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經也和薛萬徹有同袍之誼,今日斬其首,不免有些許心傷。
“将軍死了,快跑啊!”
薛萬徹之死,使得好不容易聚起來的人馬又再次六神無主,立馬變成一團散沙。
一支親兵來到李恪的身前,并宣稱誓死保護吳王。
老仆想要帶李恪立即走,但是李恪還不甘心,于是對親兵道:“護送我到前面去。”
在這支親兵的護送之下,李恪穿過重重險境來到中軍帳附近,親自一刀斬殺一個正要逃跑的士兵,親兵們見狀攔在路中間,擋住了他們逃跑的去路。
“你們的人數是來襲敵軍的幾倍甚至幾十倍,爲何不敢放手一搏,拿起你們的刀刃給本王沖殺回去!”李恪歇斯底裏的命令着。
這些士兵很是害怕,他們現在隻想逃跑,沒有一絲戰意。
李恪不明白,以大軍之力隻要聯合起來足以将夜襲的人馬趕出去甚至全部吞掉,爲何這些人甯願逃跑也不願意拿起武器拼死一戰。
他的話還是有些效果的,在他話的鼓舞和親兵的攔截之下,士兵們再次選擇掉頭,拾起武器沖殺過去。
這些逃跑的士兵并不是吓破了膽,更多的是因爲群龍無首,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告訴他們應該幹什麽。李恪這句話無疑給他們指明了方向,隻要有一夥反抗勢力,其他人見狀會加進來,這股勢力就會越來越龐大。
薛萬徹差一點就要做到了,可惜他自己先死了,現在李恪接過了這一棒。
事實證明他,威懾是有作用的,反抗勢力越來越大,程處嗣和秦懷玉一開始無異于狼入羊圈,肆意的屠殺,可随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難,到後來反而快被反抗勢力包圍了。
即使情形在逐漸變好,但老仆還是建議道:“王爺,許牧還是沒有出現,這裏還是很危險,我們最好還是先撤一步。”
他知道許牧一旦出現參與戰鬥,這裏誰也抵擋不住,當許牧決定夜襲的時候,他們就被迫得舍棄這座大營了。
李恪又何嘗不明白這些,可他舍不得啊!他的内心如有成千上萬的螞蟻在噬咬一般,今天的一切是他精心謀劃了幾年的結果,他怎麽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一切努力都付諸東流,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不,本王不走,就算走了又如何,大軍兵敗如山倒,天下哪裏還有本王可呆的地方!”李恪已經下定決心,今日就與這大營共存亡!
人一旦有了視死如歸之心,身上的擔子就輕松了不少,李恪感覺渾身放松了不少,對結果也沒有那麽看重了。
老仆歎了口氣,悄悄退到身後,然後猛地出手一個手刀打中李恪的脖頸,将其直接擊暈,親兵們見狀正疑惑之際,老仆扛着李恪的身體就已經不見了身影。
“王爺不要怪我,我必須要保證你的安全,哪怕你今後隻是當個普通老百姓,至少也平平安安的度過了這一輩子,這是我對皇妃的承諾。”
老仆看着自己肩上的李恪,蒼老的眼神中露出少許溫柔,然而其中秘辛不爲人知。
他是隋朝舊臣,跟着楊妃來到大唐。在大唐,皇上的話他可以不聽,他隻對楊妃忠心耿耿。楊妃臨死前囑咐他一輩子守護在李恪的身邊,保證他平平安安的度過這一輩子。
爲了這個承諾,老仆成了吳王府最神秘,也是李恪最信任的人,一直守護在李恪的身邊,如今大敵來臨,江山美夢可以舍棄,但是他一定要保住李恪的命,哪怕帶着他一輩子隐姓埋名,當一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至少踐行了他的承諾。
當一個騎兵路過的時候,老仆突然出現幹淨利落的将那騎兵殺掉,搶了他的馬,爲了防止李恪醒來之後掙紮,老仆還是将他扛在肩上。
然而就在他驅馬前行,一路的颠簸還是令李恪醒了過來,身邊的景物不斷地向後退,李恪很快就意識到老仆在幹什麽。
他勃然大怒道:“你他娘的在幹什麽,那是我十年所有的心血啊,若是這一切都付諸東流了,本王還有什麽活着的意義!”
說着他不斷拍打着老仆的背,不斷地掙紮,可老仆如同銅澆鐵鑄一般,無論他怎麽動都無法掙脫開。
“你放我下來,是不是要違抗本王的命令!”李恪怒道。
老仆突然停了下來,看着周圍無人,将李恪放了下來。李恪一下來便趕緊推開老仆,氣沖沖的想要回到大營。
後面傳來老仆的聲音:“老仆一直以來不僅是遵守您的命令,更是遵守皇妃的命令,皇妃想要您一輩子平平安安的,老仆就不會再讓您陷入險境之中,請恕老仆無禮了!”
“你你要幹什麽!”
正當老仆想要再用強時,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打破了本屬于兩人的寂靜。
“好一出主仆情深啊,真是令人感動,若是你甘于當那個吳王的話,說不定我還會爲此情此景落淚呢。 ”
老仆立即辨認出了這是許牧的聲音,一路上他已經格外關注了周圍的動向,他以爲自己甩掉了許牧才敢停下來,沒想到許牧還是跟了過來,行動簡直如鬼魅一般,竟讓他沒有絲毫的察覺。
他立即将李恪護在自己的身後,一臉警惕的看着許牧,時刻準備殊死一搏。
“王爺不要怕,到時候老仆會拼死纏住許牧,您駕馬逃跑,千萬不要回頭!”
他一把握住李恪顫抖的手,給了李恪足夠的力量,李恪也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一般,兩隻手都緊緊的抓住了老仆。
許牧輕笑道:“真是感人,好像我成了壞人似的,是不是想讓我放你們一起走?”
“李治到底給了你什麽,讓你竟然如此替他賣命!”李恪終于問出了自己心中最想問的問題,他一直覺得,若不是許牧在,他現在可能都已經快要舉行登基大典了。
“他什麽也沒給我,不過相比之下,我更相信李治,而非你。”許牧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