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程聞言沉默半晌，又道：“但我是爲她好……”
秦川打斷他：“她要求你爲她做這些了嗎？”
韓程眨眨眼：“她不是個物質的女孩，從來不主動向我提要求，我是覺得我要主動一點……”
秦川：“主動的方式有很多種，但主動不等于霸道。”
韓程似是有些不服氣：“但是女孩不都喜歡男人強勢霸道一點。”
秦川：“你哪裏來的數據做這種結論？沒事少看小視頻。”
韓程闆着臉不說話，似乎依舊覺得自己沒問題。
秦川歎口氣：“你想想你工作中接觸的那些職業女性，你覺得她們會喜歡被人規劃掌控嗎？”
韓程猶豫着：“萋萋跟她們不一樣，她溫柔體貼……”
“溫柔體貼不代表她沒有自主觀念。韓總，你真的了解她嗎？或者說，你在搞明白她怎麽想之前，是不是應該先想明白你自己，你到底喜歡的是她，還是你想象的她？”
韓程被秦川問住，半晌，突然反問秦川：“你覺得你了解小姜嗎？”
秦川眨眨眼：“我？”
韓程點頭：“對啊，你說我頭頭是道的，你是不是已經很了解小姜了？”
二人說話間已經上了飛機。
秦川坐在座位上思考着韓程的問題，陷入了沉思。
的确，他看韓程的問題看的很明白，但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是靠近還是疏遠，一直都是他自己在單方面做決定，他甚至沒有問問她，願不願意冒着風險站在自己身邊，就已經做好了推開她的決定。
可是秦川是了解她的，因爲了解她，所以知道她一定會堅定的向自己走來，所以，更不能害她。
秦川于是啞着嗓子道：“我們跟你們不一樣，你的爲她好其實困住了她。但我隻是不想害了她，我隻是想，讓她自由的做自己。所以我隻能推開她。”
秦川這句話說的很慢，很認真。
與其說是說給韓程聽，不如說是說給自己聽。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此時此刻，他口中的那個“她”，也在前排靜靜地聽着這句話。
姜汶池的眼神随着秦川這句話逐漸暗淡，最後，長長的睫毛垂下，掩住了眼底的失望。
吳萋萋在一旁捂着帽子口罩墨鏡，小心地縮在座位裏，時刻擔心被韓程認出來。
但聽見秦川這句話，她也反應過來秦川說的“她”就是自己身旁的姜汶池，頓時有些擔心地攥緊了姜汶池的手。
姜汶池回過神來，轉頭對吳萋萋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
随即叫來了空姐，小聲叮囑說吳萋萋是個藝人，爲避免麻煩，服務時請不要稱呼她的姓名。
空姐服務過不少明星，很是專業的答應了。
一路無事到了京城，見韓程和秦川都離開，姜汶池才護着吳萋萋小心地避開秦川和韓程離開機場。
*
此時，一間昏暗的房間内，隻有電腦屏幕亮着，微弱的白光之下，一個男人正坐在電腦前打遊戲。
電腦屏幕上的對話框突然彈出一個名叫“本服永恒老二”的玩家發來的消息。
男人晃着鼠标，有些猶豫，最終還是點開了對話框。
【本服永恒老二：對方這波推塔如果不及時制止，可就沒有反殺的機會了。】
男人盯着屏幕半晌，煩躁地輸入回複。
【明月夜：我不是隻負責打野嗎？】
對方回的很快。
【本服永恒老二：你是準備等着團滅一起死？】
【明月夜：那我能怎麽辦？】
【本服永恒老二：偷塔。】
【明月夜：開玩笑呢？我一個人？我可不想被秒！】
【本服永恒老二：三倍裝備。扛住這波，接你回城！】
男人砰的摔開手中的鼠标，關掉電腦屏幕，頹然癱在電競椅裏，房間隻剩一片黑暗。
*
新川市局刑偵支隊長辦公室，經偵副隊長孫甯敲門進來。
“田支隊，這是我們經偵查到的邱成國的一些有問題的賬務明細。”
孫甯說着将一個U盤交給田衛華。
田衛華收起U盤，客氣地：“經偵的兄弟最近辛苦了，這個案子多虧了你們的鼎力相助啊。”
孫甯笑笑：“田支隊太客氣了，之前去志遠集團查賬的時候，要不是秦隊扛下邱成國這個硬茬，我們還不知道要被這孫子磨多久呢。”
孫甯說着，小心地觀察着田衛華的神色，問道：“闫一恒那個案子，有眉目了嗎？秦隊什麽時候回來上班啊，我這好幾個案子想找他幫忙呢。”
田衛華笑笑：“快了快了，有了你們這些線索，我們又可以快一步了。”
孫甯剛走，田衛華叫來了謝東來。
謝東來一進門還沒說話，田衛華就擺擺手：“别問我秦川什麽時候能複工，你們越快查清闫一恒的案子，他越快複工。”
謝東來嘿嘿一笑，立刻立正回答：“是！”
田衛華笑笑，将U盤交給他：“經偵孫隊長把賬目拿來了，你們按照之前查到的邱成國和闫一恒的關系網，結合這個賬目再梳理一遍線索，看有沒有什麽收獲。”
謝東來高興地：“孫隊就是靠譜，這麽快就拿來了！”
田衛華認同地點點頭：“也是爲了早日還秦川清白啊，他拉着經偵的兄弟們熬了兩個通宵。”
謝東來感慨地：“我們秦隊往日裏結的善緣，關鍵時刻還都用得上。”
田衛華點點頭：“對了，秦川這幾天沒偷摸來隊裏吧？”
謝東來連忙搖頭：“沒有，聽說他都回京城了，這避嫌避的，可紮實了。”
田衛華又問：“小姜和小李呢？”
“小姜也沒來，不知道去哪兒了，宿舍也沒在，估計是回家去了。”
謝東來說着，有些心虛地拿着U盤就走：“田隊你就放心吧，他們就算來我們也不會給他們透露任何細節的，我先去忙了啊。”
*
當晚，市局大樓隻剩刑偵支隊的燈還亮着，謝東來打了個哈欠，起身去茶水間倒茶，正撞見李翊然做賊一樣小心翼翼地避開田支隊辦公室溜了進來。
兩人大眼瞪小眼，李翊然連忙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