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衆人看向藍玉的目光就有些不一樣了,眼裏的光彩瞬間消散了不少。
藍玉顯然也發現了,眼裏漸漸地浮現了一絲的不耐:“你還想怎樣?”
剛剛陳楚敬都沒有怕他們,現在就更不怕了,直接給了藍玉一個白眼:“怎麽?打傷人不用賠醫藥費嗎?”
藍玉一噎:“……”
……
客棧裏倚窗而立的丘虎安,他的視線一直追随着南星的背影:“這個丫頭不簡單。”
旁邊啃着雞腿的潘亦,吃得滿嘴油乎乎的:“不就一個鄉野丫頭嗎?”
丘虎安白了他一眼,嘀咕道:“她是怎麽做到的?”
顯然,他也注意到藍玉另一個繡花鞋上的珠子也不見了。
難道是那丫頭移花接木,把那繡花鞋上的珠子弄到那侍衛的荷包裏了?
可站在高處的他看得很清楚,她明明沒接觸到藍玉的身體,更沒有碰到她的繡花鞋。
半晌,他收回自己的思緒,沉聲交待道:“你吃完後,趕緊把藥送到,我們還得趕回去複命呢。”
……
差點被一鞭子抽成内傷的陳楚敬,一路‘咳咳’地走到敬安堂,竟然又和南星碰了個照面。
“丫頭,剛剛謝謝你。”
“我叫南星。”
陳楚敬心裏有點好奇,不解地看着她:“你不怕得罪她?”
藍玉身上的裝扮,還有她的随身侍衛都在明晃晃地告訴别人,她是有身份的人。
得罪了這樣的人,日後少不了麻煩事找上門,他相信南星不會看不出,但她還是那樣做了。
南星笑笑:“那你怎麽不怕?”
陳楚敬一愣,顯然沒想到她有此一問。
他笑道:“我一沒偷,二沒搶,我爲什麽要怕她?”
“我也是。”南星一臉平靜。
陳楚敬一噎:“……”
他一臉狐疑地看着南星,他明明記得藍玉從轎子裏走出來的時候,她另一個繡花鞋上的珠子還在的,可怎麽才一轉眼就不見了呢?難道是他眼花看錯了?還是他記憶混亂了?
不。
他是玉匠,對匠品的執着讓他觀察入微。
無論是多麽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所以,他很肯定地知道自己沒有看錯,可她是怎麽做到的呢?
“給,我做的杏仁酪。”剛剛南星進去找陸景幽,發現他不在這裏,于是把籃子裏的杏仁酪分了一些給金大夫和楊掌櫃,剩下的一份幹脆就拿出來給陳楚敬。
陳楚敬的思緒還沒飄回來。
等他回過神來時,南星已經走遠了。
“星兒,你剛才是去哪了?”駱雲菲從後院走出來問道。
她以爲南星和馬華義去了洪福酒樓談事情,現在她已經知道就是他采買的杏脯。
而且他不僅收留了紀香燕,還爲南星堂審一事奔波,找來陳楚敬這個證人,爲她們争取了時間,所以她不認爲南星跟他過去有什麽不妥。
“去了一趟敬安堂。”南星笑着應道。
“哦。原來是去找陸小大夫啊,這次我們家能逃過一劫,真是多虧了他。”駱雲菲看到南星放下來的空籃子,還以爲陸景幽吃得十分歡喜,她爽朗一笑:“改天我們多給他送一些呗。”
“好。”南星低低地應了一聲。
她有些失落。
原本特意做給陸景幽吃的杏仁酪,結果全都送給别人了。
低落的情緒并未持續多久,馬華義就帶人過來了。
“南星,還有杏仁酪嗎?”
“沒了。”
最後一份已經送給了陳楚敬。
馬華義笑着對南星介紹道:“這位是潘公子,他覺得你做的杏仁酪好好吃,想要點上幾份。”
潘亦心裏微微一愣,怎麽是她?可他并沒有表現出來,臉上依舊神色如常。
他還以爲能做出這樣的美味,一定是城裏最大的洪福酒樓。
南星一臉詫異:“你是怎麽知道杏仁酪的?”
這個杏仁酪是她第一次做。
還沒來得及推廣呢。
她萬萬沒想到,陳楚敬把她給的杏仁酪帶回去後,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便遇到送藥上門的潘亦。
潘亦那個鼻子靈得很,嘴又饞,手腳又快,三兩下就把他的杏仁酪搶過來吃了。
他吃完後,意猶未盡,舔着嘴巴叫道:“太好吃了,還有嗎?”
陳楚敬不好得罪他,但也不知道南星家住何處,他隻知道馬華義認識她,便打發潘亦去洪福酒樓碰碰運氣。
當然,潘亦不會蠢到告訴南星實情,他翹起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路過敬安堂的時候看到的,你什麽時候能做好?給我來兩份。”
他知道陳楚敬是從敬安堂回來的,所以就随口瞎掰了一個理由。
“哦,怪不得。”南星淡然一笑:“我們星記茶飲還沒開張呢,過兩天吧。”
“不行,最遲明天。”潘亦嘴角微微翹起。
明天過後,他就要離開了。
他舔了舔自己的唇角,隐約還能感受到上面殘留的一些杏仁酪那獨特的風味,要流口水了,要饞死他了。
南星想不到他那麽執着,态度也那麽的強硬,笑道:“好吧,那你明天這個時候過來。”
“好。”潘亦的嘴角再次翹起,十分滿意地看了南星一眼。
……
回到小寨村的陸景幽,心中歡喜地去找南星,結果看到她們家大門緊鎖,裏面一個人都沒有。
奇怪。
她們都去哪了?
墨希在村裏轉了一圈,走回來說道:“公子,她們去城裏了。”
好吧,陸景幽這個時候才想起縣衙爲了賠償南星一家的損失,把莫有财的金喜酒樓判給了她們家。
天子令一出,恐怕他在這裏待不了多長時間了,以往他走走停停,從未對一個地方有過留戀。
可不知道爲何,他這次竟有些不想走了,是因爲她嗎?
陸景幽揉了揉額頭,有點腦殼疼。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當時有很多種方法可以幫南星一家洗脫冤屈,可書非偏偏拿出了天子令。
他知道這樣做的後果,也知道一旦拿出來天子令,有些人遲早都會找上門來,除非陸景幽離開這裏。
“陸景幽,你已經逃避了三年,還想繼續逃下去嗎?”
“陸景幽,有些事情,是時候要去面對了。”
“不僅僅是爲了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