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要走了。”
顧炎修長的手指點着酒杯，忽然說道。
顧琛訝異地看着他，“走？去哪？”
“好萊塢那邊有一個電影找了我，從集訓到拍攝結束，大概需要一年的時間。我推了所有其他的工作，這期間，不會回來了。”
他眼神躲閃，雖然不想承認，但他還是覺得自己無法面對，當自己的親生父親杯宣判的那一刻，他應該以什麽一樣的心态去接受。
“阿炎——”
顧琛想要說點什麽，卻在對上顧炎那雙憂傷的眸子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哥，如果，我是說如果，顧誠的定罪後我媽找你鬧，你能不能多多包涵。她驕縱了一輩子，被我爸寵了一輩子，将來不管是什麽樣的結果，他短時間内估計都得在裏面了。那時候，我媽一定會崩潰的，我……”
“我答應你。”
顧琛想也沒想就應允下來。
他有些心疼的看着眼前的弟弟，他剛才，甚至連一聲父親都沒有叫，“一定要走嗎？”
顧炎擡手，輕快的掃掉即将掉落的眼淚。
“你就當我是個懦夫吧。”
他想逃跑了，不想面對了，管他是什麽結果，隻要在自己遠在天邊，就不會親眼看到親耳聽到那些消息，那時候母親一定會歇斯底裏，一定會讓他帶着她去找顧琛讨個說法，他做不到。
與其兩難，不如避難。
“哥，往後去給大伯大伯母掃墓的時候，記得代我跟他們說一聲對不起。”
本來已經沉穩了的情緒，在提到大伯大伯母的時候，顧炎的聲音不由得又哽咽了起來，“哥，對不起。”
他忽然低下頭，肩膀劇烈的抖動。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這是在崩潰大哭。
“阿炎！”
顧琛擡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無聲的安撫，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但是又莫名的慶幸，慶幸他們兄弟沒有因爲父輩的仇恨而反目，慶幸他的弟弟，是一個分得清是非的好孩子。
哭了一會兒，顧炎才又擡起頭。
隻見他一把抹掉臉上的淚水，給自己和顧琛倒了一杯酒，“哥，讓你見笑了，這麽大了還哭鼻子。”
這話，有了弟弟在哥哥面前撒嬌的味道了。
“阿炎，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弟弟。不管你以後遇到什麽不開心的，還是想要找人傾訴的，你還是可以給我打越洋電話，不管多晚，我的電話永遠爲你開機。”
顧炎将酒杯推給顧琛，紅着眼睛打趣道：“我半夜打電話給你？沈獻還不得撕了我？”
“這話可别讓她聽見，不然她真的有可能撕了你。”
顧琛端起酒杯，笑笑的看着對面哭紅了眼睛的弟弟，雖然難過，但這個小子偶爾還是很欠打。
“哈哈……哥，祝你永遠幸福。”
“祝你順利。”
哥倆個幹完最後一杯酒，再起身的時候顧炎人已經有些搖搖晃晃的了。
“我讓人送你吧。”
顧琛過去攙扶，被顧炎一把擋開，“我可以，不用，我經紀人和助理在車裏等我呢。”
顧炎走路搖搖晃晃的，說話吐字卻是很清楚。
活動間，他的帽子有些歪了，顧琛趕緊擡手給他帶好，醉成這樣，要是被人拍到可就麻煩了。
他也有些微醺，情況比顧炎稍微好點，他不确定顧炎說的是醉話還是真的他的經紀人助理都在外面等他，還是攙扶着他走了出去。
果然，剛一出門就看見兩個人跑了過來。
“哦喲，怎麽喝這麽多啊，快快，小心點小心點。”
經紀人心驚膽戰的将人扶了過來，對顧琛連連道謝，“謝謝顧總，那我們先走了。”
“走吧。”顧琛看着迷迷糊糊的顧炎，心裏說不出的滋味，他如今已經不需要他這個哥哥了，“照顧好他。”
“放心吧，顧總。”
經紀人和助理攙扶着顧炎上了保姆車，顧炎上車後不顧經紀人的勸阻，非要打開車窗給自己的哥哥說再見。
“哥，再見啊，哥，再見！”
他笑的天真無邪，趴着車窗在裏面瘋狂的對顧琛擺手。
“再見。”
顧琛笑着回應他，也擺了擺手。
車子緩緩啓動，還在大喊的顧炎被經紀人硬拉着回了車内，車窗也随之升了起來，将他的喊聲都封在了裏面。
消失在黑夜裏的車，隐沒車流。
顧琛立在原地看了許久才收回視線，顧炎心裏難過，他又何嘗不是糾結痛苦，那可是從小看着他長大的二叔啊；而那更是給了他所有愛的親生父母……
衣服口袋裏又傳來微微的震動，顧琛将手機拿出來一看，果然還是林叔那邊打來的電話。
今天不管是爺爺還是林叔，已經打了不知道多少個電話了，他隻接了一個，其他的并未理會。
有時候他在想，家裏現如今鬧成這個樣子，他的爺爺，是不是有很大的責任？
腦袋傳來一陣眩暈，他直到自己不能在外面呆太久了，萬一究竟發作，真的醉過去可怎麽辦。
手機又開始震動，他有些嫌惡的想要把手機給丢出去，一看來電顯示是一串号碼，這才想起自己來的時候叫了代駕哎。
接通電話他告訴了對方車子的具體位置，便腳步虛浮的朝停車的地方走去。
沒一會兒代駕就到了，上車後的顧琛心裏莫名的踏實，他撥了個電話給沈獻過去。
剛和大學時候的輔導員通過電話的沈獻心情很不錯，坐在沙發上抱着抱枕，茶幾上攤開着一本雜志。
“這是誰呀，這麽晚給我打電話。”
她笑着打趣，随手拿起一個蘋果吃了起來。
“是你的男朋友。”
聽到她的聲音，顧琛不自覺地就笑了起來，“你在吃什麽？”
“耳朵真靈，剛咬了一口蘋果就被你發現了。”沈獻看了眼手中的蘋果，突然意識到不對勁，“你喝酒了？”
“嗯。”
“跟誰，在哪？什麽時候回去？”沈獻發出經典三問。
“和顧炎，在車裏，回去的路上了。”
顧琛笑的眉眼彎彎，打開車窗一隻手探在外面，感受徐徐清風掃着指縫而過，這讓他大腦有片刻的清醒。
聽到是顧炎，沈獻要咬蘋果的動作停了下來。
“顧炎，他還好吧？”
“嗯。”顧琛囫囵的應了聲，随即道：“他要走了，去國外，要一年的時間才能回來。”
“怪不得他最近的新聞都奇奇怪怪的，原來是在告别啊。”
沈獻若有所地地點了點頭。
顧琛一下子清醒了，“你居然一直在關注他的新聞嗎？”
這聲音，提高了八度不止。
沈獻沒忍住把手機拿的離耳朵遠遠的，手裏的蘋果差點沒被他吓掉了。
“這不是在看你的绯聞的時候順便看到了嘛，不過還得謝謝他，要不是他你的八卦熱度不會那麽快撤下去得。”
“沈獻你什麽意思？”
那邊男人氣的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蹦出來得一樣。
沈獻揉揉自己的耳朵，對着電話敷衍道：“顧琛你喝多了，早點回家洗洗睡吧啊，晚安，我去洗澡了。”
說完，她沒等對方回應，就迅速挂斷了電話。
然後捧起茶幾上最新得軍事雜志，一邊吃蘋果，一邊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