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是!”
幾個下人整齊劃一的跟軍隊似的,夜千葉躺不住了,大聲的嚎道:“靠,楚墨爵!你這是要造反啊!本太子一定要在朝上參你一本!”
過了半個時辰,夜千葉終于是口幹舌燥,不想再罵了。
她舔了舔嘴唇,看着那個一直盯着她看的下人,“喂,你給本太子喂點水,本太子口渴了。”
那個下人闆着臉将目光移動到了别處,不發一言。
“本太子看見你的小動作了!你敢不給本太子喝水,等本太子解放了,先手刃了你!”
那個下人依舊不爲所動。
楚墨爵養的狗竟然都這麽聽話,簡直了!
也不知道小太監看到她這麽久沒出來會不會去搬救兵啊。
不過,她小半輩子作惡多端,估計除了皇帝老爹就沒有人還願意來邪王府來救她了吧。
想到這裏,她忽然覺得自己應該改過自新做個好人。
隻是這個呱噪的太子還沒安靜一會兒就又嚷嚷着要撒尿,見沒人理她繼續想别的法子,煩的這些看守的人頭都一個有兩個大。
好不容易熬到了日落西山,她的肚子真的餓了,楚墨爵那個沒任性的家夥,還不給松綁。
想當初這個冷血動物能夠一口氣把原本的太子給吊死了,可想而知自己的安危他根本就不在意。
再者,之前那麽多人追殺自己,邪王還沒有洗掉自己的嫌疑。
什麽秘寶,她根本就是一無所知。
還是說,他故意誘使自己一步一步接近他,就是爲了尋找到理由來囚禁住她?
思緒之間,夜千葉一下安靜下來了。
這些個下人聽不到她呱噪的聲音,反而有些擔心這位太子爺。
終于,等到了最大嫌疑人。
一襲黑色的長袍上沒有一絲别的顔色,黑的能夠融入背後的黑暗似的,楚墨爵眼神示意其他人都下去,他一人獨留在這裏。
夜千葉譏諷一笑,“邪王打算對本太子動手了?”
“本王要對太子動手太子早就死了千百次,何須要如此大費周章。”楚墨爵手掌一揮,捆綁在她身上的繩索應聲而裂。
就連那有她小胳膊粗的鐵鏈,在他眼裏如同一截爛木頭似的。
“那倒是。”夜千葉認同的點點頭,她雖然身懷絕技,但面對楚墨爵,卻不得不俯首稱臣。
這樣一個強大的男人,哪怕有一天要謀反,夜國也是囊中之物,何況是她這一條小命。
“本王不屑于做那種下三濫的勾當,要殺你,光明正大的殺了你。”
“哼,希望你說的是真的。”夜千葉将自己身上亂七八糟的繩子捋幹淨,從玉石床上跳了下來,“那本太子走了。”
“嗯。”楚墨爵淡淡道。
夜千葉跨出去兩步,又停了下來,“等會,你得找個人送本太子到門口。”
她可不想再遇到一次那樣的事了。
“玉墨,送客。”
一名身着黑衣勁裝的男子忽然從黑暗中閃身而出,腰間所帶的玉佩和楚墨爵送她那塊的很相似,似乎是邪王府特有的玉腰牌。
不過夜千葉現在隻想趕緊回去,沒細想那麽多,跟着這名男子在邪王府錯綜複雜的路線中繞到了大門口。
小太監一個人守在那,時不時的朝裏面張望,看到夜千葉平安回來了,激動的差點沒撲上去。
“主子!您終于出來了,奴才,奴才還以爲你這回真的死定了。”
“能不能想點本太子的好。”夜千葉賞給了他一個爆栗,回頭看了一眼剛才自己一直跟着的人,卻早已消失不見了。
“你剛才看到有人在沒?”
“什麽?”小太監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完全不明白太子問的是什麽話。
“算了,起駕回太子府!”
玉墨是嗎……
看來,邪王府比她想象中的有意思多了,楚墨爵這個人,背後又隐藏了什麽秘密呢。
整個夜國,暗流湧動,表面上的平靜,誰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被打破。
夜裏的行人很少,到太子府這段路,短暫而安靜,之前三天一個殺手,五天一群身懷秘術的黑衣人,這些天卻消失的無隐無蹤了。
回到太子府,花堯正在正堂内等她回來,夢魇在那哭個不停,一段時間沒見這小孩兒,耳根子清淨不少,如今又這麽哭哭啼啼的,吵得她頭疼。
“夢魇,你怎麽來了?”
“哼,太子哥哥恐怕是把夢魇給忘了吧。”夢魇嘟着小嘴,小臉上寫滿了不爽,眼神卻又充滿了期待,好像夜千葉能說什麽好聽的話安慰他似的。
夜千葉對這個小孩兒沒什麽反感的,就是她現在自己心煩的很,沒心情安慰他,随口說道:“最近有些忙,等以後不忙了,再跟夢魇玩。”
“太子哥哥永遠都這麽忙,花堯還老糊弄我。”
雖然他年紀尚小,但不代表他心智未開,他也想跟花堯一樣一直站在太子哥哥的身邊,而不是這樣被隔離在外。
“夢魇,有些事,你不知道要比知道更好。”
這個世界,知道的越多的,死的就越快,反而是那些什麽都不清楚,以爲自己活在太平盛世的平民們,才有所謂的快樂可言。
而她,早已經深陷在這個泥潭當中,而她不想再把無辜的人拉下水,仍由她自己一個人沉沒吧。
“不管,我生死太子哥哥的人,死是太子哥哥的鬼!”
花堯上前一步拉住想要撲到夜千葉身上的夢魇,“花堯管教不力。”
“沒事,小孩子最難管。”
也許昨天還在浴血奮戰,今天就能忘記的一幹二淨,這也是當小孩子的好處。
再者夢魇不是什麽有壞心的,她計較什麽呢。
就算真有什麽壞心,就當她是瞎了眼吧。
“夢魇乖,先下去自己玩兒。”夜千葉揉了揉自己發脹的太陽穴。
“但是夢魇好多天沒有看到太子哥哥,太子哥哥最近沒有遇到什麽壞事吧?”夢魇單純的眼神讓人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隻是有些事,她也不想去解釋,隻是瞧了花堯一眼,“花堯,交給你處理了。”
夢魇眼神一暗,随即又恢複如常,他推開了花堯,“不要,我就要太子哥哥。”
夜千葉無奈,“你的太子哥哥現在很累,想去歇息了,不如明天再說?”
夢魇想了想,認認真真的點了點頭,“好,但是太子哥哥不許反悔。”
“肯定不會反悔。”
打發走了夢魇,夜千葉摸了摸自己饑腸辘辘的肚子,可憐巴巴的看着花堯,“大美人,有飯吃不。”
“殿下還知道回來。”
花堯對太子知會都不知會一下就走表示了很大的不滿。
如果又發生了什麽事,他如何才能保護她的周全。
可惜這個人好了傷疤就忘了痛,也不知道那些日子裏到底是怎麽過的。
“嘿嘿嘿,我也沒幹什麽壞事,就是呆在府裏悶得慌,出門走走。”夜千葉笑嘻嘻的走到了花堯的身邊,“我的好花堯,你趕緊給本太子張羅張羅吃飯吧,不然一會兒可真得餓暈了。”
“太子怎麽不在外面用過膳再回來。”
花堯到底還是心疼太子的,經不住她的磨人,一會兒就吩咐下去準備了她最愛吃的菜肴。
沒一會兒,在廳内布了一桌子菜,夜千葉胡吃海塞了一通,絲毫沒有太子的儀态。
花堯頭疼的看着她那吃相,真是餓死鬼投胎了!
用膳完畢,夜千葉大大的打了個呵欠。
花堯體貼道:“殿下,時候不早了,不如早點上床歇息吧。”
“嘿嘿,是啊。”她攬過花堯有些單薄的肩,“不知道美人願不願意侍寝啊?”
瞧她笑得人畜無害的模樣,花堯擰了下她胳膊肉,“殿下,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本太子就是嘴巴上說說,又不會真的把你咋地了,再說,就算本太子是女……唔唔。”
花堯眼疾手快的伸手捂住了她這張胡說八道的破嘴,皺眉道:“殿下,小心隔牆有耳。”
“哎,什麽勞什子太子,我才不稀罕,本太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找一處清淨的地方,男耕女織,遠離這些是非,這才是好生活啊。”
上一輩子,她過夠了這種風裏來雨裏去厮殺的日子,如今換了一個人,日子依舊過的提心吊膽的。
她這太子之位,所有人都虎視眈眈,可她回回說要退位,皇帝老爹死活都不同意。
明知道她是最不合适當太子的人,依舊讓她站在這個位置,頗有不死不休的架勢。
其實經過這麽多事,隻要不是蠢得離譜的,差不多都能猜到這位皇帝老爹到底想要幹什麽。
她一個人站在所有火力的正中心,就是看着她去找死啊。
就算她一直呆在太子府裏,照樣有被殺的危險,更何況,她也不可能一輩子呆在太子府裏不是。
“是啊,也許未來能夠過上這樣的日子的吧。”
其實在這股暴風中周旋久了,都有想回歸淳樸的心情。
可是,誰又能安全的抽身而退呢。
他們都不能。
夜千葉偷偷揩了把油,賊笑着,“怎麽,美人想跟本太子一起過男耕女織粗茶淡飯的生活?”
一見她這麽不正經,花堯無奈搖了搖頭,“殿下自己回房歇息吧,恕花堯不奉陪了。”
男耕女織,粗茶淡飯……
總有一個人會和太子過這樣的生活吧。
可那個人,永遠不可能是他了。
花堯眷戀的看着那個離開的背影,可他是最沒資格擁有她的那個。
每每想到此處,心中總有一種無奈感,讓他煩悶異常。
“花堯公子,今日太子府依舊沒有任何異常。”暗衛忽然出現在飯廳,悄無聲息。
“嗯,那些人不會這麽簡單就放棄的,你們繼續好好守着太子府,尤其是太子的寝室,更要加強防守。”
“還有一事,屬下不知道該不該說……”
“既然提出來了,有什麽不能說的。”花堯收斂起自己溫柔的模樣,此刻嚴肅異常。
“邪王府的人,也安排在了太子府中,要不要……”
“不用。”花堯站起身,望着窗外的黑夜,濃重的夜幕中,隐藏的刀光劍影。
那個人,既然願意去保護太子,爲什麽要拒絕呢,多一個人總歸多一份安全。
“屬下明白了。”
暗衛退去,花堯亦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
躲在暗處的夢魇,将這簡短的對話系數聽了進去。
邪王府是嗎……
看來,楚墨爵還真是個心口不一的人啊。
“聽說了嗎,那個聞風喪膽的邪王要下嫁給太子了!”
“我還聽說請求皇上賜婚了呢!”
“瞎說什麽,明明是太子要下嫁給邪王了,我有個親戚家的兒子的大姑爺的娘舅就在宮裏當差,聽得是真真切切的。”
“王姑姑,你又在瞎說了,我娘才花了銀子想求人牙子把我賣進邪王府裏當丫鬟呢,以後保不準邪王看上本姑娘的美貌,從此本姑娘麻雀變鳳凰了!”一個滿臉雀斑,臉大如銀盤的姑娘坐在馄饨攤裏跟附近的幾個吃早飯的大媽大爺一同扯淡。
“瞧把你美的,就你這張臉,送進邪王府頂多就是去倒馬桶洗夜壺,還想被邪王看上,邪王哪這麽眼瞎。”
“保不準邪王就是這麽眼瞎。”穿着便裝坐在馄饨攤上吃馄饨的夜千葉吸溜着馄饨皮,一邊插嘴道。
“而且,我可是聽說了,邪王的癖好跟一般人不一樣,也許就覺得這位姑娘長得花容月貌,天姿國色呢。”
小姑娘被他一哄,整個人都嬌羞起來了,“哎喲,還是這位小哥會說話,本姑娘那可是十裏八村響當當的美人,以前那太子爺想見我一面都難呢。”
“噗。”
夜千葉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她還真沒那麽眼瞎。
“又瞎說,誰不知道那個太子喜歡男人,你想被太子看上還得重新投胎一回才行。”
“對對對,這不是本姑娘拒絕了太子,所以太子傷心欲絕的去喜歡男人了。”
我去……這姑娘也真是吹牛皮不打草稿啊。
夜千葉放下銅闆,搖着紙扇繼續往前走了。
偶爾出來裝一把平民百姓,她這個太子跟邪王兩個人絕對是這些人嘴裏最好的談資,不管發生點什麽事都能給他們給妖魔化了。
要是現在能跟未來一樣網絡這麽發達,那有關她跟邪王之間的花邊新聞絕對是每天娛樂版塊的頭條啊。
小太監很少出門,看着這些粗鄙的平民百姓更是左閃右閃,就怕旁人會把他給怎麽了。
瞧他走路娘裏娘氣的,一看就不像個正經男人。
夜千葉一巴掌呼在了他那佝着的背上,“站直了,有點男人樣,你看都盯着你看呢。”
小太監欲哭無淚,“可是,可是,少爺,奴才,本來就不是男人。”
“那你還是女人了,你也沒生育能力啊。”夜千葉翻了白眼。
“可,可……”小太監這輩子都是點頭哈腰的,早就習慣了這樣的走路方式,一下讓他擡頭挺胸他反而很不習慣。
“可什麽,再不聽話就把你扔邪王府裏去!”
小太監委委屈屈的跟着夜千葉走在大馬路上,眼看着太子又往花柳巷裏繞了,他連忙說道:“少爺!前面是花柳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