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生之敵【除夕快樂】
霍府。
大貓怒目圓瞪,盯着院裏的‘傻大個’。
它剛才在長定殿就覺得不對,聞到霍去病身上有了新歡的味道。
果然,回來就發現被偷家了。可笑自己還在外邊快活,想不到家裏有了新人。不,是新馬!
沒錯,家裏來了匹馬,霍去病的新寵。
大貓心疼到無法形容,感覺遭到了背叛。
貓生已如此艱難,爲何還要再來一匹馬。
之前霍去病騎馬去長定殿,出來後回家,今安也帶了回來。
大貓一路上就在打量這匹馬,個子大,力量大,所以沒敢妄動。
它趴在房頂,對馬棚裏吃上等草料的今安虎視眈眈。新歡與舊愛偶爾大眼瞪小眼,隔空對視。
院子裏,熊三在拿石鎖當草梗扔着玩,同時看貓和馬的對峙。
忽然間,大貓動了,試探性的從房梁上跳落,落點是馬背。它也想騎馬,證明自己是上邊那個,宣誓主權,教今安做馬。
但大貓動作快,今安速度也不慢,甩頭用壯碩的頸部肌肉抽向大貓。
一貓一馬在馬棚裏閃轉騰挪,鬥法半晌,居然不分勝負。
熊三看的目瞪口呆,心忖這可真是馬中良将,貓中能臣,都不好鬥。
大貓沒能得逞,又落回房梁上。
這馬的棘手程度出乎它的意料。
經過試探,大貓已經确定,這将是自己的一生之敵。
霍去病回來就進了書房。
考慮到大漢和匈奴即将對壘,他回來後取出筆墨,鋪開一張草‘紙’,推演雙方兵勢。
紙上很快出現了繁複的兵陣對壘圖。
這才是真正的兵家廟算,其上将雙方的虛實,兵馬,包括城池分布,匈奴人有可能出兵的路線,大漢該如何應對,又或大漢出兵,匈奴可能采取的應對方式,進行了對比,預判。
通過這些訊息,來推演戰局走勢,雙方的勝負差。
若有通兵事的人在,一定會對霍去病這份兵圖上的廟算之法歎爲觀止。
圖上雙方的兵力攻防轉換,将用兵之法的剛柔、奇正、彼己、虛實等對立關系,展現的淋漓盡緻。
霍去病推演後審視兵圖,沉吟道:“舅父用兵喜歡以奇正相合,穩中藏着淩厲的攻勢。
匈奴唯一能占便宜的是利用遊騎的靈活性,滲透擾襲我大漢邊關,偷襲邊境小城,試圖積累勝勢。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可以帶兵打一打内線……”
即将到來的定襄北之戰,按曆史記載,會在兩個月内先後掀起兩次大規模交鋒。
霍去病是在第二場的時候才被劉徹,衛青允許參戰。
不過在此之前,他也準備适當參與。比如掃擊外圍匈奴騎兵,以戰練兵,一舉兩得!
霍去病思忖片刻,遂拿出劉清的九星圖,又順便整理了一下随身的東西。
他身上隻有一卷兵府簡,一卷卓懷送禮用的白起手書,還有上次摧毀縱橫道山門所得,一塊未知用途的圓形玉闆,共三件東西。
這幾日修行,氣息和兵府簡相合,作用已經沒有最初那麽大。
霍去病準備今晚再修行一次,明日入宮就将兵府簡給劉徹。
他整理過東西,視線落在九星圖上。
九星圖是上古傳下來的東西,傳說蘊含着道家勘破大道的奧秘。
帛書上描繪着九個星位,能從春秋傳下來不毀,觸感柔軟的布錦,讓霍去病想起古卷所載,用來縫制天衣的仙絲。
道家相傳,九星圖對應人體的九處大竅,可開人體之秘,追逐長生。
劉清拿出來這副星圖上,九星分别對應着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等星辰。
整幅圖展開,大抵有兩尺見方,星位繁複,以九星爲根基,能生出千百種變化。
每個星位旁邊還有一個人物畫像,宛若臨世的仙人,色彩古拙。
每個人身上有一個對應星位的節點。
聯系起來看,更像是一幅道家的修行圖。
不過諸子百家都對九星有所研究,其解法和兵家相關,并不奇怪。
追溯到上古以前的神話時期,百家有許多東西都是同源的。
在旁人看來或許隻是一幅星位和人物共存的圖卷,落在霍去病眼裏的一瞬,圖上卻是生出山水等地理變化,天然代入化出了軍陣對壘般的情景。
圖上的九處星位,驟然升起一縷縷氣機,九個人物消失,轉而映現出一幅古韻流轉的戰場虛像。
“觀看者是什麽修行,這圖就能衍生出什麽品類的變化,果然玄奧。”
霍去病催發體内的兵氣,送入九星圖,與其中的力量碰撞,如同兩軍對壘。
與此同時,他識海内的兵書上,幾種兵家戰計的古篆文字交織,竟像是在推演模拟星圖上的變化。
倏地,識海兵書内氣機沖騰,鋒利如刀的湧入九星圖!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微響……圖上的星位對沖,然後泯滅,氣機滾動如混沌,慢慢出現了一種新的星辰排位方式,愈發玄奧。
長定殿内,本來在修行的劉清,忽然生出微妙感應:“第一層這麽快就解開了?”
九星圖是師門傳承,她曾經祭煉過,所以對星圖的變化有感知。
霍去病這麽快解開第一層星圖,讓她有些意外。
她旋即再次閉目,準備修行。
然而沒過多久,就再次睜開眼睛。這一次,她直接從盤坐的姿勢站了起來:“第二層也解開了……”
劉清微微張開小嘴。
據她所知,九星圖在道德宗存在數百年,能一夜間解開兩層的,隻有三個人,一個是春秋道家大賢,還有一個是戰國時期的兵家大成者吳起。
第三個就是此時的霍去病。
最初那位大賢解開第二層後便住手,說需要兵家來破開第三層圖陣。
吳起當年也因爲某些原因,解開兩層後,選擇罷手,并未繼續破解星圖。
霍去病難道真能一日間解開全部的三層星圖?
劉清有架起飛劍,直接去霍府的沖動。
想了想又坐了回去,還是再等等。
現在過去平白讓霍去病看輕了,之前剛說過他一天内解不開。
————
匈奴王庭。
大單于伊稚斜在晨起後,收到了關于匈奴使團在長安被殺的新消息。
漢匈之間交戰多年,匈奴也在慢慢對大漢進行滲透。他們同樣有探查消息的可靠渠道。
“……當天的情形,應該是須蔔納,先收到其兄須蔔晖身死的消息,暗中離開漢人安排的館驿,想去襲殺一個漢人将領……”
仍是上次的匈奴老者進行彙報。
伊稚斜坐在王帳内,氣度從容,音色低沉:“這麽說是須蔔納殺了那漢人将領,才惹怒漢人,引起報複,殺了我匈奴使節?”
老者道:“消息上說……須蔔納并未能斬殺那漢人将領,反而被對方所殺。”
“嗯?”
伊稚斜意外道:“既然是須蔔納被殺,爲何又要殺我使團的其他人?”
“送來的消息并未查到具體原因,隻知是殺了須蔔納的漢人将領,又去殺了使團的其他人。”
伊稚斜大怒:“一個漢将,敢連殺我匈奴使節?”
“對方是漢人大将衛青的外甥,叫霍去病。”
老者續道:“另外,帶兵突襲,斬殺須蔔晖部的也是他。”
伊稚斜不由得露出一絲震驚:“同一個人,消息……準确嗎?”
他臉上殺機濃重:“傳令下去,讓各方全力斬殺漢将霍去病,殺我匈奴使節,豈能容他活着。”
這時,王帳外走進來一個面容方正的中年人。
此人膚色黑紅,帶着一種飽曆風霜,不怒自威的氣度。
他的體格非常壯碩,對伊稚斜道:“大單于,我請求親自帶兵,殺往漢人的土地,爲我匈奴勇士複仇,讓他們能回歸薩滿之神的懷抱。”
這人卻是匈奴的右谷蠡王,也是須蔔晖,須蔔納的叔父須蔔渾日,平常被人稱作渠蒙。
再次祝願大家新春愉快,阖家健康。
今晚守歲,明天的章節有可能後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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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