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三不自在地捏緊手裏拿着的布包,裏面裝着他給家人買的布料,此時卻怎麽也不好意思拿出來了。
雖然他人在外面,卻也聽人說起過香衣坊的大名,他怎麽好意思把一般布莊裏買的算不上頂級的布料拿出來給香衣坊老闆娘?
注意到蘇老三的局促,徐芝香也沒太在意,隻當他是被家裏的富貴給吓到了,算了下日子點頭,“那行,剛好過了十五,我們一家也要去京城了,若是順路,還能一同走一段。”
蘇老三聞言傻眼,“你們要去京城?幾日回?”
徐芝香搖頭,目光悠遠又充滿鬥志,“許就不回了,女婿身邊沒個能幫襯的親近人,我們一家離的遠又不放心,就在京城幫我們買了處宅子,往後他們成親有了娃,我這個做外祖母的還要幫着帶娃的。還有老大如今從軍,老二老三往後要科舉,也是住在京中更好。小草年紀也不小了,過兩年也要找婆家,我也不想她們姐妹成親後離得太遠,到時受了欺負都沒個能撐腰的,在京城尋個婆家就不錯。”
蘇老三覺得徐芝香說得句句都有道理,可他就在外面打了一年工,這個家怎麽就變得不像他的家了?就是做夢讓他夢,他都不敢夢自己家有一天會變得如此富貴。
看向坐在側座,明明一言不發,卻已經讓他倍感壓力的男人,蘇老三沒敢看第二眼,心裏莫名生出一種,若是惹到他,就會讓自己死得悄無聲息。
至于嶽丈老泰山什麽的,他那種身份的人,弄死他還不是和捏死個螞蟻一樣?
蘇老三将布包裏的布料和錢袋攥了又攥,最終也沒好意思當着大家的面拿出來。直到和徐芝香回了房,才拿出來讨好地遞給徐芝香。
徐芝香沉默片刻後,還是将錢袋收下,回頭就給蘇老三一個荷包,“拿着零花吧。”
蘇老三打開,看到裏面放了幾十個銅錢,心裏舒坦了不少,媳婦肯收他的銀兩就好,他也不算對這個家毫無用處。
一直到晚上睡覺,躺到香軟的大床上,蘇老三還在想,會不會明早一覺醒來,夢醒了,他們一家還是睡在蘇家後院的柴房裏。
年三十一大早,蘇老三換上香衣坊出品的新衣,帶着同樣打扮得光鮮的蘇昌蘇岚一起回蘇家村祭祖,比起去年更受重視。
這一回沒有人再問蘇老三在外面賺了多少銀兩,反倒都恭喜他娶了個會賺錢的媳婦,閨女也挑了個了不得的婆家。
蘇老三樂得嘴都合不上了,他活了三十多歲,還是頭一回這麽揚眉吐氣,連腰闆都不自覺地硬了幾分。
祭祖後蘇懷久和族裏人說起今年家裏種番茄賺了不少銀子,希望明年村裏人也能跟着他一起種番茄。
原本村裏人就想着,哪怕蘇懷久不說,他們就算得罪蘇懷久家,也要跟着種,沒想到蘇懷久竟然自己提出來,都高興地表示願意。
所以當蘇懷久說起,種了番茄後如何賣都得聽他的,也沒有人有意見。
蘇老三聽了直眼饞,他也聽說過番茄,沒想到竟是蘇懷久家種出來的,若是自家有地,他也想種,這可比他在外面給人打工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