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這個世界需要信仰
當三月大人激動到開始顫抖，讓甯孑意識到，也許事情遠沒有之前這個内核是人工智能的小貓描述的那般簡單。
甯孑以極爲淡漠的态度，接受了他已經出名的事實，再以旁觀者的視角，感受着所有的非議，然後在以如同機器般的邏輯思維模式，去反向分析三月的思路。
他覺得這隻貓……不正常……很不正常。
思路不該隻是這樣的，因爲如果單純隻是爲了所謂的震懾，那隻是針對特殊人群的，根本不需要調動媒體的注意力，甚至還要求全球同步直播。
腦子飛快的轉動着，他看着郵箱裏那些字不停跳躍，突然若有所悟，調出了QQ，不等他開始打字，三月已經将詫異的目光投向了他。
甯孑若有所思的跟三月對視了一眼，還是在聊天框輸入了他的想法。
“三月，你其實是……想造神？”
“喵……如果可以，爲什麽不呢？”
甯孑側着頭，盯着三月……
沒錯，這個回答真的很三月……
“喵，你要這樣想，在這個神奇的世界，衛星已經快把軌道占滿了，但在這顆星球最發達的那些國度依然有一百多萬人堅定的相信地球是平的！所謂星球論隻是政府炮制出的陰謀！所以告訴我，爲什麽不呢？”
甯孑沒有回話，而是在心裏默默揣測着三月的行爲邏輯。
“喵，贊美偉大的快樂教育吧。它能讓一個極大的群體在度過最爲寶貴的學習時光後，依然不具備最基本的科學跟邏輯思維能力。他們隻相信自己的判斷，并活在自己想象中的世界裏。他們永遠熱情，永遠充滿了奇妙而偉大的想象力，當遇到無法理解的事物時，更能心安理得的将一切歸咎爲神賜！”
甯孑終于忍不住了，飛快的打起了字：“所以成爲這些人眼中的神有什麽意義？”
“喵，意義太大了！因爲當你成爲了這個龐大群體的信仰，那就相當于擁有了一層護體金身！全世界的資本都會争先恐後的獻出他們的膝蓋。因爲這個龐大的人群，能夠影響到他們最看重的東西！想想看吧，當伱說一句某品牌的手機植入了一種邪惡的技術，能夠直接影響人的大腦，其品牌主流消費群體都會深信不疑的時候，他們會怎麽看你？”
甯孑很快給出了答案：“他們大概會想我能從這個世界永遠消失！然後在拼命的用各種方式悼念我！”
“喵，那就用一道神雷劈碎這種邪惡思想吧！甯孑，你要相信這個世界是有光的，當你證明了自己獨一無二的價值，那道強光将會環繞在你身周，爲了保護你而不惜代價。人類脆弱而短暫的生命，注定了文明之光需要被保護，而一切人們所認爲的先進技術，其實都不如被你的同類無死角的保護。你要相信他們會忠誠如我，願意用生命捍衛正義。”
“喵，但最重要的還是，當你有了這次的成績，未來做出需要長時間驗證的成果時，會有更少人質疑，同時更會收獲更多的信任。這樣還能節省額外大筆的時間！不然你每要涉足一個領域就要被一幫人重新質疑一次，多浪費時間啊！所以告訴我，你相信光嗎？你願意爲了人類科學大踏步式前進而去努力做好這件事嗎？”
甯孑默然……
所以……這隻貓……竟然還看奧特曼麽？
是的，三月的話讓他想到了小時候看奧特曼時的激動，尤其是那句“你相信光嗎？”。
要知道在甯孑六歲以前是真的相信是有奧特曼守護世界的，他是真的相信光的。而現在，似乎又有一束光照耀在了他的身上，還是那麽的閃耀。
以至于他甚至忽略了這隻貓竟然給他帶起了高帽子。
就在甯孑陷入回憶中時，他突然發現小貓已經編輯好了給《自然》編輯社的回信，并直接發送。
當然，其實可以更快的。
但大概是……這隻貓将甯孑沉默，自主判斷爲了默許。
甯孑認真的看着小貓，小貓站起身，輕輕一躍，便跳到了甯孑懷裏，第一次主動用它毛絨絨的頭蹭了蹭了甯孑的胸口，然後露出一臉享受的表情。
“喵，我們說好了，要做搞事通識大學者的，你，忘了嗎？”
當一向高冷的小貓突然開始撒嬌……
這誰能遭得住？！
……
英國，倫敦。
威廉·理查德最近心情其實挺不錯。
當然不止是因爲甯孑在《自然》上投稿的那篇論文。
事實上那篇論文會惹來如此大的動靜，是威廉·理查德沒想到的。
因爲他也沒想到這篇論文如此簡單的操作步驟，最終全球無數實驗室得到的結果卻是根本無法複現。
太經典了……
也許那位叫甯孑的華夏天才是真的跟全世界開了個玩笑。
但正如盧正月說的那句：“那又怎麽樣呢？”
是的，作爲《自然》期刊的主編，威廉·理查德并不覺得氣惱。
看吧，學術界好久沒有爲一個學術成果吵得這麽熱鬧了。
數學家跟物理學家的争論，永遠都是那麽的讓人興奮。
他喜歡這種氛圍，甚至在編輯社投票決定将這篇論文之前，威廉·理查德動用了主編權限，直接以編輯社的名義給甯孑發了一封郵件。
他想聽聽那個有意思的華夏年輕人是怎麽說的。
根據他多年以來在《自然》雜志社供職的經驗，但凡搞學術造假那一套的學術大佬，試驗過程一定是極爲繁瑣、需要極爲漫長的周期跟消耗許多資源極難複現那種。
威廉·理查德從不會小看任何能夠成爲頂級學者的人。
雖然有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的說法，但高智商者即便急功近利，也很難愚蠢到會犯下如此簡單的錯誤。
拿一個簡單到隻要天氣合适随時都能複現的試驗造假？
那大概是唐甯街十号裏工作的那些天才們才能想出的絕妙主意。
因爲他們肆無忌憚……
更别提威廉·理查德很喜歡看學界這樣熱鬧的場景，他有種預感，因爲這篇論文，一定會出現一些讓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事情。
果不其然，對方甚至沒有讓他等待多久，便回複郵件。
給他的回複竟然還如此美妙，讓威廉·理查德目瞪口呆之餘，不由得笑了，笑得很開心，還極爲沒有紳士風度，連眼淚都快飚出來那種……
他甚至壓根就沒有考慮，便拿起了電話。
“哈哈，太有意思了，快，約翰森，我馬上把甯孑的回複郵件轉發給你，你直接給上傳到官網上去！把标題放大！要讓所有人第一眼就能看到那是華夏天才小子的回複！讓他們自己挑出心目中最具代表性的物理實驗室吧！我有種預感，我們即将會迎來世界學術史上最有意思的一天，必然會寫進史書那種！哈哈哈……”
伴随着威廉·理查德歡樂的笑聲，五分鍾後自然雜志社官網最顯然的位置更新了一條動态。
“尊敬的自然雜志社，我發給貴社的論文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如果其他實驗室完全按照我所設計的試驗方法卻無法複現——好吧，恕我直言，上帝将智慧灑向人間的時候，大多數人總是會撐起一把傘的。如果一定需要我給出一個解釋，那麽就遠程指導一次試驗吧。但我希望能由這個世界最具公信力跟影響力的實驗室或者研究院複現這次試驗。”
“同時也爲了最大程度的平息所有質疑，我希望這次試驗能夠通過網絡面向全球進行直播。讓任何對前沿物理感興趣的人們都能看到這次試驗。如果試驗依舊失敗，我願意向全世界所有嘗試複現這個試驗的實驗室道歉，并賠償他們的損失，但如果結果相反，我不需要道歉，隻希望他們能審問自己的内心跟過往，并從此學會反思。”
“當一切準備就緒、天氣條件也符合之後，除開華夏時間23:30—6:30這個時間段，其他時間可以随時聯系我。我會在線上通過遠程遙控的方式進行指導。最後請幫我轉告那些質疑者一句話，認知偏差與傲慢永遠都是阻礙這顆星球科學發展的最大障礙，科學家本該跟愚蠢兩字絕緣。”
“寫于華夏燕北體育大學宿舍樓中。”
“——甯孑”
……
可想而知由三月起草，以甯孑名義回複的這封郵件在《自然》期刊官網上刊登之後，整個物理學界的反應。
用一片嘩然來形容，都顯得太輕描淡寫了。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話，大概就是往燃起大火的油鍋裏，又澆上了一勺水，直接爆了……
已經有好事者直接将這封郵件做了最簡略的概括……
“來自華夏某學者的疑問：你們特麽的是不是真蠢？”
毫無疑問，三月将它的毒舌帶到了這裏，這畢竟是一隻永遠不會放棄搞大事的貓，而且它似乎還特别懂得如何利用人類憤怒的心理來擴大影響力。
總之這封郵件得到了它應有的待遇。
當主流媒體開始介入這封近乎于挑釁的郵件，自然官網的訪問量因爲這封郵件直接暴增了1823%，甚至一度因爲瞬間流量過大而卡死。直接導緻付費用戶論文下載都成了問題。
當然沒誰會要求一家學術期刊的官網，要随時準備進行帶寬擴容。畢竟一般情況下，其訪問量都大體是固定的。
而且這種熱度，其實也不會造成太大影響，過段時間也就過去了。
但很明顯，身爲自然雜志社主編的威廉·理查德也是位喜歡整活的好手。
因爲甯孑這封郵件上傳後不到一小時，自然官網上又推出了一項投票活動。
“選出你們認爲最有資格主持這場試驗的實驗室吧，以下名單摘選自以實驗室名義向本雜志社發了質疑函的著名實驗室。”
“布魯克海文國家實驗室——美國”
“卡文迪許實驗室——英國”
“勞倫斯·伯克利實驗室——美國”
“費米國家實驗室——美國”
“聯邦技術物理研究所——德國”
“貝爾實驗室——美國”
“歐洲核子研究中心——歐洲”
“阿貢國家實驗室——美國”
“法國高等科學研究所——法國”
“林肯實驗室——美國”
……
自然雜志社一次性列出了十家極具代表性的世界級大型實驗室，所有實驗室全部都集中在西半球。
這種搞事不嫌事大的勁頭其實跟三月有得一拼。畢竟這樣以公開投票的方式決定誰才世界人民心目中最影響力的實驗室，其實會讓許多人不開心。
尤其是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實驗室，憑啥得票沒有别人高？
所以他們不但要被那封郵件羞辱一通，還要被同行羞辱一通？
但自然期刊給出的理由也很合理。
他們隻是一家刊登論文的雜志社，沒有那個能力跟資格去認證誰家才是“這個世界最具公信力跟影響力的實驗室或者研究院”，所以隻能将這個标準交給世界上所有關注物理的人來評判。
而且自然期刊還很貼心的表示，如果上榜的實驗室不願意參與競争複現這次實驗室的資格，可以随時聯系他們表達反對，在允許投票的三天時間裏，他們也會第一時間将這家實驗室從榜單上撤下。
當然爲了杜絕刷票這種事情，想要投票也是得有資格的，首先得是訂購過《自然》雜志的會員，或者最少在物理一區期刊上發表過一篇論文的作者。
起碼期刊的态度還是很好的。
但這些說辭都是直接在網絡上公開的！
這就着實很惡心人了。
更重要的是，當《自然》雜志社在官網推出這次投票，很快便吸引了更多媒體的目光。
畢竟誰不喜歡搞排名這種事呢？
人類潛意識裏是有着競争意識的，這也是哪怕普通人都會對一些榜單感興趣的原因。
而更多的媒體已經嗅到了商機，甚至已經開始暗地裏跟最可能入選的幾家實驗室聯系，開始競争在整個試驗過程中的全球轉播權。
如此熱鬧的科研界盛事，必然可以吸引無數的目光。更别提關注這種科學實驗的往往還都是那些高資産人士，期間的廣告肯定好賣，隻要能參與轉播，肯定能賺。
看吧，當在有心人的助推下，氣氛都已經烘托到這個程度了，誰都騎虎難下了。尤其是上榜的實驗室，如果這個時候要求《自然》把自家實驗室從榜單上撤下，這不就代表着自覺競争不過其他九家，所以就不丢醜了？
更别提許多科學家還真想看看，甯孑是怎麽遠程指揮的，能複現他們根本無法成功的試驗。
……
不得不說在有心人的助推之下，這盛世終究如三月所願，攪動的全世界都熱鬧起來了。
尤其是在媒體的推波助瀾之下，已經不止是學術界，連普通人都開始關注之前甯孑的那篇論文。當時拍攝的試驗畫面更是開始瘋狂的在各類社交媒體上傳播着。
關于引雷跟精準落點的科學讨論更是出現在各個角落。
甚至歐美好幾家知名媒體還專門做了專題節目。請來了相關學者，作爲正反方辯論甯孑論文中的理論究竟是否正确，以及人類是否真的已經具備了征服雷電的能力。
連帶着都已經快被人們所遺忘的特斯拉線圈又再次被無數人翻了出來，很多人信誓旦旦的說，如果特斯拉當年沒死，也許人類已經可以擁有近乎無限的電力資源。
普通人尚且如此，學界内部就更不用說了……
不停的嘩然好幾撥了……
一些生性謹慎的知名物理學家們面對找上門的記者，已經不願意對這次事件發表看法，如果實在躲不過去，一定要評論，也開始含糊其辭。
當然也有性格火爆直接的，依然會對着鏡頭大肆炮轟甯孑組織了一場鬧劇，讓科學成了兒戲。
尤其是當消息傳入到華夏網絡上，甯孑的名字也再次被挂上了熱搜，甚至比上次還火。
畢竟上次從頭到尾甯孑都沒有發出過自己的聲音，全都是無數網友在那裏自嗨。
但這次甯孑起碼回複了《自然》期刊一封郵件，而且還被全部公開了出來。更早已經被翻譯成了中文，放到了華夏網絡上。
字裏行間那桀骜不馴的姿态，頓時又讓甯孑擁有了一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粉絲。唯一遺憾的大概是，甯孑甚至沒有微博，哪怕已經上過兩次熱搜，也從來沒在互聯網上現過身。
更沒有回複過網友們哪怕一句話。
大家對于甯孑最深刻的互聯網印象，大概就是曾經被華清勸退，以及那張跟有爲集團戈東樹和另一位不知名老闆的合照上——一個看上去挺帥氣的天才少年！
并不是媒體不給力，事實上想要采訪甯孑，甚至想要邀請甯孑入駐的媒體很多。
包括微博在内已經很多次試圖能聯系到甯孑，并邀請他實名認證，哪怕隻是申請一個賬号挂在那裏，也能引流無數。隻是可惜根本聯系不上。
對于一個陌生電話基本不接，哪怕接了聽到來意也直接挂斷，發電子郵件不管言辭多麽懇切，也是一直石沉大海的人來說，越努力越會讓人覺得加倍挫敗。
同樣，國内學界也已經嘩然過一次了。
隻是基本上這時候沒人公開發表言論，不管是支持，還是反對。
雖然甯孑在《自然》上發表的論文惹起了廣泛争議，但是他在《數學年刊》上發表的三篇論文，卻已經得到了整個數學界一緻好評。
關于NS方程的論文自不必說，已經被許多數學家承認，眼瞅着已經不少人開始提名甯孑拿明年國際數學家大會上頒發的菲爾茲獎。
爲了幫助燕北數學方旭教授盡快發表論文的那篇關于甯氏分割法的論文，更是讓許多研究相關領域的數學家隻覺得醍醐灌頂。尤其是對于研究辛幾何的數學家來說，開發出能讓他們工作量少幾倍的數學工具，足以讓他們頂禮膜拜。更别提在國内甯孑還有華夏數學界兩尊大佛護着。
如果甯孑始終不做回應，或者有人還會忍不住說兩句。
但甯孑已經在給《自然》發郵件了，願意遠程指導這次試驗，那還有什麽好說的？
爲馬上就能得到結果的事情平白得罪人，肯定沒人願意幹的。
而對于其實跟學界無關，又跟這次試驗密切相關的華夏夏銳激光設備公司來說，大概隻有驚喜。
跟甯孑試驗用的同型号激光發生器一百多台的庫存現在已經徹底賣光了，而且大都還是高價賣掉的，官網上挂出的缺貨狀态已經真的不能再真了。連在南非倉庫裏的十多台都已經發往了歐美那些高級物理實驗室。
更讓窦少濤沒想到的是，同款設備的訂單還在源源不斷的湧入，甚至更多了，車間也已經開始二十四小時加班生産這款産品。
一個全球每年需求量大概也就數千台的冷門産品，硬生生的成了今年集團最熱銷的大型激光發生設備。
這是之前甯孑跟他畫餅時都沒提到的，而且設備的利潤上漲已經遠遠超過了甯孑之前預估的30%-40%，總體已經超過了80%。
比如一家名爲沙特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一次性訂購了30台，窦少濤甚至不知道這所大學打算買這麽多去幹什麽，這玩意兒又特麽不能吃？
而且爲了盡快拿到貨，對方甚至主動提出可以接受百分之二十的溢價，隻要能将訂單排在最前面……
對于這種赤果果的炫富，拿錢砸人，還違反社會主流價值觀想要插隊的行爲——窦少濤極爲爽快的選擇了屈服。
畢竟公司是要賺錢的。
這種土豪的錢不賺，滿天神佛都不會原諒他。
想想看吧，這還是公司的冷門産品，如果換成公司的主打産品，能有這種銷量跟溢價……
算了，不能想了。
再想深點，他都想把自己業務總裁的位置直接讓給甯孑了，雖然對方大概率也看不上眼。
……
就這樣，在無數人的或期盼，或等待看笑話的時候，《自然》官網上的最受信任實驗室評選投票也終于出了結果。
美國費米國家實驗室以3562票，領先第二名歐洲核子研究中心3票的微弱優勢，拿到了這次接受甯孑遠程指揮，并面向全球進行直播的引雷精準落點試驗權利。
當然，這次投票其實最終得票率控制得挺好，哪怕是得票最低的德國聯邦技術物理研究所跟法國高等科學研究所，得票數也都超過了三千票，起碼大家的面子都顧及到了。
而且《自然》雜志社這邊官方剛确認将會給甯孑去郵件，确定這次複現這次試驗的實驗室爲費米國家實驗室。
費米實驗室便直接跟甯孑聯系上了，根據所需要的各項安排，以及考慮天氣情況，雙方約定了這次試驗将在三天後費米實驗室會在當地時間上午八點前完成所有準備，并正式開始連線，如果雲層條件允許，就由甯孑直接開始指揮試驗，如果不允許的話，則等待條件允許。
确定了時間之後，費米實驗室立刻便在官網上廣邀世界級的物理學家前來觀摩這次試驗。
同時對于拿到過諾貝爾物理學獎，國際理論物理學中心獎，以及沃爾夫物理學獎等獎項的物理學家，如果願意前來觀摩，費米實驗室還會全額報銷所有費用。
至于前來觀摩的其他科學家也會安排試驗當天的用餐跟當晚住宿。
總之在諸多有心人的操控下，讓一次簡單的學術道德問題，變成了整個世界物理學界的狂歡。
以至于國際博彩巨頭都聞風而動，直接開出這次試驗能否複現成功的投注通道。因爲複現試驗隻有成功跟不成功兩個選項，所以玩法也特别簡單。
直接設置兩個獎池，玩家們可以直接向獎池投科學币。一枚科學币平台售價十美元，投入獎池後則價值9.5美元，相當于博彩公司抽成5%。兩個獎池内的投注金額在官網實時顯示，出了結果之後，赢家直接按投入比例瓜分輸家獎池中所有的獎金。
當然這也不是西方那些博彩公司第一次拿科學開涮了。每年諾貝爾獎即将揭曉前，這些神通廣大的博彩公司甚至能直接拿到進入最終候選人的名單在官網公布，并直接開出實時賠率。
不過目前看來，絕大多數投注者還是相信科學的。
試驗不可能複現的彩池裏已經攢了1.3億美元，而認爲試驗可複現的獎池裏僅有3381萬美元。
顯然選擇可複現的大概率還有許多投機者。
畢竟這個世界永遠不會缺少那些最愛以小博大的人，根本不會去考慮隐藏其中的風險可能讓人血本無歸。
當然，對于甯孑來說，這些外界的紛紛擾擾他并沒有放在心上。
不管網絡上鬧得有多兇，隻要他不看不關注，就無法影響到他。
對于這次複現試驗沒什麽好說的，既然三月大人喜歡熱鬧，那便熱鬧一次呗。反正他就是呆在房間裏，露個臉，說幾句話，沒有什麽影響。甚至還能在接下來一周裏每天多一小時自由活動的時間。
這就是三月人性化的體現了。
如果能滿足了它一點點小願望，它也會滿足甯孑一點點小願望，相互成就好心情。
當然這隻是一人一貓之間的默契。
不過要說對甯孑完全沒有任何影響也是不可能的，畢竟外界無數人都爲甯孑操碎了心。
沒辦法，這事被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家夥拱火得太熱鬧了，熱鬧到一幫大佬都覺得事情有些大條了。
自從費米實驗室在官網發了通告之後，範振華幾乎每天都要給甯孑打個電話，因爲每天都能考慮到新問題。比如第一天隻是問甯孑有沒有把握，第二天打電話來問如果對方不配合故意使壞怎麽辦……
陳永剛也沒閑着，親自來找過甯孑一趟。
不過好在這位校長沒給甯孑任何壓力，隻是安撫他，不管這次複現試驗能不能成功，學校永遠是他的避風港，還反過來讓甯孑不要心理壓力。
甯曉跟丁雨霖也都打來了電話，表達了支持他的決心。
至于那個一心想當甯孑姐夫的鄰居，這些天幫甯孑帶的飯，好菜明顯變多了。用這貨的話說，吃飽了幹他丫的……
但最讓甯孑覺得離譜的還是遠在邏與縣的伯父也專門打來了電話，而且這消息還不是甯曉告訴他的，而是伯父打開他新換不久的智能手機，看到的系統推送……
這大概也從一個側面證實了這件事有多火，一衆媒體已經喪心病狂到連從不關心科學的老人家都不放過了……
不過很快消息也公布出了來，企鵝視頻拿到了這次雷電控制複現試驗全球直播的華夏獨家直播權。
這大概也是甯伯的手機系統會瘋狂推送的原因了，畢竟企鵝集團各種宣傳的小手段從來都是極爲強大的，可以讓各類推送消息無孔不入的鑽入到每個普通人的智能設備裏，從電腦到手機，無一例外。
不管外界如何看，時間終于來到了費米實驗室跟甯孑約定好的時間。
……
華夏，燕北體大行政樓，校長辦公室。
雖然說甯孑覺得就在博士樓他的小房間裏一樣能完成這次指導，但顯然學校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很高。晚上七點半，陳永剛就親自去将甯孑接到了這裏，然後安靜的守在了外面。
用陳校長的話說，博士樓人多眼雜的，而且這件事現在關注度又高，萬一直播過程中出現什麽問題就不好了。校長辦公室起碼有一點好，一般人根本上不到這一層來，而且這不止是他的決定，盧老院士也是這麽要求的。
最重要的是，這裏的網絡比較好。
爲了保證這次遠程連線的質量，陳永剛找到學校後勤，從剛剛訂的一批全新筆記本電腦選了一台配置最好的用在了這裏。
總之所有人的重視程度都已經超過了甯孑的想象。
這也讓他第一次有些憂心，萬一三月玩砸了……
不過還沒來及深想，甯孑便将這個念頭放到了一邊。玩砸了便玩砸了吧，反正他的境遇肯定不可能比幾個月前更壞了，經曆過了至暗時刻，甯孑發現已經對未來已經沒有了太多懼怕情緒，怎樣的逆境大概都能保持相對淡然的态度。身邊多了隻能不停做出最優化選擇的小貓，再慘還能比從華清灰溜溜的回到小鎮複讀更慘麽？
抛開紛雜的心思，甯孑開始在學校提供的新電腦上安裝這次用來遠程通訊的軟件。
這次遠程協助用的視頻軟件是費米實驗室直接發到他郵箱裏的，附帶有專門的設置說明跟賬号。甯孑看了眼軟件介紹，HangoutsMeet由谷歌研發并專門提供給費米實驗室使用的特别版。
在新電腦上安裝，然後登錄，一切正常。
但還沒等甯孑研究軟件功能，一個請求連接的彈窗便跳了出來。
甯孑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時間，才剛剛七點五十，距離約定好的時間還差一小時多十分，這的确是有夠着急的。大概是一直在線上等着他出現？
心裏揣摩着對方的心思，甯孑随手點到了連接上。
陳校長那句辦公室網速快真不是蓋的，不過甯孑懷疑也可能是臨時換了線路，國際視頻線路竟然不到兩秒鍾便直接接通，反正博士樓肯定沒這網速。
其實甯孑猜對了。
陳永剛三天前就直接找了華夏電信爲整棟樓都重新換了專線，并進行了測試，保證連接美洲的延遲在200ms以内。當然這筆錢其實并不是學校出的，而是有企業爲了直播效果贊助的，并已經支付了三年費用。
同時還有專門的團隊在視訊期間，一直保護網絡安全。保證這次視訊不會因爲任何攻擊行爲而中斷，或者出現其他惱人的情況。
巧的是，不管是華夏這邊，還是費米實驗室，都安排了專業團隊做這件事。
“hi，我是費米實驗室的歐内斯特·杜蘭特研究員，你就是甯吧？”
稍稍感覺有一點延遲，但聲音還是比甯孑預期更快的傳入他的耳中，于是甯孑點了點頭，道：“我是，你好。”
“哈哈，你好，知道嗎？我被排除在這次試驗的準備工作之外了。因爲我聽了一個朋友，就是鄧肯教授的建議，在内部會議上，強烈建議了購買華夏兩台激光器設備來重複進行試驗，結果依然沒有成功，然後他們就開始排擠我。看吧，今天交給我的工作竟然是在軟件上盯着你上不上線……甯，相信我，整個小組，大概隻有我希望你能赢！”
甯孑笑了笑，對面這家夥挺有趣。
但要說被排擠，或者真希望他能成功，甯孑是肯定不信的。
他聽過費米實驗室的名頭，不過是兩台激光器而已，這家實驗室壓根不會放在眼裏。
道理也很簡單，真在财政緊張的實驗室裏，研究員在會議上提買一台已經有的類似設備都得小心翼翼，開口就是買兩台，還能得到批準，隻能說明财大氣粗。
“嗯，顯然鄧肯教授給了你們正确的建議，你們應該感謝他，否則就沒有機會複現這次試驗了。”
甯孑很直白的答了句。
“哈哈，鄧肯教授非常欣賞你在數學方面的成就，我能想象到這個時候他肯定在看着直播偷笑！”
“直播已經開始了？”甯孑略微有些意外。
“當然，事實上半個小時前我們做準備工作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好吧，我承認，其實跟你連線這件事是我主動申請的，因爲我還沒上過大屏幕，而且大家都說我很像一位大明星吉米·弗拉格，所以我希望更多的人看到我，然後給出一個評價，對了，你知道吉米嗎？”
甯孑顯然不知道吉米，但看到對面那張臉，跟被風吹得略顯淩亂的頭發，很認真的答了句：“不知道，但我猜他肯定是位實力派明星。”
“哈哈，是的，你猜的很對。好吧，我的主管在催促我了，現在我會将鏡頭對準天空，讓你能實際觀察一下，雲層情況是否能支持今天這次試驗。”
很快，電腦屏幕中的畫面對準了天空，天氣預報很準，對面是多雲天氣，肉眼可以看到上方雲層很厚。
于是甯孑瞟了一眼後答道：“很完美的氣象條件。”
“那太好了！讓我們一起期待這次複現試驗正式開始吧。看，我的同事們正在按照你論文中的場景鋪設着設備，現在你有什麽建議嗎？”
畫面再次轉到了地面，甯孑能看到試驗的位置是一片空曠的草原。視線内的景色一覽無餘，起碼在鏡頭指向的方向，沒有任何遮擋物。隻有數道忙碌的身影……
嗯，還有主持人正帶着攝像大哥，在鋪設設備的那群人處，激情四色的解說着。
“完全按照我在論文中寫的那樣布置就行了，包括設備的參數設置。”甯孑答了句。
“太好了，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還有一小時，你們先準備吧。我這邊還有些工作要處理。”得知已經處于直播狀态時，甯孑不太想跟對面這位杜蘭特研究員繼續尬聊了。
“當然！甯，但連線能不中斷嗎？要知道此刻全世界都希望能看到你始終在線上。”
甯孑猶豫了下，終于還是點了點頭。
他能理解這種希望——怕他在關鍵時刻跑了。
雖然即便在線上，也能斷線遁，但起碼看着畫面能讓人安心。當然對于拿到直播權的媒體來說，更希望甯孑能一直保持再線。
甯孑大概隻關心三月大人是否已經帶着那些超額的材料，躲在了複現試驗現場的某處。
當然關心的不多……
雖然對着鏡頭做題會感覺很奇怪，但并不是不能克服。
總比跟一個外國研究員一直尬聊更讓他感覺舒服。
……
同一時間，華夏網絡上已經再次開啓了狂歡。
在企鵝集團小手段的信息推送下，整個華夏大概有一半人知道了這場被全球關注的盛大試驗。其中又有一半人準時的打開了直播。
前期費米實驗室的準備畫面其實是很無聊的。
即便企鵝集團要求了專家向大家解釋各種關于雷電方面的知識，介紹甯孑的那篇論文，但依然很無聊。
畢竟普通人誰真的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呢？
終于，當甯孑上線時，終于滿足了些大家的好奇心。
果然還是那般的帥呢，尤其是跟對面那位大叔同框出境的時候。
最重要的是，這家夥似乎并不像網傳的那樣不會說話，尤其是那句實力派明星的評價，國外的網友大概不明白其内涵的内容，但國内無數人卻會心甚至捧腹的笑了起來，企鵝直播的評論區也開始肉眼可見的熱鬧起來……
“所以，今天是偶像派跟實力派的對決嗎？哈哈！”
“數學家會這麽隐晦的說物理學家醜，是我沒想到的。”
“我36D，甯孑你喜歡嗎？”
用的特别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