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讨價還價
南星朝着馬華義招了招手,笑道:“馬掌櫃早啊,不知我剛剛讓人送進去的杏脯,你可喜歡?”
“還行。”馬華義故作矜持地說道,但是臉上還是有點壓不住那喜形于色的笑容。
他喝了一口茶,等沒那麽激動後,才笑着說道:“噢,原來它叫杏脯。”
見狀,南星馬上心裏有數,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我們這裏還有一些,不知馬掌櫃還要不?你也知道,現在暑熱得厲害,客人的胃口若是打不開,這對你們酒樓的生意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不好的影響。”
她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别的不說,單單就憑這杏脯是獨一份,無論你們洪福酒樓是用它來上前菜,還是提供給貴客們作茶點,都一定會大受歡迎。馬掌櫃,你覺得呢?”
說罷,她還對着他咧嘴一笑。
馬華義想不到一個鄉下來的黃毛丫頭居然有幾分見識。
他心裏明白,這對洪福酒樓來說是一件大好事,更何況這杏脯是獨一份。
就算不在酒樓裏賣,也有好多好去處,比如送給一些後宅的貴人,那以後辦酒席的事情……
他眯着眼,喜滋滋地思索片刻,才開口說道:“你有多少?先拿出來看看也不遲。”
南星朝着愣神的秋菊一招手,便把她背簍裏的杏脯全部拿出來。
馬華義是嘗過這杏脯的味道的,這一眼瞄去,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
“怎麽樣?馬掌櫃打算給多少?”南星又笑着問道。
“你們的量有點少。”馬華義開始挑剔。
“好說,隻要價錢合适,後面我們還可以繼續供貨。”南星想起山上的那棵老杏樹,碩果累累,不愁摘。
馬華義擡頭對上她那自信的眼神,不由得沉吟片刻,遲疑道:“一斤,一千文?”
酸酸甜甜,又風味獨特。
既然是獨一份,肯定不愁賣。
所以,他開價不能太低,但又不能太高。
“有點少……”南星琢磨了一下,有點嫌棄地看着他。
“姑娘,我們酒樓小本生意,外面看着我們好,其實我們也不容易……”
“再加點,一斤,一千兩百文。”南星打斷他的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們也不容易。”
聞言,馬華義心裏立馬咯噔了一下,難道她要去找他的死對頭?一想到這裏,他馬上讪讪一笑:“好吧,不過說好了,以後你們的貨,隻能供給我們洪福酒樓。”
“一千兩百文?”秋菊和春梅一聽,低着的頭差點驚喜到要掉下來。
還好馬華義看不到她們倆的表情,不然還真的不會這麽容易就被南星給拿捏到。
“沒問題。”南星大手一揮,十分爽快地應道,随即她又從春梅的背簍裏拿出另一包杏脯,笑眯眯地看着他:“馬掌櫃,我這裏還有一包更好的,一斤隻賣一千八百文,你可還要?”
馬華義雙眼一亮,伸手就想拿。
結果剛伸到一半的手,突然尴尬地停了下來,沉聲道:“……你怎麽坐地起價?”
南星咧嘴一笑,指了指桌面的杏脯,又把手裏的杏脯拿過去給他對比。
雖說都是杏脯,但馬華義看得出她後面拿出來的成色要好上許多。
‘咳咳……’幾聲,他忍不住眉頭一皺,有點馬失前蹄啊。
朱高也看得一愣一愣的,第一次見到有人把他們家掌櫃給難住了。
馬華義對上她那有點稚氣的臉,忽地一笑:“高了,這樣吧,各讓一步,一斤一千五百文。”
“好咧!”南星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等嘴裏的茶都吞了下去,又繼續笑着說道:“馬掌櫃,要不你好人做到底,這一包也一起要了吧?”說罷,她把自己背簍裏最好的那包杏脯拿了出來。
馬華義呼吸一窒:“……”
你是屬狐狸的嗎?這套路有點深。
他不得不重新打量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哪怕見慣了大場面,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聰明又雞賊的小娘子。
看着那一包又大又漂亮的杏脯,他脊背一涼,試探着問道:“……多少錢?”
“一斤,兩千文。”南星對着他笑了笑,自信滿滿地說道。
“噗!”馬華義一下子把嘴裏的茶噴了出來。
他忍不住跳了跳腳,瞪大了眼:“姑娘,這樣不好吧?”
“馬掌櫃,我這是在關照你。”說着,她不經意間又瞄了一下對面的酒樓。
見狀,馬華義的臉色一沉,一臉嚴肅地看着她:“姑娘,你這是想出爾反爾嗎?”
“……我是這樣的人嗎?”南星白了他一眼,見他還想不明白,便笑着給他指了一條明路:“馬掌櫃,我聽說縣太爺家的夫人又有喜了,隻不過最近暑熱,胃口不太好,這兩天好像又動了一點胎氣。你看這包杏脯,色澤多好,又大又好吃,原本我想帶上它過去碰碰運氣的,隻不過我覺得這份禮物從馬掌櫃的手上送出去,遠比我送有用。”
其實,要不是那天春梅在她耳邊唠叨了一大串,她還不知道縣太爺把大夫叫過去是何事。
她心裏也沒有打算要把這杏脯送給縣太爺,隻不過這樣一說,能讓馬華義覺得她特有誠意罷了。
果然,馬華義心裏‘嘶’了一下,覺得有道理。
他不由得又正式地看了她一眼,笑道:“把賬給這位姑娘結了。”
“謝謝馬掌櫃,以後叫我南星就行。”她眨巴着清澈的眼睛,心裏笑開了花。
等南星她們走後,馬華義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後生可畏啊,想不到比他還要狐狸。
心想他當年在這個歲數的時候,哪裏懂得先把對方的胃口吊足了,然後一邊挖坑,一邊埋坑地往上提價。
要是一開始南星就拿出所有的杏脯,他會直接從一千文錢往下壓,根本就不會有機會讓她往上提。
他也是大意了,原以爲對方一開始就把最好的東西擺在他的面前,誰知道後面還有更好的,最好的……
秋菊和春梅跟着南星從洪福酒樓出來後,還是一頓懵圈,摸了摸手裏的銅闆,這才反應過來是真實的。
就在這時,劉貴從酒樓的後廚裏走出來,上前叫住了她們:“咦,南星,你們怎麽也在這裏?”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