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凍,白波谷外卻是戰火燎原,殺意熾熱。
白波軍在郭大和胡才的指揮下,擺開陣式,發起猛攻。
黑壓壓的人海,如潮水一般向着陸宇席卷而去,彙聚成可怕的洪流。
安北軍頓成孤島,仿佛随時都有可能被巨大的浪潮所淹沒。
騎在馬背上的陸宇,此時此刻,神色恣意,竟還有心情和手下談笑風生:“看來郭大與胡才也非草包,指揮調度倒是頗有章法,至少發揮出了自己的兵力優勢。”
張遼也笑着答道:“但也僅僅如此罷了,面對吾等強軍,仍是不堪一擊。”
冷兵器時代的戰鬥,士氣和體力非常重要。
沒有士氣的戰士,連農夫都不如。
而體力耗盡的人,則是連幼兒都不如,隻能任由宰割。
所以将領的指揮能力往往決定着戰場的勝負,人數越多的戰鬥,越是依靠将領的指揮和調度才能。
而張遼顯然對自己有信心,更對陸宇和安北軍有信心。
“殺啊!”
身處絕望境地的白波軍,開始了他們的困獸猶鬥,對死亡的恐懼,喚醒了他們内心深處的野性。
張遼表情多了幾分凝重:“河東人果然悍勇,這些人真是可惜了。”
陸宇按刀不動,同樣感歎:“确實可惜了。”
兩人都很有眼力,自然是看出了河東人的身體素質非常優秀,若是能夠組建成軍,定可在戰場上發光發熱,稱雄一方。
隻是可惜,如今彼此立場相對,不得不拔刀相向。
但是可惜歸可惜,陸宇也絲毫沒有心慈手軟:“放箭!”
兩軍還未接戰,陸宇便指揮手下的三千鷹揚衛挽弓齊射。
箭矢密集如雨,在人群中綻放出一朵朵凄豔的血花,造成了敵軍數百人的傷亡。
“啊,是弓箭手!”
“救我!我中箭了!”
還未接戰,就迎來箭雨的洗禮,白波軍難免出現慌亂。
大部分的叛軍士兵可都是無甲單位,他們在面對弓箭時,根本毫無抵抗能力。
郭大看得眼皮直跳,卻毫無辦法,隻能下令硬着頭皮往前沖:“不許退!違令者斬!”
胡才也是氣急敗壞,拿着刀大肆砍殺逃兵:“都給老子往前沖!”
兩人親自帶兵壓陣,總算是勉強彈壓住了潰敗的局勢,他們都和官兵打過仗,知道隻有沖到貼身肉搏才有機會。
然而等他們沖到安北軍陣前時,卻發現自己面對的是一隻鐵刺猬。
高覽怒聲咆哮:“槍林!”
頓時前排的長槍兵開始列陣,如林的長槍斜指蒼穹,與敵人的喧嚣不同,安北軍的陣地上,有着近乎死寂的平靜。
唯有鼓聲陣陣,激蕩着士卒心中的血氣和豪勇。
“殺!”
叛軍猙獰的面容,已經充斥在視野之中。
然而安北軍依舊巋然不動,直至……
轟隆,兩軍碰撞的瞬間,天與地,爲之一暗。
直至兵器交擊撞出的火花,照亮長空。
殺伐嘶吼的聲音,逐漸彙聚成激昂的曲調,回蕩在戰場之中。
“堅守!”
高覽率領兩千禦林軍,列于陣前,他們身披鐵甲,手持三米長槍,面對敵人洶湧澎湃的攻勢,竟仍能不動如山。
金屬長槍輕易地刺穿敵人的血肉之軀,甚至把敵人串成了冰糖葫蘆。
然而敵人已經瘋狂,不管不顧的猛推猛沖,前排的敵人甚至已經被擠壓成了血肉模糊的狀态。
雖然有系統加持,但羽林衛畢竟成軍不足十天,面對瘋狂至此的敵人,難免出現了短暫的慌亂。
“穩住陣線,不要驚慌!”
高覽的咆哮聲,穿透了整個戰場,他本人更是以身作則,揮舞長槍沖殺在第一線。
他的槍法,勢大力沉,往往一擊就能挑飛一個敵人。
時而點殺,時而橫掃,奮勇的英姿态,如同定海神針一般,穩住了士氣。
這就是武将的作用!
身爲一軍之首,自然需要在關鍵時刻鎮壓全軍士氣。
長槍如林,箭矢如雨,白波軍雖然人多勢衆,卻根本攻不破前排羽林衛的防線,自身反而還要頂着鷹揚衛的箭陣輸出,每分每秒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傷亡。
而比傷亡更可怕的,是寒冷的侵襲!
天氣越冷,人的體能下降就越快,尤其是白波軍缺乏禦寒物資,體力的消磨更是驚人。
郭大和胡才原本的打算是用炮灰不斷消磨安北軍的體力,然後再率主力一戰而定乾坤。
别看他們是流寇出身,但手底下也有幾千精銳。
這些士卒不僅身材高大,而且身上穿着铠甲,手裏的兵器也是漢軍的制式兵器,戰鬥力并不弱。
然而他們打錯了算盤!
許多留在外圍等候的白波軍士卒,已經開始冷得打哆嗦了。他們的體力在寒冷的氣溫下飛速流失,哪怕他們一動不動,也無法保持體力和士氣。
隻因爲,天氣實在是太冷了!
他們這些苦哈哈可沒有安北軍人手一件的毛料大衣!
陸宇坐鎮中軍,自然将敵軍的狀态看在眼裏,随即嘴角勾起:“這一仗,我們赢定了。”
“全賴主上運籌帷幄之功!”
張遼這話雖有拍馬屁的嫌疑,卻也是他心中的真實想法。
毛料大衣發下去之後,安北軍上下都有了抵禦寒冷的能力,至少比叛軍強得多,因此現在才能占盡天時的優勢。
原本寒冷的氣溫,對大家的削弱都是一樣的。
可安北軍有禦寒衣物,叛軍沒有,那麽寒冷就變成了對叛軍的單方面削弱。
等于是老天爺都站到了陸宇這一邊!
而更妙的是,陸宇此前不斷壓榨白波軍的生存空間,又殺雞儆猴,斷了他們的糧草補給,逼迫他們不得不在安北軍選定的時機出戰。
能夠如此這般善用天時,陸宇已經深得兵法精要,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而敵人就慘了,久攻不下,體力逐漸消磨殆盡。
雖然安北軍不急着反攻,但是郭大和胡才蒼白的臉上,此時此刻都寫滿了絕望。
他們知道,自己敗局已定,根本赢不了!
然而就在這時,遠方地平線上,突如其來的一支騎兵,開始加入戰場。
蒼涼的号角聲吹響,一股仿佛來自蠻荒地域的氣息,随着北風一同襲來。
“是匈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