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和離不成,喪偶也行
安馥珮此言一出,帳篷内的三個人都很震驚。
全碧蘭指着安馥珮,過于震驚和開心,“天哪,安氏!你以爲自己是誰啊,和離!開玩笑,你怎麽想的?”
……
在全碧蘭四十多年的生命裏,還沒有聽說過哪個女人主動要求離開自己的丈夫的。
全碧蘭的丈夫是個爛賭鬼,她生了三個女兒,都被她丈夫當成賭注給輸掉了。
她去衙門告狀,反而因爲她違反了“親親相隐”之法,被衙門打了三十大闆。
就這樣,全碧蘭也沒想過和離,一直熬到其丈夫死了,她的日子總算好過了。
……
全碧蘭撲到蔡思源的榻邊,“大人,既然她要作死,就趕她出去!”
“閉嘴!”蔡思源從榻上坐起身來,呵斥了全碧蘭。
蔡思源眸光陰沉,手撚着被褥,意外地壓抑情緒,對安馥珮道,“馥佩,難道你想自己一個人掌家?可是你又不通文墨,又不懂算術,看不懂賬本,你如何打理城主府家務?”
蔡思源以爲安馥珮提和離是爲了求取管家之權。
花紅眉梢一挑,“蔡狀元,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她拿了和離書,走到榻前,把和離書往蔡思源臉上一拍,“睜大你眼睛看清楚,我家小姐要與你和離!和離懂不懂!還讓小姐協助易姨娘打理家務,小姐才不稀罕。”
蔡思源把和離書按下不看,眼睛看着安馥珮繼續道:“我再許你搬入主院正房居住,不準再鬧。”
一向寒涼的眸光之中竟是多出了幾分溫情。
他嘴角揚起一個微妙的弧度,似乎是笑了,又道:“你做這麽多,無非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好,我承認,之前這一年确實多有慢待你,隻因我初領浔陽城,公務繁忙。現在既然把話說開,從前之事一筆勾銷,誰也不許再提。以後但凡我有空,多陪你就是了。”
安馥珮的眼眶有些酸澀,原主盼了那麽久,卻隻等到這樣一句輕飄飄的道歉。
從前之事一筆勾銷,呵,多麽可笑,原主可是在浔陽城外被活埋的時候泥土擠壓胸腔無法呼吸便已窒息而亡了。
安馥珮站着沒動,“以後你我各走各道,自然恩怨一筆勾銷。和離,我不帶走你一針一線。不過……”
安馥珮的嘴角勾了勾,“借給你的兩百兩銀子要還我。”
她不是在乎這二百兩銀子,隻是要通過拿回銀子,來拿回自己的尊嚴!
蔡思源臉上肌肉一抽,感到些許難堪。
但不知道爲什麽,見安馥珮清清冷冷站在帳中央,穿着素色襖裙,竟然别有風骨,好似一大朵桅子花,小嘴唇撇着,沒有往日的讨好和依戀,反而更讓他心動。
蔡思源心裏空落落的,感到有什麽重要的東西正在離他而去,讓他本能地想要抓住。
隻見安馥珮又取出一張紙,“至于我在城主府住了一年,吃了你若幹稀飯、雜糧,我都記在此處,連同花紅的份額一道,按市場價折算,就在二百兩借銀的利息中扣吧!”
花紅即刻又将此帳目拿過,拍到蔡思源跟前,“一年吃了你五兩銀子一吊錢,多謝款待,沒有餓死。”
蔡思源渾渾沌沌展開賬目看了一眼,隻見其中所記吃食無非窩窩頭、土豆之類,竟沒有一樣像樣的餐點。而衣服也隻做過過冬的衣服一套,裏面填塞竟是蘆花。
蔡思源看了這賬單,心中卻更笃定了,原來安馥珮是在府中受了委屈,所以才對自己抱有怨怼。
和離之說,是爲了跟他分辯這些委屈的。
蔡思源将賬單揉成一團,擲于易惜兒跟前,對安馥珮道,“是委屈你了,以後城主府由你當家便是。回府之後,讓惜兒将賬本以及庫房鑰匙都移交于你。你這就把抗疫藥給我,待我康複之後一齊回府。”
安馥珮把藥瓶子提起,晃了一晃,說道:“我說過了,簽下和離書,就把藥給你。不簽,就不給。”
蔡思源黑臉沉沉,陡地又是發怒。“已經給足你台階,你若不識好歹,休怪我翻臉無情。”
安馥珮也沒想過蔡思源如此頑固又自戀,非以爲她貪圖他家管家之權。
安馥珮已是不耐煩了,“最後問你一遍,簽是不簽?”
蔡思源拿起和離書,雙手抓住兩邊,憤憤一撕,撕成兩片,又再撕幾下,撕成條狀,用力揉搓,抛至榻下。“不簽!我堂堂狀元,豈是能受威脅之人!”
安馥珮點頭,不愠不惱,“好,你很有骨氣。”
她不再多說,從瓶中倒出藥丸,放于掌中,另一隻手壓于其上,運勁一碾,碾成粉末,攤開手,往空中一揚。
誰怕誰啊!
染疫無藥可救的人又不是她。
白色的粉末随風散開,飄落在地。
那藥丸既小,碎成粉末散落于地,又怎還揀得回來。
安馥珮開口,淡淡,“我隻要恢複單身,至于是離異,還是喪偶,我無所謂。”
蔡思源瞪目結石,胸中湧動,很是不可思議,又覺氣憤不甘,“安氏,你……你是真要與我和離?”
安馥珮道:“我忽然又覺得喪偶也挺好。”
蔡思源手指着安馥珮顫抖不已,“你可知,當年我爲了娶你,冒着砍頭的危險,拒絕了公主求親!”
蔡思源考上狀元,因爲年輕,又長得周正,入了驕陽公主的青眼,想招他爲驸馬。
但蔡思源背着一口棺材入皇宮,自陳已受安馥珮恩惠,定要娶之報恩,而拒絕了。
安馥珮内心毫無波瀾,此事騙騙别人還可以,騙她?
安馥珮挑了挑眉,“蔡狀元,你拒絕公主,真的是爲我嗎?是爲了你自己揚名吧!爲了報恩,而甘心拒做驸馬,甯死也要娶一糟糠之妻,多麽高風亮節,多麽有情有義。狀元此舉天下震驚呐!一下子就出了名,我還聽說有人專門編了個曲目在大越國戲台上演呢,狀元娶妻!是不是?喜歡看這出戲的人多得很。”
蔡思源面色潮紅,也不知是因爲發燒所至,還是被安馥珮說中了心事。
安馥珮繼續道:“隻可惜,你也沒有想到,娶了我這個糟糠,雖然讓你賺足了名氣,可于朝廷上并無半點用處。你堂堂一個狀元,不能留在朝廷任用,卻被外放到浔陽來了。”
“浔陽這座城雖然富庶,人口也多,可是處于大越西,中不溜秋的地帶,既非軍事重鎮,又離朝廷甚遠,你在此處很難有所建樹。”
“蔡狀元,這一年,你很後悔吧?”
蔡思源的臉又陰沉下來,潮紅透了黑,硬氣雕塑般的臉呈現豬肝色!
“安氏!你如此胡言亂語!當真該死!”
安馥珮撇了撇嘴,“我給過你機會了。”
招呼了花紅和小泗,“走。”
三人轉頭就走,不做停留。
出了帳篷,小泗道:“我們就這麽走了,是不是太便宜他們了?”
安馥珮道,“怎麽能夠,我在和離書上抹了些引蛇藥,誰讓他不簽字還我,現和離書留在他帳篷内,會招許多蛇。”
小泗訝然,論捉弄人的手段,他總是比不過别人。
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