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華義有些驚悚地看着眼前對着他雙眼發光的紀香燕,邊後退,邊連忙雙手護在身體的前面,急聲告誡道:“……我,我告訴你,這裏是我的地盤,你可不能亂來……”
紀香燕大聲打斷道:“南星出事了。”
“你說什麽?”馬華義大驚。
“南星出事了。”紀香燕再次強調。
同時,一雙鬥雞眼一眨不眨地觀察着他。
倉促之間,她來不及詢問南星爲何在關鍵時刻讓她來找馬華義,也不知道他們倆是怎麽認識的。
但是她相信南星的判斷,她是一家人裏面最聰慧的那個,既然讓她來找他,那眼前的這個人或許真的能幫上忙。
得知整件事情經過的馬華義,很快又恢複了往日的沉靜,他思索片刻,起身叫道:“把衣服給她換上。”
一直候在門外的朱高聽到聲音,疾步走進來,把從後院找來的一套衣服放在紀香燕的身旁。
“你是要去牢裏看星兒嗎?我也去。”紀香燕迅速地拿起衣服。
邊穿,邊走。
絲毫不在意别人異樣的目光。
“你留在這裏。”馬華義以不容置疑的聲音說道:“難道你忘了剛剛一直在找你的衙差了嗎?你要是跟着去,無疑是自投羅網,你信不信,他們隻要一見到你,就會馬上把你關進牢裏,到時候還得讓南星操心你的事情。”
聞言,紀香燕腳步一滞,硬生生地止住去勢,差點和他裝了個滿懷:“……那我等你的消息。”
馬華義點了點頭,帶着朱高坐上了馬車,急匆匆地往縣衙的方向趕去。
此時,剛優哉遊哉地回到敬安堂的陸景幽也聞訊而來。
正在假寐沉思的南星,聽到他們的聲音,立馬站起來含笑道:“你們來了。”
她說話的語氣十分的平靜,仿佛被抓進大牢的是另有其人,反正就不是她自己似的。
陸景幽點頭應道:“你在這裏還習慣嗎?”
“還好,既來之則安之。”
馬華義十分震驚地看着一臉雲淡風輕的他們。
這裏是大牢好嗎?
怎就成了你們寒暄的地方?
他忍不住‘咳咳’幾聲,然後一臉認真地說道:“我們進來的時間不能太長,我就長話短說了吧。那瘋婦的事情我多多少少知道一點,她家男人叫鄭益,是莫有财身邊的管家。不知爲何前天晚上家中忽然失火,把他和他們的兒子一起燒死了。我不知道那瘋婦怎會突然賴上你,但是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我會想辦法還你一個公道。”
南星的心裏咯噔了一下。
前天晚上?
那豈不是發生落石事件之後的第二天晚上?
如此心思缜密,步步緊逼,對方這是要和她不死不休嗎?
區區杏脯一事,真的值得如此大動幹戈嗎?
她覺得對方真的是腦抽。
相比馬華義的慷慨表态,陸景幽說出來的話就更接地氣了。
“你還欠我九頓甜湯呢。”
“不是還有八頓嗎?”南星一愣。
陸景幽也不在意,大手一揮,壞笑道:“要是這回我幫了你這個大忙,你要怎麽答謝我?”
“無以爲報,唯有以甜湯相許。”南星馬上眉毛一挑,笑嘻嘻地應道。
“那就一言爲定?”陸景幽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驷馬難追。”南星笑道。
馬華義又一臉震驚地看着他們倆,坐牢坐成這個樣子,也是沒誰了。
不過,他隻要一想起不按套路出牌的紀香燕,心裏也就釋然了,果然是兩母女。
從大牢裏走出來之後,他有些憤怒和惴惴不安地說道:“此事和莫有财定然脫不了幹系,說不定那瘋婦就是受他指使。說來慚愧,南星小姐此次應該是被我連累的。所以你們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盡我的全力去救她出來的。”
陸景幽皺眉道:“是脫不了幹系,不過黃金萬兩也未必有兒子的性命重要,此事應該還有其他的内情。”
“那陸小大夫有何辦法可以救她們出來?”馬華義點頭問道,他覺得這事甚是棘手。
“你隻需照顧好她大娘即可,有事來敬安堂找我。”說完,他獨自轉身就走。
馬華義一愣,許多話還沒說出口,他已經疾步走遠了。
一個敬安堂的外診大夫,哪來這麽大的口氣?
不過,他卻不敢小看陸景幽。
剛才他進去大牢的時候,是塞了不少銀子給守門的衙差的。
而陸景幽後腳剛到,隻是和衙差點了個頭,便徑直往裏面走了進去。
既然有這一層關系在,那南星在大牢裏根本就不會有什麽事,或者過不了幾天就可以離開那裏。
心中雖然這樣想,但是他依舊絲毫不敢大意,對朱高吩咐一聲,馬車就往家裏趕去。
果然,他們後腳剛走,先前收了南星銀子的那衙差,馬上帶人笑嘻嘻地過來說道:“南星小姐,這間牢房有點陰暗潮濕,恐怕對身體不太好,我給你們準備了另一間,請随我來。”
聽他這樣一說,南星的心裏忍不住在偷笑,她環顧了一周,她們現在所在的這間牢房相對其他犯人的牢房,已經是算好的了,起碼沒有老鼠和蟑螂那些惡心人的屍體。
這之前,是看在趙業的臉面上。
但是從衙差隐晦的言語中,她猜到這應該是陸景幽的安排。
被驚醒的姜妍花,一臉驚恐:“……星兒,他們不會要對我們幹壞事吧?”
現在的她,如驚弓之鳥,整個人的思緒還停留在南星對她說的那番話中,下意識就聯想起來。
“别怕,這應該是陸小大夫的安排。”南星一邊笑着安慰她,然後拉着她的手,腳步穩健地跟着他們走。
“就是這間了。”那衙差帶着她們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後左轉指着旁邊的一間牢房說道。
南星和姜妍花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隻見那牢房不大,但光線不錯,十分幹爽。
最關鍵的是,就像一個小房子般,有床,有桌椅,有茶杯……五髒俱全。
南星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想不到陸景幽辦事這麽的靠譜。
姜妍花一臉震驚地看着那衙差:“……這是牢房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