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陸景幽離開後,姜妍花一直靜靜地守在南星的身邊,直到她夜半時分醒來。
“星兒,你終于醒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姜妍花眼眶一紅,差點淚水就要掉下來。
“我這是睡了多久?”南星睜開朦胧的雙眼,低低地嘟囔道:“我不是說了嗎?我這是假裝頭疾發作。”
“已經子時了。”姜妍花一臉生氣:“你就别瞞着我了,金大夫和陸小大夫都過來給你看過了,你明明就是頭疾發作,卻還要騙我說是假裝的,你是不是假裝的,難道我還能看不出來嗎?”
“就算你騙得了我,你還能騙得過金大夫和陸小大夫嗎?你呀,就是死鴨子嘴硬,犟得很。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太擔心,但是你說不讓我擔心,我就能不擔心的嗎?”随後,她還輕輕地戳了一下南星的腦門:“以後,你可不許再編這樣的謊話來騙我,知道了嗎?”
南星呼吸一滞:“……”
這是假話嗎?
她說的是真話好嗎?
不過,她還是勉爲其難地點了點頭。
算了,這個也沒辦法解釋,就讓她這樣認爲吧,反正現在大家應該都這樣認爲了。
“老頭,我怎麽一下子睡那麽久?這藥力也太強勁了吧?”南星嘟囔道。
白發老頭撇撇嘴:“活該,誰讓你不看說明就牛飲。”
你真牛。
南星這才留意到藥瓶上寫着:喝下半瓶能昏睡六小時,喝下一瓶就能睡上十二個小時。
看完之後,她有點歉意地說道:“好吧,是我大意了,不過下次你可得提醒我啊。”
“是你太着急了,我都還來不及提醒,你就已經一飲而盡了。”
“好吧,我錯了,給你賠不是。”南星低聲笑道。
白發老頭嘴角一翹:“這還差不多。”
南星看到姜妍花低垂的眼皮,滿臉的疲憊之色,連忙輕聲說道:“三娘,你先去睡吧,我來給你守夜。”
“不行,你身體有恙,誰知道你什麽時候頭疾又會發作?”姜妍花強力睜開快要合上的眼睛。
見她堅持不睡,南星也沒轍。
她摸了摸自己差點餓得‘咕咕’叫的肚子,這才想起午食才吃了幾口,晚食還沒吃呢,于是她馬上喚來衙差,很爽快地給了他一兩銀子,讓他幫忙去後廚裏弄點吃食過來。
見她爽快,衙差也十分的爽快,很快就給弄來兩個小菜和一碗熱粥。
南星拿起筷子就想夾來吃,姜妍花連忙攔住她,說道:“等會。”
在南星震驚的眼神中,她拿出陸景幽給她的銀簪,一一插進菜裏,發現銀簪顔色沒變,然後又把銀簪插進熱粥裏,發現銀簪還是一如既往地保持原本的色澤時,馬上松了一口氣:“可以吃了。”
發生什麽事了?
南星一臉震驚地看着她:“……今天有人在我們的飯菜裏下毒嗎?”
姜妍花搖頭道:“沒有,但小心一點總沒錯。”
“額,好吧,是誰給你的銀簪?”
“你暈倒之後,陸小大夫來給你看病的時候給的,他說小心能使得萬年船,讓我們警醒一點。”
聽她這樣一說,南星忽地感覺到心中一甜,随即笑道:“我們都進來兩天了,要是對方想要毒死我們,早就下毒了,才不會等到現在呢。而且今天上堂的情況你也知道,對我來說是非常不利的,對方爲何要多此一舉?”
姜妍花一愣,不可思議地看着眼前的南星。
“想不到你說的,竟和陸小大夫說的的一樣,你們怎麽都想到一塊去了?”
南星狡黠地笑道:“因爲我和他一樣,都是聰明人啊。”
“噗!”姜妍花有點無語,這人太自戀了。
哪有人這樣誇自己?
不要臉。
她們這一邊說說笑笑,可陸景幽那邊差點被駱雲菲鬧得雞飛狗跳。
天空才開始微微亮,睡意沉沉的陸景幽忽地被驚醒,門外傳來一陣陣‘嘭嘭嘭’的敲門聲。
然後‘轟隆’一聲,大門應聲而倒,還沒等灰塵散去,駱雲菲已經飛一般跑進來,淩厲的目光緊緊地盯着陸景幽,厲聲質問道:“陸小大夫,請問南星現在在哪?我要見她。”
這麽大的動靜,同時也驚醒了不少左鄰右舍。
他們被驚動走出來,當目光看到駱雲菲一腳就把門踹翻的時候,心裏忍不住哆嗦起來。
陸景幽眉頭一皺,吩咐墨希去遣散衆人,然後把駱雲菲領進院子後,才低聲問道:“你怎麽來了?”
駱雲菲再次冷冷地看着他。
“南星是不是出事了?你爲什麽要瞞着我?”
雖然猜到了她的來意,但陸景幽還是忍不住眉頭一挑:“你是怎麽知道的?”
被證實了心中的懷疑,駱雲菲心中一揪:“那她現在怎樣了?”
陸景幽輕歎一聲:“她昨天頭疾發作,陷入了昏迷,不知道現在醒了沒。”
聽他這樣一說,駱雲菲大驚失色:“好端端地怎麽會頭疾發作?那她現在有沒有生命危險?”
上一次南星可是昏睡了整整七天七夜,最後還是靠姜妍花出嫁沖喜,才讓她蘇醒過來,那這一次呢?
心中這樣一想,她的臉色瞬間就像一張白紙般,忽地血色全無。
陸景幽眉頭緊皺:“你放心,我和敬安堂的金大夫都給她看過了,暫時沒什麽大礙,隻是會昏睡一些時辰。”他擡頭看了一下已經大亮的天色,又繼續說道:“先吃點東西吧,等會我帶你去見她。”
駱雲菲點了點頭,心裏稍稍放寬心。
但依舊十分地擔心。
現在的她,心中着急得很,哪有什麽胃口啊?
她恨不得能馬上就能見到南星她們,于是随便吃了幾口,就鼓着嘴巴說道:“我吃飽了。”
陸景幽也沒有什麽胃口,放在眼前的吃食也基本沒怎麽動,但他整個人表現出來的神态還是比較淡定的,因爲他是有把握把南星救出來的,更何況,牢裏也關照過了,絕不會讓南星在牢裏受任何的委屈。
現在能讓他擔心的,是她莫名其妙的頭疾,是她的身體健康。
他吩咐了墨希一些事情之後,便自己駕着驢車帶駱雲菲朝縣衙大牢趕去。
到了之後,駱雲菲發現是縣衙門口,頓時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