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胳膊麻了
沈獻有些詫異。
顧琛居然記得她家的地址。
她想起了上次自己也是非常狼狽,是顧琛送她回的家。
到了家門口她想盡辦法的不想讓顧琛進門,最後還是周沐突然出現解救了她。
或許有些事,是時候說開了。
此時的沈獻,因爲流過汗,身上的衣服潮潮的,渾身難受。心理時起時落的那股子情緒,折磨的她很難受。
車裏又陷入一陣沉默。
沈獻剛才在外面被凍的厲害,此刻車裏溫暖,不眠倦意襲來。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睡夢裏的沈獻,又陷入了一層一層的惡循環,夢中的她幾乎要抓到随風而散的白綻,但是很快被驚醒,她發現自己還身處當時的爆炸現場,而白綻還在按照自己的指示拆彈……
夢中夢!
她反複的在不同的夢境中醒來,然後又在這樣的夢境裏反複的看到白綻不見。
現實中的她,抱着自己的雙臂,在氣溫舒适的車裏,卻已是滿頭大汗。
顧琛見狀,再也不能坐視不管。
他拿了紙巾,擦去沈獻額頭上的汗珠,又看見有眼淚從她的眼角一滴滴落了下來。
很快,沈獻就發出低低的啜泣聲和呼喊聲,她将自己抱的越來越緊,手背上、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顧琛的眉頭緊緊皺起,他擡手輕撫着沈獻的手,意圖讓她能稍微放松一下。
她這樣用力,他真怕她傷到自己。
“沈獻。”
他低喚一聲,睡夢中的沈獻并未因此而放松下來,她剛剛恢複了一點的唇色,此刻被她咬的發白,一張清冷的小臉白的吓人。
“她現在可能夢到了自己一直以來在逃避的事。”
虞揚在前面開車,經驗豐富的他,判斷出了沈獻此刻的情況。他看得出顧琛的擔心,複又說道:
“要不要找個地方停車?這時候給她做催眠,或者是個不錯的時機。”
虞揚說着,眼睛已經在窗外尋找适合停車的場地了。
“不用!”
顧琛果斷的拒絕。
“可是你唯獨把我叫過來,不就是想讓我醫治她的嗎?不催眠我怎麽知道她的心結是什麽,不知道她内心最深處的恐懼,我沒辦法制定适合她的治療方案啊。”
虞揚有些極了,大冷天讓我過來的人是你,不讓我發揮自己作用的人也是你?
咋的,伱們是真缺個司機不成?
顧琛終于将沈獻交握的雙臂分開,他輕握住她的手,給她擦拭手心裏的汗。
“我不希望通過這種方式,知道她潛藏在心底的秘密。”
顧琛低低的說着,他的一雙眸子深邃,下颌線崩的很緊,可見他在很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内心翻滾的不忍。
“你說你這人……”
虞揚剛準備吐槽顧琛,話被後者打斷了。
“我叫你過來是擔心她在清醒的時候情緒時空,不是在她昏睡的時候趁虛而入的!”
顧琛的聲音冷冷的,字字帶着力量敲在車内。
虞揚扯了扯嘴角,擔憂的看了一眼還在昏睡中的沈獻,也沒再說什麽。
“不過,爲什麽她這次情緒正常?”
顧琛提出從剛才就困擾着自己的那個問題,他見過沈獻情緒失控時候的樣子,有些吓人,也有些……可憐。
沈獻之情的病理狀态,虞揚是聽顧琛描述過的。
“因爲這次沒有人受傷。”虞揚說。
“雖然這個過程對她也會造成一定的刺激,但如果沒有人受傷的話,症狀就不會那麽明顯。”
聽了虞揚的解釋,顧琛這才明白過來。
他還以爲,是因爲周沐在現場,所以沈獻才沒有那麽強烈的反應呢。
原來是因爲沒有人受傷。
真好!
好什麽?
沒有人受傷好。
沈獻沒有那麽強烈的反應,不是因爲别人在,也好!
虞揚在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兩人,爲不可聞的低歎一聲。
哎,他這一趟司機的身份是坐視了。
原本因爲有機會剖析沈獻的病情,接到顧琛電話的他,可是推掉了非常重要的工作,花費了兩個小時的車程,趕過來的。
結果看到的是什麽?
顧琛這麽高傲淩然的人,居然在彎腰給沈獻擦汗?那眼睛裏的溫柔,這幾十年他都沒見過一次。
呵呵,這就是理想和現實的差距麽?
站在一個心理學家的角度來講,一個可以剖析特殊病例的機會,可比看别人撒狗糧來的稀罕。
大概兩個半小時後,車子才駛到顧琛說的小區。
“沈獻,沈獻……”
顧琛低聲喚着沈獻名字,動作輕柔的像是怕驚吓到她,輕微的搖晃着她的肩膀。
沈獻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入眼看到窗外的景色,是自己家單元門口。
“到家了。”顧琛柔聲說,聲音離得沈獻耳朵很近。
沈獻一驚,整個人向後靠了一下,沒想到剛才還聲音柔柔的人,忽然發出一陣慘烈的驚呼。
“啊——”
隻見顧琛另一隻手握着自己的胳膊,眉頭鼻尖一整個皺起,央求似的說:“别動,别動!”
沈獻僵直着身體不敢再亂動,直到顧琛的一隻手将另一隻手從自己的身後“端”出來。
顧琛的樣子看上去很滑稽,沈獻沒笑,前面的虞揚卻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此刻一隻手麻的難受的顧琛,也顧不上說他。
原來是剛才回來的路上,見沈獻睡得不安穩,怕她窩到自己的脖子,顧琛便将一隻手放在她腦後,好讓她睡得舒服些。
長時間保持着一個姿勢,手都麻了。
“顧總,你還好嗎?”沈獻呲呲嘴,覺得顧琛的樣子實在是又可憐又好笑,強忍着問他。
顧琛大抵感覺到了她語氣裏的笑意,睨了她一眼。
“到家了,你可以下車了。”顧琛冷冷道,另一隻手艱難的揉着自己的胳膊。
沈獻沒有動,她看着顧琛活動自己的手腕,待他好些了才開口:“顧總,您要上去坐坐嗎?”
啊?
虞揚瞳孔地震,然後趕緊裝作自己在回複手機消息,完全不去接後視鏡裏顧琛看過來的眼神。
顧琛疑惑的看向沈獻,你别以爲我不知道你上回想将我拒之門外的心思,今天居然想主動邀我上去坐坐?
“嗯,我有些事想跟你說。如果顧總時間允許的話,我想請您上去坐坐。”
沈獻說的真誠,一雙眼睛裏此刻還有着紅紅的血絲,卻是一點也不回避的看着顧琛。
坐坐就坐坐,顧琛默允了她的邀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