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瑤此時的心情已經不能用複雜來形容了。
她壓着心裏的震驚和難過，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父親，艱難開口道：“那，二哥哥陷害大哥的事情，爸爸……”
“這個我完全不知道，瑤瑤，我要是知道他存了要害你大哥的心思，我絕對不會讓他這麽做的！”
彷佛生怕自己的女兒誤會，顧老爺子趕緊解釋。
“隻是在那件事之後，我曾有懷疑過，因爲你大哥曾找我說過你二哥在做的那些事，或許你二哥那麽做，不僅僅是想要申飛，他更是爲了不讓你大哥将自己的事情說出去。”
“所以你心懷愧疚，直接将申飛交給了小琛？”
當初越過兩個兒子，直接将申飛的管理權交給顧琛這件事，是引起了很大的争議的。
顧瑤似然十分欣賞這個侄子，但是在她心裏，二哥才是繼承大哥位子的不二人選，不管是閱曆還是才能，三哥年幼時被寵壞了，沒什麽擔當，不交給他是可以理解。
顧瑤爲此還專門找父親談過一次話，心裏覺得讓二叔屈就于自己侄子下面，會不會讓二哥心裏不平衡，她隻記得當時老爺子的态度非常堅決——
他說：“沒有了你大哥，申飛的繼承人隻能是小琛。”
她當時還還不明白爲什麽，現在想通了。
“瑤瑤，你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非常失敗的父親？”
他自認爲自己是成功的，從一窮二白奮鬥到了今天，财富，地位，名譽，他想要的一切都有了，可是人到老年，家裏的孩子一個接一個的出事，這讓他無法接受。
自負半生，歸來妻亡子散！
“爸，你别想那麽多，現在你的身體要緊，你先休息會，我去外面看看。”
顧瑤心裏苦澀，卻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麽。
一邊是寵她的父親，另一邊是各有心思的哥哥們，現如今死的死，被抓的被抓，再争論誰對誰錯，還有什麽意義呢？
照看着老爺子睡下，顧瑤才緩緩從卧房走出。
外面都已經散了，隻有幾個傭人再打掃被弄得亂七八糟的客廳。
“人呢？”
“小姐，二夫人和三夫人吵着鬧着出去了，我看着是上了各自的車了，許是回家去了。”管家在一旁看着傭人們收拾房間，聽到顧瑤問趕緊過來回複。
“可有傷着？”
雖然生氣，顧瑤還是不希望兩人因爲在這裏打鬧而傷到自己，畢竟是自己的親嫂嫂，若說之前，她們之間關系還是很不錯的。
“三夫人的脖子倒是有被二夫人的之家劃破了一點皮，其他倒沒什麽，隻是有些許狼狽。”
管家在這個家裏呆了十幾年，也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原本看着穩重端方的二夫人，沒想到打起架來，一點都不含糊，那三夫人身體笨拙，愣是被她抽了好幾個嘴巴子。
不過三夫人也沒吃大虧，仗着自己身寬體胖，一屁股坐下去，二夫人那纖瘦的身子，估計也受了不少疼。
顧瑤輕聲歎息，看了一眼管家道：“叮囑他們，今天的事不準出去亂說！”
眼下，維護自己家的名譽也是很重要的。
“小姐放心，我已經叮囑過他們了！都是在家裏呆了好幾年的人了，這點規矩還是知道的。”
顧瑤感激的看了一眼管家。
“辛苦你了，真是……”
家裏這段時間，鬧笑話似的一件事連着一件，好在有管家看着，還不至于被人傳了出去。
“小姐，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管家垂眸，思索半晌又道：“家裏人吵鬧大家，饒是放在普通家庭也是再正常不過的，隻是原老爺子身強體健，将各個小家平衡的好。現如今家裏遭了難，一家人争執幾句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小姐不必太将這事看的嚴重。還是要保重自己的身體才好啊。”
作爲再顧家工作了十幾年的老人，幾乎是看着顧瑤長大的，管家看着這些日子那個無憂無慮的千金大小姐，四處奔波，還要處理家裏不省心的嫂嫂們，饒是有些心疼，站在長輩的角度，安撫了她幾句。
顧瑤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管家。
“謝謝你，陳叔。”
“哪裏的話，我去讓他們給你弄點養胃安神的湯，你一會多吃點。”
說完，管家便領着收拾完房間的幾個傭人出去了。
偌大的客廳裏，隻剩下顧瑤一個人。
地闆被拖得反光，除了桌上少了的幾個花瓶，一切都和之前沒有兩樣，彷佛剛才的那一場打鬧沒有發生過一樣。
雙手撐着膝蓋，顧瑤坐了下去。
想了想，覺得還是要将眼下的事情和顧琛說一聲，好讓他心裏有個準别，于是便找到手機給顧琛撥了個電話過去。
顧琛正在開會，看到顧瑤的電話還以爲顧老爺子又出什麽事了，趕緊暫停會議接了電話。
“小琛，有些事，我想來想去，覺得還是得告訴你。”
“什麽事？”
顧琛起身，站在落地窗前，回身看了一眼會議室裏不明所以看着自己的人，一顆心不由得懸了起來。
于是顧瑤将剛才兩位嫂嫂在家裏吵鬧得事情說了一遍。
“現在她們認爲所有事情得起因都是你，我擔心她們回家胡思亂想一通，到時候再找你麻煩，你這些天讓公司安保人員做好檢查，别讓她們去公司。”
“好，我知道了，姑姑。”
顧琛摘掉眼鏡，捏了捏鼻梁，即便姑姑剛才輕描淡寫，但他也能想象的到，以自己那兩位嬸嬸得性子，不可能輕易收場的。
“你自己也多注意一點，家裏要是有什麽事，你隻管給我打電話。”
一想到自己的姑姑一個嬌寵長大的人，現在要一個人承受這些，他不免有些替她難受。
“别擔心我了。另外，你自己也暫時先别回老宅了吧，周末約着沈獻出去轉轉，或者在撫雲庭上呆着……”
“爺爺那邊……”
顧琛心裏很清楚，他現在回家的話，除了争吵沒有其他的用處。
“爸爸那邊你不用擔心，有我在，他還能聽勸。先這樣吧，你要是在忙就先忙，鬧了半天，我也累了。”
姑侄倆說了幾句，顧瑤便趕緊挂了電話。
一想到自己一母同胞的哥哥，害死了同父異母的大哥，她就覺得自己無法面對這個懂事的侄子。
挂了電話後，顧琛看着手機發呆。
沈獻遠遠坐在一旁，仔細看着他臉上的表情變化，心下大約能猜到是家裏來的電話。
上次顧老爺子來公司大鬧一場，顧琛将事情瞞得很好，要不是陳諾說漏了嘴，她恐怕到現在還蒙在鼓裏。
“顧琛。”
所有人都在等着顧琛開會，他站在原地，已經好一會兒了，沈獻忍不住出生提醒。
顧琛猛然回身，掃了一眼會議室，面色如常的收起手機。
“剛才說到哪了，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