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擡眼看了看姐姐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心中微微一動,試探着輕聲問道:“長姐可是想起了什麽人?”
唐靜像是被說中了心事,掩飾性地低下頭盯着手中的針線,聲音也低了幾分:“沒,沒有。隻是有些感慨罷了。”
唐婉停下分線的動作,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笑道:“長姐莫不是,想起了王甫?”
“哎呀,你胡說什麽呢!”唐靜的臉更紅了,裝作要拿針紮她,卻被唐婉笑着躲開。
唐婉笑吟吟地道:“我哪有胡說?想當初要不是我們救他,他哪裏有命脫困,還高中進士。”
唐靜輕輕歎了口氣,眼神有些悠遠,低聲道:“是啊,他也算是否極泰來了。隻是不知他如今怎麽樣了?是留在了翰林院,還是外放了去做父母官?”
她的語氣裏難免有些淡淡的失落。
如今兩家的差距是越來越大,而且王甫本來也沒有對自己另眼相看,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多想無益。
唐婉看着姐姐這般情态,心中了然。
自己當初就覺得姐姐對王甫好像有些好感,看樣子果然如此。
隻是,如今對方鵬程萬裏,而自家雖日子漸好,卻終究是流放之身,身份懸殊,這份心思便也隻能深藏心底了。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姐姐微涼的手,安慰道:“長姐放心,王公子是有真才實學的,無論留在京城還是外放,必定都能有一番作爲。”
唐靜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失态,連忙抽回手,重新拿起針線道:“我不過是随口一問,他如何,與我們又有什麽相幹。快些分線,我還等着用呢。”
隻是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和泛紅的耳根,卻洩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靜的心緒。
唐婉知她臉皮薄,也不再打趣,順從地重新開始分線,心中卻暗暗記下了這件事。
或許,該去戰王府打探一下有沒有王甫的消息?
不過姐姐和王甫到底能不能走到一塊?
哪怕自家以後可以回京,但王甫那邊确實一點意思都沒透露過,而且王家着實有些複雜。
“行,我知道了,這就分線!”唐婉也沒再多言,認真的做起了手裏的活。
就這樣,姐妹倆一起做着玩偶,時不時的聊上幾句。
一直做到晌午吃午飯才停下手裏的活。
姐妹倆吃過午飯,便開始歇晌。
下午,唐靜還要繼續做玩偶,唐婉卻勸道:“長姐,咱們去山上看看桃子吧,别總是低頭做女紅了,已經做了一上午了,仔細眼睛和脖子酸疼。正好也去看看晚桃長得怎麽樣了。”
唐靜被妹妹勸得有些心動,她平日确實很少上山,出去走走透透氣也好,于是便點頭應下:“也好,那就去看看吧。”
姐妹二人,一路緩行上了山。
桃林裏,中熟桃已采摘得七七八八,晚桃果子顯然還沒熟,但挂滿了枝頭,顯然不久後便是大豐收。
山風拂過,頓時讓人心曠神怡,唐靜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宇間的些許輕愁也似乎被吹散了不少。
在山上轉了一圈,查看過桃子的長勢,姐妹二人便下山回了府。
略作梳洗後,二人便坐下喝了盞清茶,歇息了片刻。
閑坐一會兒,唐靜又拿起未完成的玩偶,繼續縫制起來。
唐婉則在一旁看着,偶爾遞個剪刀穿個線,或者姐妹倆閑話幾句家常。
本以爲這般甯靜能持續到日暮,沒想到傍晚時分,一道焦急的聲音在唐婉的腦海中響起。
“主人!主人!您在嗎?”
是遠在南漠的二丫!
唐婉急忙回應道:“我在!”
二丫的聲音帶着難以抑制的激動:“主人!大捷!戰王他打下來了!昨天半夜發的兵,突襲海月城,天剛亮的時候,咱們的旗幟就已經插上城頭了!海月城現在已經被我們全面接管了!”
唐婉正端着一杯茶的手猛地一顫,溫熱的茶水險些潑灑出來。
她趕緊放下茶盞,霍然起身,動作太大引得唐靜驚訝地擡起頭。
“婉兒,怎麽了?”唐靜放下針線,關切地問道,她被妹妹突如其來的動作吓了一跳。
唐婉迅速斂去臉上的震驚,勉強笑了笑,尋了個借口:“沒什麽,長姐,我忽然想去衛生間,你先自己忙着。”
唐婉勉強應付姐姐兩句,便轉身去了外間的衛生間,腦海中全是二丫傳來的驚人的消息。
戰王竟然這麽快就打下了海月城!
而且是以夜襲的方式!在她的印象中,一般夜襲都是小股士兵,燒個糧草什麽的。
還能夜襲直接攻下城池,這絕非易事,尤其像海月城這樣的邊陲重鎮。
既然兩國對決,南漠必然是重兵把守的。
哪怕戰王骁勇善戰,但是他傷勢剛剛好些,還不一定痊愈,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受傷?
一進衛生間,唐婉轉身便進了空間,便急切地用追問:“二丫?具體情形如何?王爺可安好?軍中傷亡大嗎?”
二丫聲音還有些興奮,回道:“王爺無恙,是用了主人的隐匿符,有一部分人先進了海月城,内應外合一舉拿下海月城。我們大獲全勝,目前還在清剿殘敵。”
讓唐婉高高懸起的心重重落下,無恙就好!
唐婉坐在别墅的沙發上,坐直的身體也放松下來,深深吸了幾口氣,才平複下激蕩的心緒。
海月城大捷,意味着南漠戰局取得了決定性的突破。
拿下城池隻是第一步,接下來的安撫、維穩、防禦反撲,乃至後續不知道戰王怎麽打算。
是要再進一步,還是和談。
唐婉呼出一口氣,才對二丫道:“雖然大勝,但還是要時刻注意戰王的安全,城内怕是還有反抗力量。”
畢竟是南漠的城池,雖然不至于全員愛國,萬一有些有實力的想要反抗,或者悄悄使壞,怕是都有些不确定的危險。
“主人放心,我時刻注意戰王的安全,您放心!”二丫趕忙保證道。
“有你在我自是放心的,不過是多囑咐你一句罷了,行了,昨天到今天你也累了,找機會休息休息!”唐婉笑着安撫道。
“是!聽主人的!”二丫應聲道。
切斷聯系,唐婉沒有急着回屋,還在空間想着戰王這場戰事後續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