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田忌賽馬,論皇叔逐鹿
“我補充一點,使君去年從曹賊征呂布,勝利回許都朝見天子,天子檢看宗族世譜,已認其爲皇叔。”
“皇叔?”
魯肅拈着胡須似有所悟,後望向龍骧意味深長地問:
“難怪雲起問我徐州之策,原來你是玄德的人,隻是袁術敗亡後,爲何不去投也不對.”
魯肅之所以沒說下去,是因爲他發現時間對不上,龍骧在袁術敗亡前就到了合肥,那時劉備還困在許都。
龍骧坦然回答:“子敬不必猜測,我敬佩使君爲人,本欲率部去投他,然我當時有諸多羁絆,後使君爲呂布所逐,我也隻得來合肥栖身.”
“現在皇叔占據徐州,又持天子诏書讨賊,雲起打算棄合肥而去?”魯肅虛眼追問。
龍骧輕輕搖頭:“合肥起初荒城一座,我們到此也隻兩三千人,如今已有六七萬百姓,大家都傾注了不少心血,豈能輕易棄之.”
“說得也是。”
魯肅附和完,又喃喃自語:“皇叔得徐州不易,必不肯棄州郡而奔小縣,雲起究竟是何打算?”
龍骧正色答道:“使君若能在徐州立足,待袁曹兩家争鬥之時,他趁機南下奪取淮南,這樣淮南、徐州連成一片,而後屯田養甲逐鹿中原。”
魯肅聽完龍骧的計劃,認爲符合他謹慎的性格。
拿起诏書再看,魯肅眉頭蹙起,提醒道:“皇叔接了天子血诏,除非董承等人秘而不發,否則此事早晚敗露,示弱曹操看來是行不通了,要想守住徐州還得看河北,袁紹若遲遲不發兵,曹操必除皇叔而後快。”
龍骧對曰:“示弱之計雖不成,然聯絡河北與泰山諸将,使君已按子敬之計去辦了,或許還有回旋之地?”
“雲起今日來找我,應該也心中沒底吧?”魯肅表情凝重。
龍骧點頭肯定:“徐州這幾年戰亂不止、又逢天災,百姓流離失所、城郭破敗不堪,使君雖勉強招募了兩萬兵馬,然而戰争不僅取決兵力多寡,我的人此去親眼所見,說下邳、小沛不及合肥,所以有些擔心。”
魯肅捋須對曰:“不及合肥才正常,雲起在這裏經略兩年,皇叔才幾個月時間,他能養活兩萬兵就不錯了,更别說加固城防、屯田種糧.”
“徐州陳家似乎支持使君.”
“呵呵,表面支持不可盡信,陶謙、呂布、車胄在時,他們不一樣支持?關鍵時刻隻會自保,曹操兩屠徐州,爲何沒殃及陳家?你仔細想想就懂了。”
“這樣說來.徐州豈不危矣?”
“我早就說了,解徐州之圍的關鍵,在袁紹而不是劉皇叔自己,他再努力勤勉都沒用,此時不可能是曹操對手。”
魯肅搖頭歎息,突然一個激靈,遂追問龍骧:“雲起莫非想以合肥之衆,去徐州幫忙皇叔解圍?”
“嗯,使君有匡扶天下之志,隻是這些年沒得上蒼眷顧,但還能愈挫愈勇、堅韌不拔,若使其占穩徐州、攻取淮南,就有逐鹿中原的根基,我想盡綿薄之力.”
“不可,以合肥之杯水,不可能救徐州之車薪,雲起既有部曲人民羁絆,相信不會沖動行事。”
見魯肅極力反對,龍骧試探性追問:“我也知合肥兵力不足,但就從旁牽制幫幫場子,不一定正面與曹軍交戰,幫着拖延到袁紹出兵也不行麽?”
魯肅搖頭:“野外作戰不比守城,合肥表面上有七八千兵,但其實有一小半都是匠人營,剩下戰鬥力能匹敵曹軍者,是許家兄弟從谯縣帶來的千餘鄉勇,雲起打算帶多少人去幫忙?少了完全不起作用,多了合肥就空虛難守,别忘了孫策才剛剛離開,很有可能去而複返的”
“啊這.”
聽到魯肅這麽分析,龍骧頓時覺得涼涼的,感歎自己的手牌還是太少。
“即便孫策不來偷襲,你率兵從合肥至徐州,走水路自然最方便快捷,但需要鑿通施水、淝水,可即便人工渠被鑿通,合肥那點船是不夠的,所以目前水路條件不足;
而走陸路則要繞過壽春等淮南大城,估計到達徐州需要近一月的時間,每個士兵能帶的口糧很有限,那就得征徭役爲軍隊運糧,合肥青壯本就捉襟見肘,抽丁運糧必然耽擱農時,那時大好的局面恐不複存.”
龍骧聽得腦門一黑,捏着下巴自語:“是我想得太簡單.”
“此前能擊敗鄭寶、打退孫策,除了以逸待勞的地利優勢,也與雲起在合肥的威望有關,若伱确系用兵奇才,也可挑選城中精兵出去一試,隻要能幫皇叔擊敗曹操,剛才我的擔憂都不值一提。”
魯肅依然不緊不慢地說着。
“我要是用兵奇才,哪會等到現在?我原計劃派一幹将前往”
龍骧話沒說完,就被魯肅打斷道:“合肥有猛将但無帥才,若雲起不親自帶兵,恐出則不能還矣.”
“我本屬意子敬.”
“我挂帥?”
魯肅先是一怔,而後正色說道:“感謝雲起信任,肅受寵若驚,雖然我有信心統兵,但畢竟威望不及你,合肥衆将未必心服,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那徐州”龍骧欲言又止。
魯肅想了想好一會,才看着龍骧問:“雲起可知田忌賽馬?”
“嗯,聽說過”
龍骧茫然地點頭配合,心說我哪裏僅僅聽說,課本上就學過好麽?但這跟救徐州有什麽關系?
魯肅捋須說道:“玄德能擋住曹操,拖到袁紹發兵自不用講,若擋不住則如田忌賽馬,徐州百戰之地、民力疲敝,已是賽場内下驷也,然皇叔身在其中不能抽身;
若他能跳出中原賽場,來合肥以皇叔之名、天子之诏招兵買馬,取淮南以下驷成中驷,屆時孫策若亡則趁亂南下取江東,孫策若不亡,則趁袁紹、曹操兩敗俱傷之時北進中原。”
“那江東呢?”
龍骧心說江東若不管,不論孫策、孫權都會來背刺。
魯肅微微一笑:“不是有你麽?雲起守合肥而敗孫策,由你來防江東是最佳人選。
合肥有那神奇的水泥,可在巢湖南面濡須水口,修築堅固的堡壘工事設防,孫策北上受阻則隻能走廣陵,那邊自有陳登會阻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