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真的把她治好了


第7章 她真的把她治好了

蔡思源臉色發青,又見安馥珮與澤的身影清晰地落在車簾上,二人挨得極近,頭幾乎碰在一起,極其暖昧。

“不知羞恥!”蔡思源咬牙,左手握着長弓,左臂舉起,右手拉住弓弦,向着車廂虛發一箭,回頭便喝令兵士,“染疫安氏就在馬車之内,給我拿下了!”

蔡思源一聲令下,他身後的兵士齊喊威武,跟在後面的群衆更是用力呐喊。

“捉住安氏!”

“活埋安氏!”

喊聲震天,滾滾從杏子林襲卷下來。

在這聲勢浩大的喊聲之下,山下馬路上的澤王馬車,就如同被裹脅在巨浪之中的一葉小小扁舟。

一時之間,澤王的護衛和蔡思源的士兵短兵相接,叮叮當當地打了起來。

套車的馬匹受驚,發出一聲嘶鳴,朝前狂奔,身後的馬車失衡,上下颠簸。

安馥珮措手不及,手指一抖,血管鉗脫落,碰傷了一根血管。

鮮血從術口中湧出來。

馬,繼續往前狂奔。

馬車,在路上颠簸,車内的兩個人搖搖晃晃。

在這樣的情況下,安馥珮想要繼續手術十分困難。

明明手術的大部分操作都已完成,就卡在最後的收尾階段。

九仞之山,而功欠一篑。

澤王罕見地愠怒,“蔡狀元,你定要在此時與本王爲難?”

蔡思源道:“本官爲防止時疫擴散,勞心勞力。澤王阻撓本官抗時疫之舉,本官爲天下人之計,敢與權貴抗争,鐵骨铮铮,有何不可。”

雖然對面是個王爺,但蔡思源自覺是去歲的狀元,三年間全國隻此一個,意氣風發,目空一切,才不把澤王放在眼裏。

澤王嬴景琰,京城中出了名的富貴閑散王爺,整天流連風月場所,與名妓酬答歌詞曲譜,鬥雞走馬。

蔡思源最看不起的就是這樣的人。

他覺得嬴景琰不過是仗着皇上的寵愛,實際上毫無根基。

據說他的母親是毫無來曆的外族女子,像這樣的皇子不可能參與争儲,所以不會有什麽前途。

一旦皇帝駕崩,他的兄弟上台,嬴景琰就垮了,落得個被新皇砍頭的下場也未可知。

蔡思源既然與澤王爲敵,心中早已盤算妥當,哪怕澤王有個三長兩短,他大可以把責任推在混亂的災民身上。

“安馥珮,别以爲你攀上了澤王,你便能有恃無恐。澤王身邊女人無數,他對你也不過是圖一時新鮮,玩玩而已,不多時玩膩了,便會把你抛棄。”

事已至此,澤王道,“小泗,給我打,打死了人本王兜着。”

澤王的護衛個個武藝高強,先前礙于蔡思源是朝廷命官,所率的又是朝廷兵士,所以沒下殺手。

現在,澤王有令,護衛們高興極了,放開了手腳去打,一下子把那些士兵放倒泰半。

小泗也把纏他的兩個兵丁打暈,飛身上了馬,勒住馬缰,控住了馬匹,馬車穩穩地停了下來。

安馥珮趁此之機,加快手中動作,隻需把術口縫合就可以完成手術了。

“澤王,靠你了。”此時此刻,安馥珮不由自主把澤王當成了合作夥伴,就好像末世在手術時遭受喪屍攻擊時那樣,把自己的後背交給複興隊隊友,生死都交給他們。她隻要認真完成手術就行。

澤王回眸,眼中有光,道:“放心,本王靠得住。”

蔡思源眼見士兵一個個倒下,而車中燭火光亮如同明月,将安馥珮和澤王二人的影子落在車簾上,他隻覺得大失顔面。

他搭弓拉弦,放出一支長箭向車中人影射去。

“哧!”

箭去如飛,卻在半空中被小泗接住。

蔡思源見自己帶來的兵士都被澤王的護衛打暈了,朝着身後的百姓振臂一呼,“本官之賤内就在馬車之内,不論是誰捉住她,便是爲阻斷時疫作貢獻,賞百金!”

那些災民中本來夾雜着許多暴徒,大家唯恐時疫染上身的,皆奉蔡天澤的話爲圭臯。

他們大多數不知馬車是澤王的,一部分聽到馬車内是個王爺,便對蔡思源更起敬佩之心。蔡思源爲了撲滅浔陽時疫,非但大義滅親,且敢對抗王爺,真是太有骨氣太正直了!

但聽到蔡思源的号召,他們便如潮水般向前湧去。

澤王的護衛雖然武藝高超,也擋不住這許多人,況且他們都是災民,護衛們也不敢動刀動劍,隻是運用内勁将他們打暈而已。

如此,護衛們左支右绌,已經十分吃力。

也不知是誰起的頭,撿了塊石頭扔向馬車,其他的災民有樣學樣,也撿石頭扔過來。

護衛們百般阻擋,還是有一塊石頭砸中了馬車的車輪。

“嘭。”

馬車猛地一震。

安馥珮身子一晃。

這具身體被易惜兒餓了許久,實是虛弱。

安馥珮給花紅做了将近兩個時辰的手術,支持不住,差點摔倒。

“安神醫!”

還好澤王眼疾手快抱住了她。

安馥珮急忙道:“别碰我!”

澤王心想,他這是在救她啊,她倒有男女大防了?心下一轉念,英氣的臉上卻是一派促狹,“可我已經抱啦。”

“那你的手髒了。”

“又是何故?”澤王可從沒覺得女孩髒啊。

安馥珮歎氣道:“早跟你說了,手術要注意避免細菌。相對于手術切口來說,我的身體上是有細菌的。你碰了我,就不可再碰術口。”

原來如此!

“噓。”澤王長出一口氣,原來是他的格局小了。

在此紛亂之際,安馥珮心中所念唯有手術而已。

真乃是奇女子。

澤王懷疑,假如此時有刀架在安馥珮的脖子上,她也會專心緻志地先做完手術的。

如此一對比,更反襯出蔡思源那匹夫太猥瑣了。

蔡思源根本配不上安馥珮!

然而,蔡思源是不會有此覺悟的。

透過車簾,他看見澤王抱住了安馥珮。

當着這麽多人,蔡思源隻覺得丢臉之極,他再次搭弓引箭,向馬車内人影瞄準。

鄭朝宗猛地沖上前,拉住蔡思源的胳膊,義憤填膺道:“我與安大夫打賭,看她開刀能不能救回她的丫鬟。你現在打擾她,那我們的賭不是白白被你破壞?”

“什麽?”蔡思源聽不明白鄭朝宗在說什麽,“賤内不通醫術!”

鄭朝宗更急了,“不行!不行!現在你害她開刀不成,責任到底算誰的!我不管,你要殺她也要等手術結束!”

蔡思源爲鄭朝宗阻撓,隻得扔了弓箭,他甩開鄭朝宗,揚鞭催馬上前,長槍向前一搠,撩開車簾。

但不等他把車内情形看個仔細,車中一隻大手握住槍頭,不知怎麽,蔡思源手中長槍便已脫手。

隻見馬車内鑽出一個打扮奇怪的男子,頭戴水藍色帽子,口鼻蒙着個水藍色罩子,獨留出一對迷人的桃花眼,身上反穿一件綠色長袍,前襟上沾着不少血,手上戴的手套也是血淋淋的。

蔡思源未及問話,鄭朝宗便迫不及待地撲入馬車。

“安姑娘!你自己開刀不成,可不能怪别人給你扔石頭!”

鄭朝宗喊道,“那是你自己醫術不行。”

鄭朝宗看見車内安馥珮也是跟澤王一樣的打扮。

她已經完成了手術,有點疲憊,但仍雲淡風輕地笑着,“誰說我不行。”

她可是末世首席神醫,空間手镯中備有末世最先進的醫療設備和藥物,她從未失手。

忽然躺在卧榻上的丫鬟擡起頭來,迷惑地看了眼鄭朝宗,迷茫道,“我……我這是到了陰曹地府了嗎?”

鄭朝宗看見被自己預判絕對會死的女人竟然對他開口說話,又驚又恐,往後便倒,“天哪,她真的把她治好了。”

花紅也被鄭朝宗的反應吓了一跳,回頭見安馥珮站在身旁眯眼看她,花紅卻悲從中來,“啊,小姐,你也死了嗎?嗚嗚嗚,小姐,你好命苦。嗚嗚嗚,……不過也好,到了陰曹地府,我還和小姐在一起。小姐,花紅還是伺候你……”

安馥珮笑了,輕摸了摸花紅的頭,溫柔之意從清澈的眸中流出,“什麽呀,你活得好好的。我說過不讓你死,你便不會死。”

花紅不可置信道,“小姐,你别騙我了,我現在已經是鬼啦,身子都是麻的,動不了。”

安馥珮道,“那是麻藥的勁還沒過,不急,過會兒就好。”

鄭朝宗萬萬沒有想到,掀開車簾會看到這樣的場景。

一個他以爲必死的人從馬車的卧榻搖搖晃晃爬下來!

花紅真的被救活了!

鄭朝宗和師父做過多少次手術嘗試都失敗了!

可安馥珮卻成功了!

這世上竟真的有人能做這樣的手術!

而這個人是個年輕女子,也就是眼前的安馥珮!!!

震驚之餘,鄭朝宗忽然想到他和安馥珮的賭約。

他胡子一撅,忍不住坐地上朝天痛哭,“怎麽辦?怎麽辦?難道我真的要叫這小姑娘祖師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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