胡來,就算是要做什麽,也是有周密的計劃,我隻要不踏入他的圈套,我就不會有事。”
走下馬車,蘇青整理了一下衣服,這種場合本不用來,可是她還是來了。
帶着茹心以及身後的四個貼身侍衛往孫府上走,剛到門口,孫學凜看到她後,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的看着蘇青,兩人四目相視,碰觸的視線中,夾雜着他人看不見的刀光劍影。
孫天凱看到蘇青的一刹那,以爲自己眼花了,等看清楚後,脫口道;“她還真敢來,就不怕死在這裏嗎?”
孫學凜在台階上不過是一瞬的時間,随後走下去,對着蘇青連連請安,“公主大駕光臨,真是蔽府的榮幸,公主能不計前嫌,給孫某面子,是我的福氣,公主裏面請。”
看着孫學凜笑意十足,沒有一點僞裝,蘇青也屈禮道:“将軍太客氣,太後說,戍守邊關辛苦萬分,周将軍要走,自然要相送,感謝所有爲大梁付出的官員,孫将軍也夠大氣,能在這裏給周将軍送行,我很敬佩,這便邀求了太後,準許我前來相送。”
孫學凜笑呵呵道:“公主快人快語,臣很是敬佩,裏面請。”
這種情況蘇青自然是不用出面,但是她打着太後關心臣子的說法,說的合情合理。
孫天凱在身後道;“公主裏面請,今日人多,若是招待不周,還請公主不要見怪。”
蘇青道:“無妨。”
走到府裏,不少官員紛紛給蘇青請安,蘇青走到周定樹面前,抱拳道:“周将軍,太後派我來恭送将軍,願将軍一路順風,邊關苦寒,将軍務必珍重。”
茹心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送到周定樹面前,這個人是太後十分欣賞的後起之秀,之前在外面的時候,也是給太後幫了不少忙。
周定樹下跪謝恩,“多謝太後記挂,多謝公主。”
“周将軍快快請起,今日你才是主角,我不過是找個由頭,從宮裏出來玩玩罷了。”
蘇青笑着環視一圈,“今天是好日子,大家都随意些,呦,還有戲台子呢,孫将軍家的台子一直都有嗎?”
唱戲的演員在舞台上用力表演,聲音清脆,動作流暢,蘇青不愛看戲,不過來了這裏,看戲是唯一的樂趣。
孫學凜上前道:“回公主,戲台子是剛搭起來的。”
蘇青似笑非笑道:“孫将軍好速度,這麽快戲台子都搭起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爲孫将軍早就預備好了今天呢,也不知道今天會唱什麽戲,我可要睜大眼睛好好觀賞。”
孫學凜面不改色,“公主說笑,不過今日的戲份,公主一定喜歡,這邊請。”
孫府前後三個院子,前面是官員在寒暄吃飯,推杯換盞,後院是女眷們暢所欲言,放松的地方。
蘇青看到黃尹真等幾人,還有錢蓉蓉和李家小姐都在這裏坐在吃飯,錢蓉蓉看到蘇青過來,連忙起身小跑過去,“公主,你來了,好不容易能出來,我好開心呀。”
蘇青微微笑起來,自從花穗出事之後,蘇青就和錢蓉蓉有了距離,她不想因爲自己,而給别人帶去麻煩。
“這麽多人出來,都是放松的,你快和她們去吃飯聊天,我在這裏坐坐就走。”
前院的戲台子從後院這裏也看的清清楚楚,不少官家太太悠閑自得的看着,談論着,看到蘇青,也是禮貌的起身行禮,一片其樂融融。
蘇青坐在最上面,和李夫人并肩而坐,李夫人是二品诰命夫人,有身份有地位,四周都是巴結她的人,李夫人舉杯對蘇青道:“公主,請。”
蘇青以茶代酒回禮,四周一派和諧。
蘇青也難得休息,靠在椅背上,食指敲擊着桌面,聽着戲曲,笑道:“李夫人,這出戲可是說南朝李後主的事情?”
李夫人吃了個桂圓道:“可不是,南朝李後主不是什麽好皇帝,國家也破了,孫将軍讓人演這樣的戲,足見他的用心。”
蘇青挑眉笑道:“是呀,将軍百戰死,哪聞白骨聲,孫将軍給周将軍送行,這出戲确實是精彩。”
李夫人嘴裏的桂圓核正要吐出,聽蘇青這麽一說,反而不知道該不該吐了。
有丫鬟上茶,正倒茶的時候,忽然身體不穩,向蘇青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