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化尴尬于無形
想着以後可能還要經常運送貨物進城,南星問道:“那帶我去看看。”
于是,方原二話不說,直接就領着她進去了。
一進到後院,南星看過去又是一長排的木棚,但是要比外面的長很多,而且裏面不僅有驢子,還有騾子。
見狀,南星頓時明悟,外面的驢子是給不懂行的人看的,真正懂行和買得起的人才會被領進後院。
難怪偌大的一個驢馬市,怎麽看起來才養着區區幾頭要死不活的驢子,原來是内有乾坤啊。
她瞥了方原一眼,正好對上他那笑眯眯的眼神,他竟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臉皮有多厚。
望着眼前的三頭騾子,南星有點犯難:“這看起來好像差不多呀。”
秋菊和春梅緊緊地跟在她身後,對這些更加一竅不通。
“那是,這三頭都是好騾子。”方原咧嘴笑道。
南星想了想,問道:“可以讓人把它們都拉出來遛一遛嗎?”
“當然可以,小娘子有什麽要求都可以提。”此時,方原臉上的笑容特别的真切。
後院的地方建得還算比較寬敞,就是爲了應對有些客人會提這種要求。
于是他一個眼色打過去,便有人疾步跑過去把騾子都拉出來。
南星瞪大眼睛看過去,發現并排走的三頭騾子中,中間的那頭走起來會更加的輕盈平穩,再仔細一看,隻見它四蹄碩大如碗,精神頭特别的好,呼吸粗大有力,然後她讓人掰開它的牙槽看了一眼,心裏就更滿意了。
于是,她笑着指了指那頭騾子,認真地說道:“多少錢?開個實價吧。”
這一次,方原不再像剛剛那樣虛報價格,因爲忽悠不了她。
“放心,價格公道,隻收你四千六百文錢。”
聞言,南星點了點頭,這個價格确實還可以接受,畢竟騾子是要比驢貴一些。
但她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所以她還是嘗試着砍價道:“要不,你送我一個木闆車?”
方原心裏咯噔了一下,這小娘子讨價還價的方式也太特别了,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提這樣的要求。
不過,他想了想還是咬牙答應了,一下子賣出去了一頭驢和一頭騾子,是很大的生意了。
而且像她這樣,隻是溜達了一下就下決定要買的人就更少了。
萬一,她以後還有需求呢?
必須籠絡好。
見他爽快,南星也毫不猶豫地又扒拉出四兩銀子和六百文錢給他。
方原接過銀子後,嘴巴都快笑得裂到耳根子去了,他連忙讓人幫她把木闆車套在騾子上,然後依依不舍地送她出去,心想要是能來多幾個像她這樣的豪客就好了。
沒想到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此時,杜易康圍着南星看中的那個驢子轉了兩圈,笑道:“嘿,不錯,就它了。”
驢馬市的下人識得他是縣衙的主簿,不敢得罪他,一時之間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麽和他說。
“……怎麽?難道我還會短了你們的銀子不成?”杜易康看他一副難爲情的樣子,頓時心裏感到很不爽。
“喲,杜主簿,怎麽勞你親自過來?”方原連忙笑臉迎上去,隻是他陪着南星出來時,恰好聽到了他們之間的對話,心裏馬上打了個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誰知還沒等杜易康說話,南星已經沖他一笑:“杜主簿,好久不見。”
杜易康對她的印象很深刻,因爲整個縣城就她一個小紅娘。
他臉上露出一絲的詫異:“你怎麽也在這裏?”
南星暗自吐槽,果然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她現在穿的這身衣服确實不像是能來這裏買得起東西的顧客。
不過她也不糾結,還是笑眯眯地搶先一步說道:“我過來買驢啊,然後還看中了一頭騾子,就一起買了。”
說着的時候,她指了指他剛剛想要買走的那頭驢:“這不,剛結完賬,現在準備趕回去呢。”
杜易康的臉一黑,心裏終于知道爲何剛才那下人會露出一副難爲情的樣子來,于是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下人,同時又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容:“不巧,我也看中了這頭驢子。”
南星心中一沉,沒想到他是那麽的不要臉。
居然還想讓她把那頭驢讓給他。
方原愣愣地站在一旁,沒想到會發生這樣兩頭不讨好的事情,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一看兩人居然是認識的,于是悄悄地把頭埋下來。
心想讓他們兩人自己溝通就好。
看出他如意算盤的南星,隻能在心裏暗罵他一句‘老狐狸’,便又對着杜易康笑道:“好驢難得,杜主簿看中也是人之常情,證明我們倆的眼光都不差。幸好杜主簿是君子,向來不會奪人所好,不然我真的就要心痛死了……”
她說得聲情并茂,把杜易康的人設高高地擡了上去,讓他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方原心裏一怔,想不到她這麽聰明又雞賊,說起話來簡直一套一套的。
不過,南星也不想得罪杜易康,畢竟他在縣衙做事,不知道何時又有可能要和他打交道。
于是,她很識趣地從袖口處拿出一包杏脯,對着他眨眨眼,大大方方地說道:“杜主簿,上次辦理文書的事情,我還沒得及好好謝你,今日趕巧在這裏遇見,我請你吃杏脯好了。”
原本臉色鐵青的杜易康,在聽到前半句的時候,以爲她想通了,臉色才稍稍好轉。
可聽到最後,不是他想要的那個結果,他正想發作,可一聽到南星說要請他吃杏脯時,他頓時心中歡喜。
洪福酒樓推出的杏脯,在整個陽淮縣可是獨一份,去早了沒得賣,去晚了賣完了,而且賣得還不便宜呢。
家中兒女喜歡得不得了,他又素來心疼兒女,所以隔三差五就跑去洪福酒樓候着,但每次也隻能買到一點點。
不過,多的也買不起,因爲他的俸祿也不高,所以他每次經過洪福酒樓的時候,心裏都發愁得很。
他暗暗掂量了一下,足有半斤重,于是他馬上眉開眼笑起來:“好說,好說……”
然後,十分尴尬的場面就這樣被南星輕輕松松地化解了。
方原重重地呼出一口大氣,終于沒事了,不然他隻能硬着頭皮做和事佬了。
但現在,他看向南星的目光和剛才又完全不一樣了,她這是有官家的背景啊,惹不得,還好剛才沒得罪她。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