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猶豫離開，一步三回頭，最後還是萬俟珏拉他禦劍，他們才走遠。
目送他們離開後，問天機臉上的笑容消失。
“走吧。”說了一句，她再次禦劍。
他們幾個飛走，路過弄香村旁邊的鎮子，鎮上空蕩蕩，見不到幾個活人的氣息。
問天機眸光微變，移開了視線。
他們也沒走多遠，就找了一個看上去比較安全的地方停下，甚至都沒有靠近普通凡人的領域。
山青水綠，萬物複蘇，潺潺流水旁幾人坐在巨大的岩石上面，俊男美女爲這絕美的風景添加着更炫目耀眼的色彩。
問天機擡眸，“你想問什麽？”
雪清就坐在對面，擡眸就能看到。
雪清滿臉好奇對上她的眸光，“你都知道要回答我什麽，還不知道要問我什麽？”
問天機擰眉，“你要不要問？”
他是知道他的事，不知道他要問什麽！
雪清連忙正色，開玩笑，有求于人，還是要有那種态度！
“我一共有三個問題。”雪清煞有其事豎起三根手指。
問天機點頭，“可以。”
說好了回答他的問題，三個問題就三個問題。
“第一個，我還能活多久？”雪清問得非常認真。
幾千年的妖怪，最關心的事情是自己能活多久。
小千趴在問天機膝蓋上，對這個世上千奇百怪的事情表示歎息。
隻要他修爲足夠，還擔心自己活不下去麽？
問天機眼中浮現出淡淡笑意，“你倒是會問，一千三百二十八年八十一天。”
他想要知道，問天機自然精準到天。
雪清算了算，心滿意足輕輕點頭，“夠了夠了，再過七百年，我就五千歲了，沒想到還能活過五千歲。”
他就是怕自己活不長，想要知道自己具體能活多久。
“你這妖怪好生奇怪，走一天過一天不好嗎？非得知道自己能活多久。”知道自己的壽數，接下來的日子就數着時間過。
小千忍不住吐槽。
雪清輕哼，“我又不是神族，天地同壽，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我也好算算自己能夠躺平的日子，不用整日整日修煉。”
各族想要活得更久一些，都會拼命修煉，用來突破極限。
事實上，多少修煉者最終都無法突破那個極限，在掙紮中死去。
幾千年來，他一直活得清醒。
他希望自己死前，也能夠清醒活下去。
小千撇嘴。
他不想修煉了，那難怪。
雪清望着問天機，再次正色，“第二個問題，如果我在這一天來到之前，有了想更長久活下去的理由，我還能活下去嗎？”
小千擰眉想了想，想要活下去的理由。
“怎麽，你現在不想活下去？”它反問。
“日子太無趣，知道前路就那麽大，不想努力了。”雪清如實回答。
問天機沉默了幾秒，“你可以換個問題。”
這個問題，她無法回答。
雪清愣住。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問天機看雪清茫然的樣子，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總而言之，這個問題就是回答不了他。
“你可以問問你大劫之日，我可以回答你。”就像霧妖，他想要知道自己這一輩子還有多少次大劫。
這是很簡單的問題，随口就能夠回答。
“我就想知道這個，這第二個問題你不回答，我怎麽問第三個？”雪清不明白，她既然能精确知道自己能活多少天，爲什麽第二個問題回答不上來。
小千輕咳，“你不要無理取鬧。”
像他這麽刁鑽的問題，就真的很刁鑽！
都告訴他隻能活那麽長時間，那麽就是集合他接下來所有的劫難之下，他可以活下去的時間。
當然了，凡事也有例外。
或許他中間會遇到命定之外的契機，修爲大增，又或者是吃下什麽延年益壽的果子丹藥。
都是有可能的！
命和運，密不可分。
然而這種列外，少之又少，千年時間能有出現那麽一個都不容易。
“你的意思就是我不可能活過你說的那個時間？”雪清試探性又問。
紅唇蠕動，問天機又頓了一下，反問道：“這是第二個問題？”
換做别人她就回答了，被它落定成第二個問題。
雪清幫過她，她才會多問一句。
“就當是。”雪清點頭。
“是，你隻有這麽長時間可活。”除非他能夠遇到那萬年一遇的契機，且狠狠抓住。
不過，這是很難很難的事情。
問天機說得非常堅定。
雪清一下子喪了下來。
問天機看他這樣，笑了笑，“你還真是矛盾，一邊想要知道活多久，一邊又擔心自己會遇到未知的人和事，又想要繼續活下去。”
正是如此，他才會有第二問。
的确如此，世間百态，沒有誰能夠确定自己明天會遇到什麽。
不想活命的人，也許明天就遇到一個讓自己畢生難忘，拼盡全力都要活下去守護之人。
心地良善，所有人都喜愛的人也許下一秒就會在所有人的贊美中倒下。
明天和災劫誰又能知道，哪一個能先到來？
也許前一秒還在想着今天吃什麽，下一秒走進飯店，飯店坍塌。
雪清懶懶往後一趟，身後出現另一個墊子，剛好能夠側躺在上面，還很舒服。
望着蔚藍天空，他神采奕奕道：“誰活一輩子不是這麽矛盾。”
“我同意。”問天機點頭。
她也很矛盾。
最近這種心情更甚。
“那如果……”
問天機沒有打斷他，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對上問天機的眸光，雪清趕緊閉上嘴巴，“這不是我的第三個問題，你等我想想。”
“不如問問你的劫難？”問天機再一次提起這個問題。
小千眼神微妙看向她。
天機第二次提起劫難，莫非他馬上就要有一劫？
“不論什麽劫難，我都可以渡過去，這個不用問。”雪清擺了擺手。
問天機揚了揚眉梢，沒有說話。
她給過他機會，他自己不問。
罷了。
此刻就算告訴他，他也不一定能逃過，事情都發生了。
小千見雪清拒絕的如此果斷，表情糾結成了一團。
傻子吧！
主人都提醒到這個份上，還提醒了兩次，他自己給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