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國師的秘密教學(二合一)
禦獸宗的情報?徐修容美眸詫異,擡手指了下對面蒲團:
“坐。你問這個幹嘛。”
季平安盤膝坐下,兩人隔着一方紅木方桌對視,他沒有猶豫地開口,丢出準備好的理由: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您知道的, 我要參加神都大賞的。”
徐修容點頭,接受了這個理由,眼神複雜道:
“你倒是心急,我也是剛拿到對方隊伍的資料。”
季平安乖巧端坐,呈洗耳恭聽狀。
徐修容抿了抿紅唇,說道:
“昨日火鳳壓城,你也看到了。所以, 此番禦獸宗的‘禦主’親臨,不過按規矩, 這種大人物隻是觀戰,所以真正的‘領隊’,乃是栾長老……
“其下,便是一群禦獸修士,其中,最爲出挑者,是一對年紀不大的‘趙氏’兄妹,也是你需要關注的對手。
“其兄現今十六歲, 主修寵獸爲金剛白虎, 尤擅武夫技法, 輔修寵獸爲鑽地龍……
“小的一個女童, 年僅十三, 主修寵獸爲雪原巨熊, 不善近戰,但天生神魂較強,輔修寵獸爲青冥魚……
“當然, 這是公開資料, 未必代表真實戰力, 辟如輔修的寵獸,就可以更換……但主修一般不會動……
“此外……聽聞,這兄妹二人性格頗爲獨特,隻是未曾見過,不知具體。”
房間内,徐修容耐心講解。
季平安腦海中,則對應浮出關于不同種寵獸的特長,缺陷,對應的應對方法等資料。
其中不少資料,都爲禦獸宗絕密,外人鮮少知曉。
但他知道。
……
……
神都南城。
一輛馬車行駛過寬闊的街道,遠遠停在一座僻靜的宅院外。
“高師,到了。”駕車的墨林弟子勒住馬缰,開口道。
車簾掀起,顯出穿寬大衣袍,腰懸古硯,銀白長發的大畫師。
“你在此處等我。”高明鏡叮囑一句,拂袖飄下車辇, 一雙靴子宛若踩在雲彩上, 朝前方大宅走去。
這裏,乃是禦獸宗在神都城的落腳點。
因寵獸修行,對環境要求獨特,故而……禦獸宗在九州各大主城,都以商鋪名義,購置有大宅。
平素也不住人,隻耗費些經費,命人偶爾打掃。
以高明鏡的身份,若隻是長老帶隊,他并不會親自拜訪,但既是“禦主”親臨,主動前來便不會顯得跌份。
當然,他今日前來,也并非隻是寒暄走動,亦另有目的。
心念轉動間,高明鏡道明身份來意,守門的弟子忙進門通禀,不多時返回,隻說了個“請”字,領着大畫師進入内院。
甫一進院,耳畔便傳來虎嘯猿啼。
寬敞的宅院四周,一名名訓練寵獸的弟子好奇望來,皆身穿制式短袍,腰懸少則一枚,多則兩三枚古銅色令牌。
身旁,則或蹲,或盤旋古怪妖獸。
“高先生,親自來訪,蓬荜生輝。”一道聲音傳來。
高明鏡擡眼望去,隻見内堂門口,一名中年女人亭亭玉立。
五官明豔大氣,雙眼大而圓,胸脯高聳,充滿成熟女子的韻味。臉上雖帶着笑,隻是骨子裏的冷淡,令人覺得難以接觸。
高明鏡笑道:
“栾長老,許久未見,風采依然。”
喚作栾玉的中年女人笑着回禮,擡手作勢,請其入堂内落座,旁邊有弟子奉茶擺好糕點,繼而退出房間,垂首侍候。
五大宗門内,禦獸宗向來講究氣派規矩,門内等級相較更嚴。
與門風松弛随意的墨林、槐院迥異。
二人落座,先寒暄了陣。
等氣氛醞釀恰當,栾長老抿了口茶盞,隔着袅袅茶氣,笑問道:
“不知高先生造訪,所爲何事。”
高明鏡爽朗笑道:
“昨日貴派入城,聲勢浩大,高某方知禦主親臨。我墨林與貴派素來交好,自當前來拜訪。”
作爲社交達人,在高明鏡嘴裏,墨林和誰都交好。
栾玉先是含笑,繼而歎道:
“高先生有心了,隻是恐令貴客失望,禦主舟車勞頓,尚在閉關休憩。下令不得打擾。”
這生硬的借口……編瞎話都這般敷衍……高明鏡心中嘀咕,臉上一副遺憾神色:
“是高某孟浪了,未提早遞上拜帖。适才出門,聽聞貴派将與道門、欽天監演武?不知可有其事?”
明知故問……最煩你們墨林這個虛僞模樣……栾玉腹诽,明豔大氣的臉孔揚起笑容:
“确有其事,高先生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隻是想提醒一二。”
高明鏡歎氣一聲,苦澀道:
“貴派想來,已聽聞前些日,我墨林演武的變故。”
栾玉提起精神,好奇道:
“有所耳聞,聽說被一自稱‘禾’的少年人一日間逆轉……”
說起這個,她亦難掩好奇心。墨林實力雖非頂尖,但絕不弱,尤其在琴棋書畫這些“雅事”上,更冠絕九州。
實難想見,竟落得全敗下場。
高明鏡苦笑道:
“栾長老見笑了,此事的确不假。隻是那‘禾’姓少年身份,卻頗顯古怪。”
語氣一頓,他故意吊了下胃口,才神色凝重道:
“當日,我欲問其來曆,卻給他以傳送術法遁走。而後,道門辛掌教隔空傳訊,暗示此人與其有關……”
他将當時發生的事,簡略描述。
成熟明豔的女人眼眸銳利,眉頭緊皺:
“辛掌教親自出面?”
高明鏡颔首,意味深長道:
“你該明白,這個舉動的含義。道門此番,或有隐藏底牌,貴派若去演武,可要小心了。”
栾玉神色鄭重道:“多謝高先生提醒。”
高明鏡笑容溫和,坦然受之。
此來,他目的有三:
一者拜訪禦主,算是修行界的人情走動;二者,透露消息,既賣了個人情,又可以令禦獸宗演武時,進一步試探道門實力;三者,也存了打探消息的意圖。
這會端起茶杯抿了口,話鋒一轉:
“風聞貴派年輕弟子中,那趙氏兄妹名聲甚大,不知可在此處?”
圖窮匕見……老陰比,換着法地打探情報。
明豔大氣,骨子裏冷淡的栾玉嘴角笑容不變,朝外招呼了兩聲。
一對穿弟子制服短袍的少年少女,先後走來。
少年約十六七,小獅子般,神色傲然冷峻,腰懸令牌,手中還拎着一隻漆黑哨棒,身上蒸騰熱氣,似乎在練武。
少女……或可稱之爲女童,個子隻到少年胸口,粉雕玉琢,精緻可愛。隻是一張小臉闆着,面無表情,一副生人勿近模樣。
“元吉、元央,快見過墨林高先生。”栾玉笑道。
這一刻,外表的冷淡的中年女人浮現發自内心的笑容,隐有母性光輝。
恍惚間,并非殺人不眨眼的修士,而是凡間給客人炫耀自家兒女的婦人。
小獅子般的趙元吉眉毛一挑,神色冷峻,淡淡道:
“見過高先生。”
語氣中卻沒什麽敬意,更像是敷衍應付……是個驕傲的選手。
粉雕玉琢的趙元央闆着小臉,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
“呵呵。”
高明鏡:?
栾玉:……
堂内氣氛陷入詭異的尴尬,周圍的弟子們撇開頭去,卻并不驚訝。仿佛對這對兄妹的性格見怪不怪……
“哈,”尴尬的氣氛中,栾玉勉強笑道,“童言無忌,令先生見笑了。”
高明鏡自喻“長袖善舞”,短暫愕然後哈哈大笑,一副慈祥長輩模樣,捋着并不明顯的胡須,贊歎道:
“少年風骨,當如傲雪寒梅。”
“童言無忌,方顯道心澄澈。”
難爲你了……這都能誇……栾玉沉默了下,笑着正要開口。
就聽趙元吉眉頭一皺,淡淡道:
“先生喚我兄妹來,有何指教嗎?”
栾玉搶先道:
“高先生得知我宗演武,特來傳授經驗。”
女童趙元央嘴角一抽,‘呵’道:
“傳授失敗經驗嗎。”
堂内空氣一下安靜了。
就連庭院中寵獸的叫聲,也默契地消失了。
栾玉長老深吸口氣,轉而對後者勉強笑道:
“高先生,可還知曉道門,或欽天監這一代有何出挑弟子?”
生硬的話題轉換。
高明鏡擠出笑容,仿佛沒聽見女童的話,笑道:
“倒也并無新鮮人物,想來貴派也都知曉。若說新人,欽天監倒出了個叫季平安的,據說,乃國師臨終前舉薦,天賦驚人,雖踏入修行不足兩月,卻已初露峥嵘……”
修行不足兩月……栾玉頓時失去興趣。
小獅子般的趙元吉淡淡評價:
“高先生好歹也是大畫師,若關注洛淮竹,道門聖子、聖女也就罷了,一個區區修行不過兩月的何必提及,眼界要放高些才是。”
趙元央:“啊對對對。”
高明鏡面皮抽搐,深深吸了口氣,起身告辭:
“高某還有事,便不再叨擾。”
栾玉長老讪笑:“我送先生。”
等将人送走,望着墨林馬車離開,栾玉回到内宅,望着垂着頭,一副“你批評吧,我聽着”表情的趙氏兄妹頓覺無力。
正要說什麽,突然有弟子來報:
“禦主找您。”
……
當栾玉推開後宅一扇房門,發絲朝後拂動,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她并不意外。
邁步走入裝飾華貴,鋪着繡花地毯,擺放名貴紅木桌椅,瓷器,垂挂珠簾的房間。
站定。
目光透過白玉珠簾,望見卧室内,一道優雅貴氣的女子身影。
女子頭戴鳳冠,身披霞帔,端坐于梳妝鏡前,一雙不沾陽春水的纖長素手輕輕握着小刷子,爲窩在台上的一隻小紅鳥梳理毛發。
身旁絲綢軟榻上,還丢着一本藍色封皮的小書。
即便隻是個背影,隐約能在銅鏡中窺見欺霜賽雪的一角容顔,卻已是天姿國色。
“高明鏡來了?與你說了什麽?”女子冷淡威嚴的聲音傳來。
栾玉長老俯身回答:“禀禦主……”
她一五一十,将兩人對話轉述了一番,并略過了最後面一節。
“辛瑤光親自出面,阻攔調查?”女子梳着毛發的動作一頓,梳妝鏡内,隐有眸光閃爍。
栾玉點頭:“我懷疑,那個‘禾’姓少年,乃道門中人。且做了僞裝,若看年紀,倒是與那聖子有些形似。”
“不是聖子。”女子否決,“道門内不會有這等天才,恐另有來曆。”
栾玉并未質疑禦主的判斷,疑惑道:
“可還能是誰?欽天監可能性更小。”
女子沉默片刻,說道:
“此番演武可多加試探,呵,那高明鏡不就是抱着這個目的麽?讓我們去找。”
栾玉沒吭聲。
女子略過這個話題,突然道:“苟寒衣還活着吧。”
栾玉道:“此前重傷垂死,好在救過來了。”
女子冷哼一聲:“倒是命長,他老主人都走了,他還活着。”
栾玉好奇:“禦主要見他?此人跟随國師多年,知道秘密不少。”
女子沒有回答,栾玉見狀,默默告辭離開。
等房門關閉,鳳冠霞帔,貴氣逼人的當代禦主停止了梳理毛發的動作,手中小紅鳥化作一抹流光,鑽入一面金色令牌中。
她擡起頭,銅鏡中顯出一張端莊的鵝蛋臉,雪膚櫻唇,五官極爲标緻。
隻是一雙肅殺的鳳眸,以及威嚴冷豔的氣質,沖淡了臉型的柔美。
“嘩啦啦……”
床榻上那一冊小藍書飛來,“啪”地被她攥住,封皮上顯出《苑雲傳》三字。
當代禦主咬牙切齒:“大周國師……”
……
……
“大概情況就是這樣了。”
靜室内,徐修容做了個總結,覺得有些口渴。
季平安端起茶壺,給她斟了一杯,令女星官大爲受用。
“聽起來,這一代禦獸宗年輕弟子的确不簡單。”季平安感慨,有點羨慕。
徐修容喝了口茶,說道:
“也正常,修行界也有大小年的說法,神都大賞好多年才一屆,出些厲害人物并不意外。”
頓了頓,她心中補了句:包括你,不也是麽。
季平安點頭,然後看似随意地問了句:“對了,當代禦主的情況呢?”
徐修容嫌棄地瞥他:
“好高骛遠也不是這樣的,你還想拿禦主當對手?這一代禦主我了解不多,隻知道,是個很霸氣,也很有野心的女人,和上代截然不同。名字喚作齊紅棉。”
我知道……就是确認下……季平安起身告辭。
直奔珍珑塔。
……
不多時,當季平安穿過法陣,進入第十層,一眼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被劈飛回來。
洛淮竹“哼”了一聲,疑惑地扭頭,看向擡手接住自己的年輕人,露出燦爛笑容:“正想找你。”
季平安笑道:“我也正想找你。”
洛淮竹茫然:“幹嘛?”
季平安神秘一笑:“給你做個特訓。”
感謝:墨墨o百賞支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