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沈獻 ,抱抱我
此刻的顧琛,像是一個聽話的小孩,任由沈獻帶着他離開了那個地方。
雪下的依舊很大,象是有什麽不白的冤屈在風雪中消弭。
等到了撫雲庭上的時候,顧琛面色才恢複一些過來,隻是情緒依舊不佳,不說話。
“顧總,我們到你家了。”
沈獻将車子停在樓下,看着坐在副駕駛上沉默不語的顧琛,提醒他。
“嗯。”
顧琛的身上還蓋着沈獻的羽絨服,頭發上的雪已經融化,使得他黑色的短發濕漉漉的,有些水滴順着發尖落在了他的肩上。
這樣下去他會生病的!
沈獻心裏想着,立馬下車,走到另一邊将顧琛扶下車。
可是她不知道門的密碼,顧琛聲音澀澀的,給她說了一串數字,沈獻一手扶着顧琛,另一手快速的開了門。
顧不得換拖鞋,沈獻扶着顧琛坐到沙發上,就去衛生間找了幹毛巾過來給他擦頭發。
這是沈獻第一次來顧琛的家,房間很大,室内是非常現代的簡約裝修風格,隻不過這個時候她也沒心思去觀賞周圍的環境。
環形的沙發一側,正對着大大的落地窗,顧琛眼神帶着打淡淡的憂傷,坐下後擡手随意扯開脖間的領帶,整個人垮垮的靠進沙發裏,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沈獻找到衛生間,從裏面拿了一塊幹淨的白毛巾,匆匆走出來,“顧總,擦一擦頭發吧,你這樣容易感冒的。”
顧琛未動,雙手搭在沙發上,薄唇緊抿。
沈獻猶豫一下,直接上手,将毛巾蓋住他的短發擦起來。
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耳朵面頰,感覺到一陣涼意的沈獻,不禁縮了縮手指,重新調整一下手裏的毛巾,換了個角度繼續擦。
顧琛的頭發很短,很快就擦到半幹。
顧琛身上的西服,肩膀處也都已經濕了。
房間内雖有暖氣,但顧琛的身上,還是源源不斷地散出來,站在他身邊,沈獻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一處冷源旁。
沈獻收起毛巾,看着面色蕭煞的顧琛,心中不忍,想要幫他脫去半濕的衣服,又覺得有些不妥。
她蹲下身,疊好毛巾去擦拭顧琛臉上的水氣,“顧總,你要不要去洗個熱水澡?伱這樣,會生病的。”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怕驚碎了顧琛情緒深處的夢境。
顧琛将目光從窗外收回,擡手握住沈獻拿着毛巾的手,像個孩子一樣開口要求道:“沈獻,抱抱我。”
沈獻一怔,手被握住的第一反應是想要抽回來,但當她看到顧琛的眼神時,停下了這個動作。
那雙眼,滿目凄楚,說不上來的令人心頭一酸。
沈獻從未見過這樣的顧琛,他從來都是情緒不外露的人,不大看的出喜怒,更别說悲傷了。
而此刻的他,看上去那般無助、悲涼,甚至莫名的孤獨感将他整個人包裹着,即便沈獻離他這樣近,卻又覺得這孤獨感将兩人遠遠的隔開了。
他明明看上去那麽高大強壯,可眼神裏透露出的神情,讓人覺得彷佛此刻不抱住他,他随時都會碎掉一樣。
他的手異常的冰涼,冷意順着沈獻的指尖,手背,手腕傳開來,原本感覺室内溫暖的她,此刻也覺得好冷。
四目相對,沈獻看不透他嚴重濃濃的憂傷,卻無法拒絕他的這個請求。
伸手環過他的頸項,沈獻抱住了他。
顧琛下颌抵在她的肩上,回抱着她,雙手不斷收緊,與其說是沈獻抱着他,倒不如說是他緊緊的擁着沈獻。
沈獻纖瘦的身體,被他緊緊環在自己寬厚的臂彎中,像是一個凍得發抖的人,在唯一的熱源那裏,極可能的汲取自己所需的溫暖。
他真的好冷。
他半幹的頭發,蹭着沈獻的鬓角,散發着濕氣和洗發水的味道,沈獻擡手,不自覺地撫上他的頭。
房間裏很安靜,靜的甚至能聽到外面落雪打到竹葉上的聲音。
沈獻覺得自己身體的熱度,源源不斷的融進顧琛冰冷的身體裏,直到兩人的體溫相差無多的時候,顧琛才放開了她。
“我去洗個澡。”顧琛說。
“好!”
他終于願意主動開口說話了,沈獻欣喜的應允,看着顧琛走進了衛生間,她才有心思看一看周遭的環境。
屋子是會黑白的主色調,在這樣的季節看上去給人的感覺很是清冷,灰白色的環形沙發,中間是一個很有設計感的茶幾,沙發另一側立着一個彎彎的落地燈。
高頂長窗,空而奢華,整體很像顧琛的風格。
沈獻将毛巾折好放在茶幾上,轉身想在這諾大的房間裏找找廚房。
顧琛剛剛淋了雪,又凍了那麽久,光洗熱水澡是不夠的。
房間是真的大啊,格局也是很奇特,沈獻在一樓快轉了半圈,才找到了廚房。
兩人一走,諾大的客廳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了,隻能隐隐聽到顧琛洗澡的水聲。
落雪無聲,窗外竹林在寒風中搖晃,白白的落雪映襯在落地窗前,讓整個房間都散着奇異的白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顧琛才洗完澡出來。
他穿着黑色的金絲邊浴袍,腰帶特意系緊,厚軟的浴袍将他完美的身材,包裹的嚴嚴實實的。
他手裏拿着毛巾,邊走便擦頭發,是都沒來得及吹,他這麽着急,是想出來看一眼沈獻。
他目光鎖着沙發處急急的走了過來,卻隻看到茶幾上折疊整齊的白毛巾,房間裏空曠安靜……
又隻剩……他一個人了嗎?
顧琛原本充滿期待的眼神,瞬間暗了下去。
他停在沙發旁,擦頭發的動作也停住了,目光落到茶幾一角的白毛巾上,茕然孑立,說不出的落寞和孤寂。
“你洗完澡啦。”
就在顧琛被濃濃孤寂包裹之時,一道清亮的女生,伴随着妥協的踢踏聲傳了過來,打碎了即将将顧琛封鎖進無限暗淡裏的孤獨。
他欣喜的轉頭,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隻見沈獻已将黑發低挽,穿着糯米色舒适毛衣的她,雙手端着一個盤子走了出來,盤子裏放着一個大碗,一雙筷子和一個湯匙。
“我以爲,你走了。”
顧琛開口之際,已擡步朝沈獻走了過去。言語中,竟有種說不出的,失而複得的快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