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婉毫無靈魂地朝她們看來,雙眼迷茫又空洞。
原本她當街行兇,掐人脖子,又誣陷他人放火殺人,是要被治罪的。
書非在案件明了之後,念及她家毀人亡,又是遭人蒙蔽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把她給放了。
可她不守婦道,引狼入室,才造成自己丈夫鄭益和兒子鄭旭之死,在衆人的指指點點中離開了縣城,一路走,一路悔恨,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這裏,萬念俱灰之際,隻想一死了之。
不料卻遇到了途中經過的南星等人,并把她救了上來。
看清她是誰之後,駱雲菲等人氣呼呼地離去。
葉婉再次毫無靈魂地走向河裏。
“你有喜了。”
一句冷冰冰的話從她身後襲來,讓她身子骨猛地一抖。
半晌,她才顫着聲音問道:“……你說什麽?”
南星再次冷冷地看着她,一眨不眨。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要不是白發老頭嘤嘤嘤地在她耳朵裏嘀咕,她也想不到葉婉居然已經懷有身子。
隻是不知道,這孩子會是誰的呢?是鄭益的?還是那當鋪掌櫃的?
管他呢。
關她什麽事?
葉婉一臉狐疑地看着南星離去的背影,她的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裏飄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懷孕了?
這是真的嗎?
最終,她還是收回了自己即将邁出去的腳步,步履艱難地往回走。
她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不想再失去另一個。
盡管他還沒出生。
甚至,那或許隻是南星編出來的謊言。
駱雲菲見她遲遲才跟過來,詫異道:“你和她說什麽呢?”
剛剛她明明還看到葉婉又要往河裏走去的,然後看到南星不知道和她說了什麽,她又不投河了。
“沒什麽,我就罵了她幾句。”南星低低地應道。
“嗯,該罵。”
不過,南星怎麽也想不到,今日的一絲仁念,日後竟然幫了她一個大忙。
盡管路上發生這樣不愉快的小插曲,可沒多久,南星等人又恢複了說說笑笑的好心情。
“哇,這就是金喜酒樓嗎?”
“好大呀……”
盡管金喜酒樓的招牌已被拆,大門也被貼上封條。
但是絲毫不影響駱雲菲等人的感觀,眼裏怎麽看,心裏就怎麽喜歡。
以前經過這些酒樓的時候,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想不到今天這酒樓就成了她們的了。
南星向前拆掉封條,推門而進,之前她來過洪福酒樓好幾次,看過幾眼金喜酒樓,但是現在走進裏面,感覺還是很不一樣的,畢竟現在這裏已經變成她們家的産業了,是她們家的酒樓了。
她在裏面溜達了一圈,發現這裏比洪福酒樓隻大不小。
看樣子,莫有财之前真的是财大氣粗。
此時,她站在二樓的樓道裏,往下一看,街道上人來人往的,甚是熱鬧。
曾經莫有财就是站在這裏望向對面廂房的南星,望向揚長而去的南星,想不到此刻已然易主。
馬華義早就收到消息,知道金喜酒樓如今的主人是南星,他看到裏面有人影,猜到應該是南星來了。
他興匆匆地跑來,剛進門就和紀香燕打了個照面,臉上頓時有些尴尬。
紀香燕瞪大了一雙鬥雞眼:“……你怎麽來了?”
“嗯?那個……我沒想到你會在這裏。”
馬華義‘咳咳’兩聲,借以掩蓋自己臉上的窘迫。
這時,他才想起紀香燕是南星的大娘,她出現在這裏再正常不過了。
南星聽到馬華義的聲音,從二樓樓道走下來:“喲,馬掌櫃,我正想過去找你呢。”
她這一出現,剛好解了他們兩人的尴尬,畢竟之前事急從權,現在回想起相遇的那一幕,還是心裏别扭。
南星拿出早上做好的杏仁酪,一陣陣酪香迎面撲來,馬華義吸溜了一下鼻子,竟有一股香甜的味道。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這是什麽甜點?你做的?”
“杏仁酪。”南星笑着道。
紀香燕舔了舔唇角。
她直勾勾地看着籃子裏的杏仁酪,滿臉都寫着:我想要,我想要,很想要……
南星回頭對她笑笑:“二娘她們應該去了後院,你把剩下這些杏仁酪帶過去給大家分了吧。”
“好。”紀香燕咧嘴一笑,眼底光彩重聚,雙手抱起籃子就往裏面跑,嘴裏早已口水倒流,快忍不住了。
馬華義三兩下把碗裏的杏仁酪吃完,抹了抹嘴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個空碗,臉上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
“怎麽樣?好吃吧?”
“入口香甜,口感絲滑,這味道……這味道怎麽有點熟悉?”
“是用杏仁做的,就是杏果的果仁,所以你吃起來會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啊……怪不得……啊……”等反應過來之時,馬華義一連‘啊’了好幾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是說?”
南星笑眯眯地看着他:“沒錯,就是用你給的杏核,把外殼砸碎了,用裏面的果仁做出來的。”
馬華義呆住了,心中震驚不已。
狡猾。
太狡猾了……
嗚嗚,好想哭怎麽辦?
他實在是太想罵她一句‘奸商’。
奈何先前簽了契約,想反悔都不行。
他原先還在納悶她爲何提那樣的條件,他以爲那些杏核是廢物,甚至他還以爲南星是想要拿回去嘗試栽種。
啊,是他太蠢了?還是她太聰明了?不,他絕不承認是自己太蠢了,是對方太狡詐了。
他不想理她了,想站起來離開,奈何自己的胃舍不得。
他隻好聾拉着腦袋問道:“怎麽賣?”
南星沒有說話。
她指了指自己的金喜酒樓。
馬華義啞然,心中‘蹭蹭蹭’地好氣喲:“……”
對哦,她有自己的酒樓了。
不像以前那樣。
他垂眸,心裏十分低落,這樣一來,金喜酒樓未來三年就要碾壓他們家洪福酒樓了。
畢竟,當初的契約是簽了三年,三年之内都要提供杏核給他們,沒有食材,即便知道杏仁酪是怎麽做的也沒用。
看到馬華義氣急,南星隻好笑着解釋道:“在來的路上,我都想過了。從前這裏是金喜酒樓,與你是生意上的競争對手,還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但是我們家接手之後,要改頭換面,隻做茶飲和甜點,絕不會和你惡性競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