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夫妻的小心思
季長騁對雲素的感情日漸複雜，‘好感’‘聰敏’這些字眼不足以形容他對雲素的定位。
人果然都是貪心的。
面對青山綠水的落雲山，季長騁腦海中紛沓而至的身影都和雲素有關。
他坐在遮天蔽日的樹上，看着縱橫的枝葉脈絡，想到他肩負的那些恩怨情仇，不免歎氣。
古語有雲：“弄權之臣，不得善終。”
他是前朝的‘亂臣賊子’, 季家上下近百口的人命被屠，而他是唯一活着的，複仇是他的使命，才能告慰爹娘兄長的在天之靈。
那雲素呢？
他要将身世的秘密告訴這個‘娘子’嗎？
鮮少糾結的季長騁就此多了一樁心事，接下來的日子看似毫無波瀾，實則他内心無數次湧現出莫名的沖動, 想要和雲素坦白，甚至試探雲素的态度。
可惜他投鼠忌器, 既怕雲素知道他的身份後和他劃清界線，又怕雲素知道後毅然決然的選擇留在他身邊。
家仇國恨割舍不掉，可對雲素的情愫又糾纏不清。
眨眼就是金秋時節，季長騁卻依然沒能對雲素說出個所以然，不過他總能因爲雲素的一颦一笑，一個親昵的舉動，就歡喜雀躍很久。
“季長騁，這都臨近中秋了，你還要繼續打地鋪？”
雲素壓低聲音問他，“你不是學過木匠嘛，幹脆再做個羅漢榻，天氣漸漸冷了，你再身強體壯也不能受了寒。”
畢竟沒了擺攤的收入後，雲素隻能靠着藥田賺銀子，她除了‘公賬’上的銀子，還有自己的‘小金庫’畢竟她的終極目标是發家緻富奔小康，爲後續和離早做準備。
如今季長騁算是家裏的頂梁柱，他打獵既可以獵到各種獵物, 除了山雞野兔，還有麋鹿鴻雁，甚至老虎和雪狐。
這些獵物除了皮毛能買銀子，還有鹿角，虎骨能夠入藥，更别提這些山野動物保存的新鮮後還能賣給喜歡吃野味的大戶人家。
因此，雲素将季長騁當做金主老闆看待，何況她作爲穿書人，知道這本書的主線脈絡，季長騁有男主光環，聰明還能打，在拿到和離書獨立之前，依傍他是最好的出路。
季長騁留意到雲素落在他身上的視線過于漫長，側身整理了一下被角，“好，我明日就去找些合适的木料，重新做個羅漢榻。”
“嗯，好。”雲素喝了一口茶, “我想着中秋節都快到了，我帶着孩子們去趟鎮上買些做月餅的食材, 順便把料理好的藥材帶去賣了。”
“那我陪你們去？”季長騁很久沒和雲素孩子們一起去鎮上了。
雲素搖頭，“你不是要找木料做羅漢榻嘛，别耽誤了正事，你就别來回折騰了，我帶孩子們早點回來，到時候給你做各種口味的月餅吃。”
原本有些悶悶不樂的季長騁，聽到雲素要給他做吃的，心情稍微緩解了一些。
“那行吧。”季長騁問雲素，“到了鎮上，你還去富紳元府家探望秋霞嗎？”
“秋霞自從端午之後我就沒讓她再回村子裏，唯恐她那婆母又興風作浪，自然要去一趟的，總是一味的躲着也不行，我和她商量一二。”雲素如實回答。
季長騁起身從最底層的衣箱裏找出了包裹好的一張銀票，遞給了雲素。
“你給我銀票做什麽？”雲素有些意外，這些存起來的銀票，是‘公賬’的收入，白紙黑字都記賬的。
“中秋節臨近，你去富紳元府總不能空着手，禮多人不怪，你看着張羅就是。”季長騁說道：“我聽亦澤說雲華小少爺如今入了仕途，咱們不攀附這些富紳權貴，但秋霞是你妹子，她在元府，這禮數就要周到才行。”
雲素懂了，這銀票就相當于‘升學宴’的禮金。
雲華小少爺鄉試出彩，又參加了秋試，雖然每種什麽狀元探花，但是拿了二甲第八名，這才登科入仕。
“好，銀票我手下了。”雲素對于這些人情往來也略有了解，但拿捏不準這個架空朝代的标準，季長騁倒是一清二楚，聽他的準沒錯。
一夜過後，雲素帶着季亦澤兄妹兩人去了鎮上，先将準備的一些土特産送到元府，雲素作爲山村婦人，但和富紳元府也是打過交道的，禮數格外周全。
管事的對雲素一家三口早已熟悉，寒暄幾句就帶着雲素從角門進入。
八月桂花香，元府香飄滿園。
“小少爺那邊派人來接亦澤兄妹去瓊園坐坐。”管事收到小厮傳來的消息對雲素說道。
每次雲素帶兄妹二人來元府，隻要小少爺元華在府中，必定會安排小厮帶兄妹二人去瓊園。
雲素知道元華和亦澤關系很好，兩人還會寫書信聊寫文章簡介和時局政史，算是志趣相投。
“亦澤，你帶着妹妹過去吧，記得和小少爺道喜。”雲素吩咐了一句。
“娘親放心。”季亦澤應聲點頭，他一如往常帶着妹妹亦涵跟着管事小厮去了元華小少爺的瓊園。
雲素将帶來的那些東西交給了主院的大管事，又将道賀的禮金遞過去，“元夫人既然不在府中，勞煩大管事将這些交給夫人。”
她寥寥幾句恭賀元華小少爺的入仕登科，既不谄媚讨好，又不失了禮數。
大管事對雲素印象很好，寒暄幾句後，才示意她去繡房見秋霞。
“雲素姐。”秋霞有些激動，她連着兩個多月沒會村子，自然思念雲素。
“好妹子，怎麽見了面還紅了眼眶？”雲素握着秋霞的手，安撫了幾句。
兩姐妹撿着要緊話說，秋霞得知聽要等中秋時令過去再回村時，難免有些痛心。
“我那相公的忌日我狠心沒回去悼念祭奠，可我那兒子的忌日我總不能還躲着吧？”秋霞抹淚。
雲素說道：“我知道你心裏難過，可爲了不被你那婆母擠兌攀附，隻能暫且如此，等我想個周全的法子，實在不行咱就和你婆母簽字畫押一别兩寬。”
這世道沒有人能夠輕易看破紅塵，都要被世俗之事幹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