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285莫塔裏安的審判


第294章 285.莫塔裏安的審判

從一開始,莫塔裏安的目标就隻有一個——

他要讓康拉德科茲感受痛苦,感受這份莫塔裏安所正在經曆的,絕頂的痛苦。

刀劍也好,語言也好,真相也好,謊言也好,通通不重要,隻要他們能夠在那名爲康拉德科茲的怪物身上留下傷痕,那麽莫塔裏安就會毫不猶豫地握住武器的劍柄。

痛苦,隻能用痛苦來償還。

————————————

爆裂的破風聲猛然響起,緊接着一聲巨大的金屬撞擊聲,火花在空間裏炸開,照亮兩張瘋狂到扭曲的臉。

【你在做什麽?!莫塔裏安!】

科茲尖叫着,幾近癫狂地揮舞着動力爪,瑩藍的陰森寒光同閃電般劈下。

【你不理解!你看不到!你們都不相信我說的話!我沒有在騙你們!!!】

科茲猛然向前沖刺,矯捷的身影立刻從莫塔裏安的上空躍起,他希望沖過去,拖走賽維塔,然後離開——

不不不不,他想象中的過程不是這樣,不應該是賽!

但死神沉悶的鐮刀筆直地沖着科茲砸去,鐮杆擊中肉體,發出沉重的悶響,亦伴随着金屬裂開的窸窣。

這一擊,帶着千鈞的怒氣。

康拉德被重重擊飛,狼狽地在地上翻滾了幾周,灰塵四濺,高大精壯的原體很快穩住了自己的身子,像一隻野獸般地向着莫塔裏安呲出獠牙。

短暫的對峙,兩個原體都在估測下一次進攻。

莫塔裏安嗤嗤笑了起來,他拿起自己身上挂着的香爐,伸手一扯,清脆的落地聲響起,伴随着嘶嘶的毒氣,它們肉眼可見地從香爐中飄出,頃刻間就在地闆上蕩起了一層薄薄的霧。

刺鼻的氣息萦繞在科茲的鼻尖,科茲的瞳孔無意識地縮緊了,那些氣體輕盈地漂浮在他的盔甲附近,伴随着霧氣的撫摸,這些金屬發出了一些輕微的,難以察覺的嘶嘶聲。

随着霧氣的擴散,躺在冰冷地闆上,已經幾近昏迷的賽維塔發出了無意識的呻吟。

科茲感覺他的呼吸在加速。

【你的小蝙蝠死不了。】

莫塔裏安慢斯條理地說道,像是在欣賞賽維塔瀕死前的聲音,

【至少現在死不了,但是.】

【你看,康拉德,這裏都是毒氣,我也不好說他一會兒會不會死。】

【就看.你到時候能不能帶他離開這個地方了,你能打赢我嗎,兄弟?】

莫塔裏安邊說,邊慢吞吞地低頭,他将自己的手伸向腰間的彈藥——

就在莫塔裏安的視線離開康拉德科茲的這一短暫空擋,夜之主的利刃已然抵達他的敵人!

肌肉在這一刻緊繃到極限,利爪劃破堅盔,夜之主毫不憐憫地從傷口中抓取着血肉,然後迅速離——

轉瞬之間,剛剛還慢吞吞的莫塔裏安瞬間抓住了他的手腕,死死地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進。

死亡之主的另一隻手中,握着一個相對于原體體型來講,十分袖珍的手雷。

莫塔裏安沖他笑了笑。

【我看得見,但我更希望你繼續看見。】

下一刻,死亡之主直接徒手捏爆了這個手雷!

然而并沒有往常手雷那般巨大的爆炸沖擊!猛烈的白光後,無數的灰燼在二者的周身紛飛。

科茲,停滞了。

對于原體來講,這已經是足夠長的時間了,莫塔裏安迅速松開手,重新拉開兩者的距離。

他欣賞着那些灰白色的粉末紛紛落下,将康拉德科茲那胡亂的黑發染成花白。

大廳之内,靈能的強度瞬間開始波動。

【怎麽樣?你看見你的蝙蝠崽子是怎麽死了的嗎?】

莫塔裏安譏諷道。

回應他的則是康拉德科茲無意義又充滿痛苦的怪叫,科茲就像是突然被強光緻盲的野獸一樣嚎叫着重新藏回黑暗裏,這個巨型的怪物将他自己藏在了那些堆疊的刑具之間。

毒氣面具之下,莫塔裏安的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撕裂的笑。

他猜對了。

康拉德科茲,他具有不穩定的預言能力,而且這跟靈能有關。

但讓莫塔裏安感到最高興的是,預言會帶給康拉德科茲痛苦。

對于他而言,這就足夠了,他已經知道該怎麽做了。

莫塔裏安站在大廳裏,他聽着康拉德科茲的哀嚎,聽着賽維塔那微弱的呼吸聲,霧氣在他的周身蒸騰,在驗證了他的猜想後,這一刻,死亡之主顯然已經立于不敗之地。

他腰間滿滿一串的彈藥顯然也同意他的觀點。

下一刻,目眦欲裂的科茲再一次從陰影中沖出,以一種更加希求死亡的姿态向莫塔裏安揮出一爪!

莫塔裏安欣然接下了這一擊,他死死地盯着康拉德那明顯帶着不正常震顫的瞳孔,發出了一聲清晰的嗤笑——

刹那間,金屬撞擊聲如同暴風雨夜急促的雨點,狂亂舞起,一聲接着一聲,一刀伴着一刀,一聲比一聲脆,一刀比一刀快!

兩位半神幾近化作虛影,迸濺的火花照亮大廳,急速的影子在腳下閃爍。

在刀光的間隙,莫塔裏安将語言化作利刃,向着科茲猛烈地刺去——

【你看見什麽了?他沒死,對不對?不然你不會繼續攻擊我。】

【但我會告訴你,康拉德科茲,你連你自己崽子的命運都決定不了!】

康拉德科茲亦用他憤怒的嚎叫回應莫塔裏安,一爪比一爪狠戾,如果不擊敗莫塔裏安,他永遠無法離開這裏,亦無法救下賽!

【你不過是沾沾自喜的瞎子!用你那可悲的小技巧試圖奪回你這最後一點可悲的自尊!!!】

但莫塔裏安盯着他,盯着科茲的眼,他的眼中會映出他子嗣死亡的畫面嗎?

【可悲的小技巧?你錯了!】

下一個瞬間,莫塔裏安的手中再次多出了一枚彈藥,而早有預警的科茲則立刻試圖撤退,白光暴起,康拉德科茲猙獰着躲回黑暗中的掩體,剛剛不過是莫塔裏安的偷襲,而他現在已經準備好了應對它。

康拉德科茲盯着那個半瘋的身影,準備着預言的到來,微弱的預言不會拖慢他的腳步,反而會讓他知道,下一刻,他該如何殺死眼前的敵人。

他死死集中着他的注意力,微弱的幻影,那些代表未來的可能已經開始浮現.

下一刻,粉塵炸開,灼燒的感覺立刻在康拉德的理智上熊熊沸騰——

不——預言,預言在被削弱!

而在科茲感到驚愕的那刻,莫塔裏安的鐮刀和他的話語已一同抵達了科茲,兩位原體開始在刑具的雜物堆中厮殺。

【現在你也是瞎子了,你感覺如何!!!】

莫塔裏安大笑着用巨鐮劈開阻擋着他在叢林裏追逐科茲的刑具,他的盔甲被鋒利的精金器材撕開,但他對此毫不在意。

【我是瞎子?我看見的比你多!】

【你就是個瘋子!康拉德科茲!徹徹底底的爛人!!!】

【你難道還想要用你那至高無上的原體地位換取平安,而代價隻不過是你的幾個崽子?!不,不不不,你要感受痛苦,就用你自己的靈魂!】

科茲哀嚎着在刑具間穿梭,他試圖反擊,但莫塔裏安腰間的彈藥告訴他,現在貿然地拉近距離,隻會爲他帶來新一輪痛苦。

【我早已淪落于痛苦的深淵,罪者必罰,我已看到我命定的懲罰!而你,你有什麽資格審判我?!】

莫塔裏安面無表情地伸手,再次捏爆了一個金屬香爐,濃郁的霧氣幾乎要在他們的盔甲上留下水露。

【什麽資格?】

他感受着身邊圍繞着自己的霧氣,除了必要的麻醉和遲鈍,這裏面還添加了緻幻和加強敏感度的藥劑。

【受害者的摯友,這個身份,你覺得怎麽樣?】

【你感受過.來自你手底下無辜亡魂的複仇嗎?!】

下一刻,兩顆手雷落在科茲的身旁,炸開兩朵璀璨的煙花。

康拉德科茲以一種難以想象的敏捷跳開,躲開了兩顆手雷的核心爆炸範圍,他尖嘯着回身,迎面撲上朝他襲來的莫塔裏安。

雖然這兩顆手雷讓他視線裏的景色有略微的模糊,但這并不妨礙夜之主的進攻!

夜之主先發制人,他緊貼住了莫塔裏安,用動力爪限制住莫塔裏安去拿手雷的手,另一隻手則向着莫塔裏安的脖頸刺去。

莫塔裏安轉身,直接讓纏在他身上的科茲猛地砸向他們身旁的刑具架子,尖利的刺直接撕開了科茲頭盔和脖頸處的銜接處,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但科茲沒有被劇烈的痛苦所擊退,莫塔裏安終于扔掉了他那笨拙而過長的鐮刀,直接用手試圖格擋開科茲的瘋狂抓撓。

兩個原體開始在刑具堆中搏殺,鮮血伴随着血肉飛濺,此刻的兩人顯然都失去了必要的理智,開始用自己能想到的一切攻擊手段向着對方進攻。

那些結實而高大的刑具在原體的厮殺中四分五裂,黑暗中降下沉寂,兩個原體都有着超乎常人的毅力,他們濺出的血液幾乎溢滿了整個大廳,而厮殺仍舊沒有停止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

終于,從黑暗和廢墟中搖搖晃晃地站起一個人影,他搖搖欲墜,但依舊強撐着沒有倒下。

康拉德科茲掙紮着蹒跚着走到賽的屍體面前賽已經停止了他的呼吸,而他被冥燈穿透的胸口處,已經呈現出了一種病态的暗綠色.

不,不不不不,剛剛的預言告訴他,賽不會死,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

他之前,明明已經跟賽商議好了,爲何又是這般結局?!

這難道就是他所選擇的未來嗎?

滿身傷口,意識模糊,康拉德科茲再也撐不住,他跪倒在賽的屍體旁,大聲地嚎叫起來,如同受傷的野獸。

痛苦如同潮水般上湧,他搞砸了一切,他既沒有殺死那個怪物,卻也讓自己的一連長失去了生命。

午夜幽魂從不哭泣,但康拉德的視線卻開始變得模糊.朦胧的白點出現在他漆黑的瞳中,它們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在一片純白的光亮中,科茲迷茫地眨了眨眼。

他發現他身處刑具的海洋,灰燼像是雨一樣紛紛揚揚地包圍着他。

科茲張了張嘴

剛剛那是預言的場景!

他猛地回頭,卻看見了莫塔裏安那已至的鐮柄,在他的視線中猛然放大——

科茲的瞳孔劇烈地縮小了。

沙沙的聲音.他睜開眼,看見莫塔裏安那破碎的披風他在被拖行.不.不.他想要用力,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像是察覺到他醒了,那個怪物回頭,沖着他笑了一下.

他再次陷入昏迷。

黑暗,純粹的黑暗包裹着他,它們圍着他,發出嘈雜的聲音,但卻并未再變幻成别的事物這是罕見的,即使掌管黑夜,夜之主也無法享受完全無夢的,漆黑的夢境。

【渣滓,醒醒。】

遙遠的彼岸傳來微弱的聲音。

科茲沉浸在完全的黑暗中,并不想搭理那個令他下意識作嘔的聲音——

下一刻,整個面部開始火辣辣地疼,劇烈的窒息感扼住了他的脖頸,他感覺自己呼吸道的血肉在紛紛剝落,堵住他的氣管——

科茲猛地從黑暗中浮了上來,他試着大口喘息着,卻隻能讓自己更加痛苦,像是利爪在内部撕扯他的内髒,尖叫着詛咒他的生命。

視線逐漸清晰,一雙黃色的雙瞳正饒有興趣地盯着他。

在科茲頭頂的正上方,莫塔裏安正微笑地看向他,他可以看見莫塔裏安嘴角那幹裂的傷痕——

那個面具呢?

他的視線順着莫塔裏安的手臂下移,那根連着面具金屬管子繞在莫塔裏安的手臂旁,随着他一起.

那個面具現在摁在他的臉上,而他臉上的肉已經潰爛到露出白骨了。

科茲尖叫起來,他努力試着掙紮,逃開,或者給莫塔裏安一擊,但沉重的身軀提不起一點力量,同時,他發現自己的四肢被拆下來的棍棒釘在了原地。

莫塔裏安舔了舔他幹裂的唇。

【醒了?】

科茲憤怒地望着他,試圖用眼神殺死莫塔裏安,但死亡之主顯然沒有被他吓退,他興緻盎然地爲科茲拿下了他的毒氣面具。

科茲眼睜睜地看着那個面罩上沾着他的血肉,還有一部分鼻尖和鼻梁,一同跟着那個面罩遠去了。

【我沒有帶提神劑,這是一個失誤。】

【後來我意識到我的空氣同樣可以産生類似的反應。】

莫塔裏安仍炯炯有神地盯着科茲,他随意地把毒氣面具扔到一旁,連接着面具的金屬管也被暴力地扯斷了。

【首先,你的崽子不可能過來了,毒氣已經擴散,除了知道你還活着,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莫塔裏安砸吧了砸吧嘴,

【其次,你還活着,你的這個崽子也還活着,閉嘴,你聽——】

莫塔裏安毫不留情地用沾滿污漬的手死死摁在了潰爛地不成樣子的科茲的嘴上,科茲的牙發出了咔吧的聲音,然後莫塔裏安神經質地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科茲被迫安靜了一秒,他能聽見他血管血液奔流的鼓點除此之外,還有.

微弱的呼吸聲,不屬于兩位原體任何一人的呼吸聲。

【你看,他還活着,接下來我們就可以審判了。】

【在跟荷魯斯的争吵中,你不是最愛審判嗎?既然是兄弟,那我就選擇你喜歡的形式了。】

莫塔裏安松開了摁在科茲嘴上的手,他嫌惡地在科茲的動力甲上蹭了蹭,然後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從他的腰帶中拿出藥劑。

【我并非不講理——跟你相比,康拉德科茲,我隻希望你達到我的痛苦,我隻希望複仇。】

【審判的過程很簡單,你給我多少痛苦,我就還你多少痛苦,好了,審判結束。】

莫塔裏安眯起眼,甩了甩自己手中的藥劑。

【但顯然,隻一個賽維塔是不夠的。】

【你還不夠痛苦。】

【他甚至不是你在母星上同時代的摯友。】

康拉德科茲睜大眼,他想要說些什麽,但他的聲帶被腐蝕殆盡了,除了嗚嗚聲,他什麽都說不出來——莫塔裏安是故意的。

莫塔裏安故作惱怒地看着他兄弟,

【怎麽回事?你甚至在你的母星上都沒交到什麽朋友嗎?連下屬都沒有,你在母星上做什麽了?連一個猿人類種都不願靠近你嗎?你隻能靠着你那可悲的基因種子,來爲你蠱惑一些無知無辜的崽子們嗎?】

莫塔裏安“溫柔”地盯着他的“兄弟”。

【所以,鑒于你是個連朋友都沒有爛人,我不得不想辦法從别的方面彌補我的痛苦。】

莫塔裏安沉默了片刻,科茲一動都無法動,賽維塔的呼吸聲在這短暫的沉默中變得更加刺耳了——他随時都可能破碎。

【你很喜歡預言,對不對?】

莫塔裏安開始爲康拉德科茲注射藥劑,

【我已經猜到了,你因爲你那該死的預言,攻擊了我的指揮官,對不對?】

康拉德的呼吸開始加速,瞳孔放大,莫塔裏安的話語變得失真而遙遠.

【一點緻幻劑,送給“兄弟”的小禮物,不成敬意,畢竟你送給我了那麽一份驚喜。】

莫塔裏安小心地架起康拉德科茲,讓他半躺着,好看見那個奄奄一息的賽維塔。

腫脹的,肮髒的血肉鼓在賽維塔那穿胸的傷口上。

莫塔裏安面無表情地在康拉德科茲的面前,舉起了一顆炸彈。

“砰!”

然後是第二顆,

“砰!”

然後是第三顆,

“砰!”

第四顆,第五顆,第六顆.

【現在,告訴我,我的兄弟,如果我現在離開的話,你的賽維塔還活着嗎?】

而科茲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話語,他呆若木雞,肌肉不正常地抽動着,仿佛被預言拖進了那無邊的地獄之中,

【康拉德科茲?康拉德科茲?!】

“啪!”

莫塔裏安幹淨利落地扇了科茲一巴掌,被炸彈近距離接觸的臉上已經看不見多少皮膚了。

【賽維塔還活着嗎?】

科茲在顫抖,他的眼球像是要爆掉了那樣,莫塔裏安感覺到康拉德的脈搏過快了,快到他可以随時爆開飙血的地步。

于是莫塔裏安又爲康拉德科茲打了一劑鎮定劑。

【賽維塔還活着嗎?不要挑戰我的耐心,康拉德。】

科茲死死地盯着莫塔裏安,他的眼球框開始向外滲出鮮血。

還是血壓太高,莫塔裏安默默地想到。

于是他又爲科茲來了一針。

【給我一個答案,不然的話——】

莫塔裏安舉起他手中的白彈。

科茲開始點頭,又開始搖頭,他胡亂地甩着自己的腦袋,顯然是已經被搞暈了。

莫塔裏安欣賞着科茲的痛苦,他很開心。

當科茲總算停下來了後,他爲康拉德擦去了他臉上迸濺的血迹,

【現在我們進行第二步。】

莫塔裏安說,他盯着康拉德,因爲莫塔裏安實在是太高了,他不得不略微歪着腦袋,用自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康拉德的眼睛。

【向我的指揮官道歉。】

莫塔裏安舉起手中的一管藥劑,他瞥了一眼科茲,然後将這管藥劑移到賽維塔的身前。

【如果你自持正義的話,那罪犯面對受害者的摯友,爲什麽不會道歉呢?】

【你也可以不道歉,但這樣你至少确定了一個未來。】

【現在,道歉。】

科茲又是一陣抽了風一樣的顫抖,莫塔裏安對于這樣重複的痛苦已經開始無聊了,他無趣地看向賽維塔,等待着他的第三步。

終于,科茲的嘴唇動了動,莫塔裏安不知道他究竟是屈服于預言了,還是屈服于賽維塔的命了,亦或是他那根本不存在的正義感?

但他錄下了這個畫面,到時候拿回去給哈迪斯放。

【最後,是第三步。】

莫塔裏安将他手中的藥劑塞進了科茲那蜷曲着,根本握不緊的手裏。

然後他又将一顆手雷放進了科茲的另一隻手裏。

【現在你有了一劑可以救你蝙蝠崽子的藥了,除了它,誰也救不回你的崽子。】

莫塔裏安收起了他那一直以來的微笑,面無表情地看着科茲。

【但我不好說,因爲它也可能是毒藥。】

【對此,我給你兩個思路。】

莫塔裏安随意地指指科茲手中的炸藥,

【這是白彈,你靠近賽維塔打開它,再用一用你那該死的預言。】

【或者,我告訴你,我,莫塔裏安,死亡之主,不會是像你一樣的爛人,人渣,渣滓。】

【好了,再見。】

莫塔裏安起身,随意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

【你可以繼續等待着帝國對午夜領主的審判了。】

他一腳踢開了釘在科茲右手的鋼筋,康拉德科茲的手臂因此也扭曲成了一個不正常的角度,莫塔裏安不管他,他徑直離開。

帶着沉甸甸的,康拉德科茲的痛苦,和他的道歉。

夜幕号那深沉的走廊上,響起了死人的大笑聲,屍者的毒氣随着他一起彌漫,而午夜領主之中,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查看。

自地獄爬出的複仇者,這将會成爲午夜領主最深沉的恐懼之一。

而在被莫塔裏安丢下的黑暗中,康拉德科茲以一種扭曲的,痛苦的姿态匍匐到了賽維塔的一旁。

他什麽都看不清了,世界在他眼中變得混沌。

他顫抖着将自己的胳膊癱到賽維塔的身上,他該.他該

剛剛的莫塔裏安并不是在一直提升靈能強度,每當科茲陷入預言的最深處,邪惡的黑暗會立刻将他拖出,像是脫水的魚那樣狠狠地扔到岸上。

他盯着賽維塔.

他看見了,他沒看見,他死了,他活着,他看見了,他沒看見!那不是他看見的!他看不見!他不想看見!

拿着彈藥的手一直在不住地顫抖,抽搐——

觸感将他拉回了現實。

賽維塔還沒死,像是回光返照,他仍睜開了他的眼,握住了科茲拿着彈藥的手。

他搖了搖頭。

科茲已經徹底崩潰了,但大量的藥劑積累在他的血液裏,讓他無法逃開,遠離這裏,他隻能在這裏,看着賽維塔一點點死去。

賽維塔的眼神移到了那管藥劑上。

他就那麽看着康拉德科茲,仿佛在說,他不想死。

他不想死。

科茲顫抖着,用盡全部勇氣盯着那管藥劑。

賽維塔的呼吸聲逐漸變得平穩,康拉德科茲匍匐在賽維塔的一旁。

他嗚嗚地叫着,夜之主從不哭泣,鮮血從他的臉上流下。

6.7k

改了三版稿子這版大概率還會精修,發晚了抱歉。

欠更 7/1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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