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活契
還沒等南星說話，躲在劉小豆身後的那女子已經向她撲過來：“這位小姐，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南星吓了一跳，看着她那圓溜溜的眼珠子，似乎似曾相識，不由自主地問道：“你認識我？”
那女子的頭像小雞啄米似的，狠狠地點了點，然後又用力抓着她的手，哭泣道：“陽淮縣，雜貨鋪對街的馄饨攤，你們來吃過兩次馄饨，我給你們端過碗，我就是那王老漢的孫女，王玉仙，記得不？”
她這樣一說，不僅南星想起來了，連秋菊和春梅也想起了了。
“你怎麽成這樣？”南星一驚，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見她問起，王玉仙‘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娘，不要讓她跑了。”李小傻拉着宋氏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喊起來。
“我的乖乖，娘這就把她抓回去給你當小老婆。”宋氏一邊哄他，一邊瞪着張婆子。
張婆子會意，顧不得被她磕得淤青的額頭，一雙枯手忽地青筋暴起，又猛地向王玉仙抓去。
可陸景幽豈會讓她得逞，不用他出手，甚至不用他眼神飄過去。
墨希已經向前一步，輕輕用力便把她推開了。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宋氏叉起腰，手上的鞭子一直垂到地上，像一個母夜叉似的瞪着他們所有的人。
“你憑什麽打她？”南星指着王玉仙手上的鞭痕，呵斥道：“她是良民，你們這麽做，不怕我去官府告你們嗎？”
宋氏嗤笑一聲：“我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那妖孽家的小災星啊，你們家還欠着我們家百兩銀子呢。你們自己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還想給别人撐腰啊？我告訴你，她老子賭輸了銀子，已經把她賣給我了。”
‘嘶’的一聲，南星倒吸了一口涼氣，弱弱地問道：“是這樣的嗎？”
“我不賣，我不賣……”王玉仙哭得更兇了。
“你祖父呢？”南星又問道。
“不知道……”
她昨晚吃過晚食後，很早就睡了，不料一覺醒來就到了這裏。
然後，被宋氏告知她被她爹給賣了，而且還是賣給李小傻做小老婆。
她當然一百個不願意，可越是反抗就被打得越厲害，她現在這是趁宋氏一不留神跑了出來，結果光顧着跑，不小心就和劉小豆撞上了，接着就遇到了南星。
“她說她不賣。”南星堅定地說道。
秋菊和春梅心裏一頓緊張，心想南星的腦子又犯糊塗了。
這是别人家的事，她又不是父母官，和王玉仙又非親非故的，根本就管不來。
更何況，賭徒輸紅了眼，回家賣老婆孩子的人多的是，甚至還有把親爹親娘給賣了的。
宋氏再次嗤笑一聲，袖口一抖：“笑話，她說不賣就不賣的嗎？這是她的賣身契，她老子親自簽下的，上面還有他和她的指紋。我和她老子今早已經錢貨兩清，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是她能抵賴得了的嗎？”
“她不是貨，她是人，活生生的人。”南星怒了，作爲新時代女性，完全接受不了。
“那又怎樣？”宋氏繼續趾高氣揚地說道：“隻要她的賣身契在我的手上，她就是我的人。”
南星怔怔地看着她那不停揮舞的爪牙，急聲問道：“老頭，該怎麽辦？”
白發老頭悠悠然地說道：“要不，你試着求助一下陸景幽？”
“……好吧。”南星轉頭對陸景幽說道：“三頓甜湯？”
“十頓。”陸景幽嘴角微翹。
他就等這一刻。
雖然沒有南星的求助，他也會秉着正義的精神對王玉仙伸出援手。
但是一看到她和南星相識，那就不一樣了，總得爲自己的口腹之欲着想一下。
“一言爲定。”說罷，南星回頭看着宋氏那可惡的樣子，正好對上她看向他們的目光。
“你們說夠了沒？再不從我這裏滾出去，我就告你們私闖民宅，讓縣太爺治你們的罪，關你們進牢獄。”宋氏再次噼裏啪啦地叫起來。
隻見她右手再次發力，垂到地上的鞭子立即被她‘呼呼’地甩過來，直打王玉仙的面門。
一看到鞭子過來，王玉仙一個哆嗦，身體差點就要滑下去，卻被南星一雙手硬生生地拉住。
見狀，墨希馬上一個箭步向前，手一伸，就拽住了鞭子，再一用力，宋氏就向前摔了個狗啃屎。
他向前一步，一腳踩在宋氏的左手，彎腰就把她手中的賣身契搶了過來，然後恭敬地遞給陸景幽。
不料，就這一眨眼的功夫，主客關系颠倒。
張婆子直接吓傻了，李小傻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喊起來：“娘，娘，我要我的小老婆……”
宋氏趴在地上‘撲騰’起來，卻被墨希的腳壓着後腰，動彈不得，隻好殺豬般叫起來，引得越來越多的人圍觀。
陸景幽隻看了一眼那張賣身契，便冷笑道：“這賣身契到縣衙背書了嗎？若是沒有，便做不得數，既然做不得數，那麽王玉仙現在還是自由身。她一個良民被你毆打成這個樣子，你可知，該當何罪？”
宋氏的身體猛地一哆嗦，今早才簽的賣身契，還沒來得及去縣衙登記呢……
“毆打良民，緻使他人身體受到傷害的，若爲輕傷，應當處五日拘留，并罰處一千文錢。”墨希大聲地應道。
見宋氏不懼，陸景幽又沉聲道：“偷搶強留良家婦女，鞭打并威脅她賣身爲奴，那又該當何罪？”
宋氏想掙紮起來辯解，卻被墨希一腳用力，嘴巴又猛地撞了幾下地闆。
隻見她‘嗚嗚’幾聲，半顆門牙應聲而落，看得其他人大呼痛快。
接着墨希繼續大聲地應道：“兩罪并罰，至少入獄五年以上，罰金不等……”然後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蹲下來朝宋氏眨眼，壞笑道：“不過，他們家有錢，可以考慮多罰……”
最後，陸景幽把手中的賣身契往她面前一扔，冷笑道：“就算她爹把她賣給了你，就算你已經拿它去縣衙登記過戶，但你們簽訂的是活契。王玉仙完全可以按照上面的約定，贖買自由身，你說對嗎？”
此時，墨希已經把他踩在宋氏身上的腳移走。
宋氏又‘撲騰’幾下，才掙紮着起來。
她的臉被地上揚起的灰塵弄得髒兮兮的，惹得她那傻兒子一頓大笑。
她心裏暗暗後悔，早知道有人爲那王玉仙出頭，她今早就應該簽死契，并快馬加鞭地送去縣衙。
之所以簽活契，就是笃定了她家貧，她老子又是爛賭鬼，絕對拿不出這麽多錢來贖她。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再費錢簽死契呢？
……
晚點整理稿子，下午六點還有一章
希望本書能陪伴大家度過一個愉快的周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