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追趕了多久,兩萬大軍奔襲了三十多裏,實在是累的不行了,陸續有人不得不違背命令停下來。
前面的許牧騎着赤影依舊在遠處,速度不增不減,像是吊着他們一樣,他們就像追逐着魚餌的魚,可殊不知一切都在漁翁的掌控之中。
突烈不得已停了下來,大口大口的喘着氣,一看周圍皆是滿頭滿背的大汗淋漓,還有不少人累的虛脫了,從馬上墜落了下來。
要知道契丹人和鐵甲戰馬穿着沉重的鐵甲,固然防禦力上升了幾個檔次,但是長途奔襲的耐久力也下降了幾個檔次,穿着鐵甲的戰馬沖刺還行,追人就顯得不足了。
穿着鐵甲奔襲三十多裏簡直是要人命,還能活着就不錯了,要不是突烈對許牧的執念太深,換作一般将領早就打道轉彎了。
可換做誰碰上許牧,不會氣得牙癢癢随即變得神智不清淅呢?
等到他們停下來的時候,許牧在前面已經不見了身影,遠處似乎還隐隐傳來大笑的聲音。
突烈氣得咬牙切齒,看着許牧遠去的方向,内心簡直要抓狂了。
“許牧,我一定要将你碎屍萬段!”
兩萬大軍被他折磨得疲憊無比,潰不成軍。被他拉來長途奔襲,軍心都有點潰散,急需休整一段時間才能繼續上路。
這樣一來他們肯定要跟丢那夥唐軍了。一想到這裏突烈心就更疼了,誰能想到他們兩萬精銳竟被許牧這小子耍得團團轉!
突烈不甘心啊,他手握兩萬大軍竟然還抓不住一個小小的許牧,這還了得,要是傳出去,他要被人戳着脊梁骨嘲笑一輩子!
但是忽而想到被唐軍斬殺的高惠真,不知爲何,他突然就覺得也沒那麽難以接受了,畢竟高惠真可是手握十萬大軍也同樣被許牧斬殺了啊。
“許牧不死,唐軍不滅。”
突烈腦海中突然現出這樣一句話,若是不先将許牧滅掉,就算唐軍實力在薄弱,也不能小觑!
“突烈将軍,咱們之後怎麽辦啊?”
突烈白了那人一眼,随即不耐煩的道:“還能怎麽辦,隻能先回蓋蘇文那裏了。真是晦氣,早知道不來趟這渾水了。”
程處嗣和秦懷玉繞了一條遠路回到了卑沙城,當他們回到卑沙城時,葉子已經開始凋零,空氣中散發着絲絲涼意。
夏天馬上就要過去了,高句麗的天馬上就要入秋了。
他們回城受到了熱烈的接待,李世民甚至親自出城笑臉迎接,看着馬車上成堆的兵器盔甲,他臉上的笑意更加的強烈且真實了。
“你們兩個真是辛苦了,真不愧是将門虎子啊,頗有你們爹爹當年的英姿!”
李世民一番誇獎,将他們誇上了天。
程處嗣嘿嘿的撓着頭,秦懷玉則挺直了胸膛,胸中十分自信。
李世民左右環顧四周,卻不見熟悉的許牧的身影,不禁問道:“許牧呢,怎麽不見他的身影?”
秦懷玉和程處嗣頓時眼中神采消散了大半,兩人四目相視一眼,像是在對暗号一般,推脫着到底由誰來說。
程處嗣抿了抿嘴,開口道:“許牧他還在後面,說是要給我們殿後,到現在還沒和我們會合。”
“啊?”李世民追問道:“他難道就沒跟你們說爲何他要殿後嗎?難道有高句麗人在埋伏你們?”
秦懷玉道:“他說蓋蘇文可能出兵埋伏我們,所以叫我們先行一步,他随後跟上。陛下不必擔心,相信很快許牧便會回來的。”
李世民悠長的哦了聲,輕微的點了點頭,随即擔憂道:“許牧不會有危險吧,卑沙城外随時都可能有蓋蘇文的軍隊出現,許牧可千萬不要出事啊,他可是這支軍隊的主心骨,這時候他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他要是出事了,朕怎麽辦,卑沙城怎麽辦?”
李世民皺緊了眉頭,一副憂切關心的樣子,手放在胸口,似乎因爲許牧的不在而心痛擔憂。
秦懷玉連忙勸道:“陛下不必擔心,許牧實力高強,高句麗人肯定抓不住他,肯定能安然無恙的回來的。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長孫無忌也在一旁勸道:“皇上不必擔憂,以許将軍之實力,高句麗人又能拿他怎麽樣呢,将軍自然吉人自有天相的。”
李世民這才放下心來,叫人攙扶着往回走。
當天晚上許牧還是沒有回來,晚上的慶功宴主人公隻有兩人——秦懷玉和程處嗣。要是說他倆之前還隻是他們看不上眼的世家子弟的話,今天之後他們倆正式算踏入朝臣一列了,将來前途同樣也事不可限量。
“程将軍頗有虎父之威風啊,今日看來更勝三分!”
“老夫看也是,程将軍威武英姿真是振奮人心,高句麗人定然望風而逃!”
“秦将軍也是一表人才,英姿不凡!”
兩人受到了諸臣源源不斷的誇贊,簡直快要将他們倆淹沒了,不停的灌他倆的酒,等到酒席結束的時候他倆都是被人擡回房間的。
然而這樣的慶功宴上,皇上李世民卻離開得特别早,靜靜的呆在自己的房間裏望着窗外,似乎在想着什麽。
這時候楊師道進來,打破了寂靜,道:“禀告陛下,長孫無忌求見。”
這時長孫無忌已經打通了一條退路,這條退路當然隻能供幾人快速逃走,大軍是不可能逃的,隻能當作李世民的一條後路,危急關頭才能用。李世民之所以還在這裏,完全是怕自己一走便可能會軍心混亂。
長孫無忌成功打通後路完成的非常好,也因此重新獲得了皇上的信任。
“長孫愛卿這麽晚了來朕房間有何要事?”李世民問道。
長孫無忌拱手,道:“陛下,臣是爲了漢中侯許牧一事而來。”
許牧?李世民聽到這兩個字突然來了興趣,這些日子裏,李世民除了擔心蓋蘇文會随時帶着大軍出現之外,其餘時間心裏一直在暗暗研究着一個人——許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