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桌上堆積起來的文書,書非有些腦殼疼:“新任縣令還沒到?”
面對眼前的這尊大佛,杜易康讪讪一笑,小心翼翼地應道:“還沒,案子剛結,結案文書剛遞交上去,一級級過審,最後到達京城,最快估計也需要半個月的時間才能有新的任命書下來,新任縣令到任也需要一些時間。”
書非扶額,這時倒是羨慕起墨希來,那小子說不定此刻就跟着公子吃香的喝辣的。
趙業疾步走進來說道:“大人,這裏有一封你的書信。”
書非一愣,誰會給他來信?
他拿過來一看,上面沒有署名,裏面隻有一張紙條,十分簡單地寫了四個大字:“有負所托。”
他忍不住眉頭皺了皺,随後把桌上的文書一推:“把縣丞叫過來,讓他幫忙處理這些文書,我要出去一趟。”然後,他語氣一頓,又對着趙業說道:“給我準備一匹快馬。”
“是。”杜易康和趙業立刻應聲而去。
……
誰知他前腳剛走,墨希後腳就到了:“杜主簿,書非呢?他在哪,我找他有事。”
杜易康雙腳抖了一下,你居然敢直呼書大人的名諱?
看來你們之間的關系不一般啦。
他再次恭謹地應道:“你來得很不巧,書大人剛有事出去了。”
“哦。”墨希輕輕地應了一聲,話鋒一轉:“沒事,他不在也沒關系,你在也是一樣的。”
杜易康腳步一滞:“找我?”
墨希看也沒看他,徑直走進去,毫不客氣地翹着二郎腿坐下,單刀直入地說道:“幫我找一份有關一個叫陳楚敬的人的檔案,越詳細越好。”他看杜易康站着不動,擡眼問道:“有問題?”
杜易康連忙擺手:“沒,沒問題,這個叫陳楚敬的人,是否就是那天上堂作證的玉匠陳楚敬?”
“嗯,就是他。”墨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完後站起身來:“我出去轉轉,等會過來拿。”
杜易康:“……”
你說的等會是多久?
整個陽淮縣人那麽多,這檔案可不好找啊,說不定就在哪個旮旯裏放着……
還好上回他上過堂,先前就把他的檔案找過出來,不然這急忙忙地找,得找上大半天,甚至一天呢。
……
“老夫人,你怎麽來了?要不要我扶你上去坐會?”紀香燕落落大方地說道,一雙鬥雞眼像黑寶石般滴溜溜地轉。
何如娣雖然年紀比較大,但是身體健朗,雖然拄着一根拐杖,但走起路來其實并不含糊。
她望着客朋滿座的星記茶飲,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想不到這才剛開業,這裏的生意和口碑就已經蓋過了洪福酒樓的風頭。
她笑着回應:“我就過來轉轉,你們忙,不用管我。”說完,她自顧自地走回自己的酒樓去了。
馬華義剛好捧着客人要的拔絲紅薯和油炸紅薯丸子出來:“咦,剛剛是我娘來過嗎?我好像聽到她的聲音了。”
“是啊,要不你過去看看?我幫你把這個拿給廂房的客人。”紀香燕拿過他手中的托盤。
今天南星沒有過來,她招呼客人忙得像個陀螺一般,轉呀轉。
所以,她今天也就沒有和馬華義扭捏了。
慢慢地,就處自然了。
兩人都很自然地選擇性忘記那天發生的事情,誰也沒有提起,就當沒發生過。
“掌櫃的,你們家茶樓的茶點很是特别,不知是哪位大廚想出來的?”廂房的一位客官問道。
他穿着得體,身上的布料都是上好的細棉,口音卻是外地的口音,紀香燕以爲他們是走南闖北的客商。
紀香燕眉眼彎彎,十分自豪地介紹道:“這些是我們家大掌櫃南星想出來的,好吃的話,各位可以多吃一點。”
“噢,下旬我們有個席面,想要請他幫忙做幾道茶點,酬金方面随你們開。”那客官繼續說道。
紀香燕微微一愣,心中狂喜,上門做席面?酬金任我們開?
她試探着問道:“不知是城裏的哪戶人家?”
因爲對方是外地口音,所以她不能馬上應承下來,所以隻能先問清楚。
果然,那人捋了捋自己的胡須,一臉正經地說道:“不在這裏,主家在京城。”
紀香燕發出一聲驚呼,随即十分認真地拒絕道:“不好意思,我們家南星暫時還沒有要出遠門的打算。”
旁邊站着的小厮馬上呵斥道:“大膽,你知不知道,你們剛剛拒絕的是誰?你知不知道你們即将錯過什麽機會?”
那人臉色一沉,沖身旁的小厮擺了擺手。
小厮意識到自己失态了,連忙閉口不語,垂下頭,乖乖地站在一旁。
剛找完何如娣回來的馬華義,聽到廂房裏的争執,連忙走進來幫腔道:“這位貴客請見諒,實在是我們星記茶飲剛開業,我們大東家還有許多的事情忙着,一時半會也走不開。”
那人臉色緩了緩:“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隻要貴東家能答應這事,貴店所有的損失我都可以做主負責賠償,這事五千兩銀票,你看下夠嗎?”
馬華義雙眼火熱。
紀香燕杏眼圓瞪。
五千兩?
紀香燕摸了摸自己火熱的心口,心跳好厲害啊,有點小激動,不,是好激動。
可她很快按下心口的火熱,把眼珠子往旁邊挪了挪:“不行,還是不行,這生意我們不接。”
馬華義也很快回過神來,雖然接下這趟生意能賺很多,但是京城不比别處,實在是太遠了,萬一中途出點什麽事?另外,眼前這人也不知道是幹什麽的,竟眼睛不眨一下就能拿出這麽多的錢,也不知他在京城是什麽身份?
還是乖乖地待在陽淮縣好了,雖然暫時賺不了什麽大錢,但是每天都能安心地過日子。
這些年的經曆告訴他,錢再好,也沒有人命重要。
所以,他也馬上搖頭拒絕了。
“你們再考慮一下,考慮清楚的話,去雲來客棧找我。”說完,那人馬上起身離開,連桌面的五千兩銀子也沒拿。
“等等……”就愣了一下神,等紀香燕拿着銀子追出去的時候,他們人已經走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