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那個男人恭恭敬敬的向他行了個禮,單膝跪地,伸手将領口的花拿了下來遞給了她,“主上,我們在此等候許多年了。”
“爲什麽?”夜千葉沒接過那朵花,隻是覺得奇怪。
“不爲什麽。”他卻很确定。
“我現在應該是在做夢吧。”可是夢裏,爲什麽又會覺得如此真實呢。
“的确是在做夢,我們不屬于普通的人類,我想主上應該沒有聽說過霧人吧,我們潛伏在雲霧當中,從來沒有人親眼見過我們的真實面目。”
霧人,她确實從來都沒聽說過,更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這種的存在,可這人的皮膚白皙,嘴唇鮮紅的,帶着一絲病态的美感,身穿一件墨綠色的制服,長發肆意飄灑着,沒有束發,就這樣一個優雅如騎士一般的男人怎麽看都如此真實,怎麽可能會是什麽霧人?
“屬下叫霧雅,是暫爲統領霧人的大統領,既然主上已經到來,那屬下就将權力交給主上了。”
霧雅從自己的脖子上将那塊乳白色的犀牛角遞給了夜千葉,“若要号令霧人,隻需要吹奏這号角,我們自會聽從主上的号令。”
視線越來越模糊,醒過來她已經在床上了,活動了下手指,一下就摸到了應該出現在夢裏的東西,犀牛角。
霧人,真的是真實的?
見她睜開眼,春水先高興的抱着盆子跳了起來,“主子,您可把春水給吓死了,隻看見您鮮血淋漓的倒在桌子底下,奴婢還以爲主子怎麽了,還好隻是手指頭破了。”
經過一打岔,夜千葉沒繼續想有關于霧人的事,随手将犀牛角壓在了枕頭底下,這才說道:“無妨,可能是前段日子太累了。”
“那就好,奴婢可怕您出事了,那奴婢這就去傳膳。”
“好。”
夜千葉活動了一下被包紮起來的手,又把犀牛角給摸了出來,放在手上把玩着,犀牛角有點玉石的質地,手感溫潤,一點兒都不涼手,她輕輕吹了一下,沒半點動靜。
不是說吹了就會出現的嗎?
人呢?
“霧雅?”夜千葉試探性的喊一聲。
半天,也沒見一個人出現。
靠,果然是個夢,至于這犀牛角咋出現的,可能是她不小心在郡王的那堆寶藏裏不小心給順來的吧。
她下了床,春水麻溜的将膳食擺好,在外面吃了一個月的幹馍馍她的嘴裏都快淡出個鳥來了,以前老覺得太子府的食物不過爾爾,經過數月的鍛煉之後她瞬間覺得眼前的食物就是天賜的美味啊,風卷殘雲了一通把這幾盆菜吃了個幹幹淨淨。
春水一看,更是心疼自己的主子,沒事幹出去幹什麽呢,在外頭哪能吃到這麽好吃的東西啊,難怪會變得這麽瘦了,臉都快瘦沒形了。
“哎,還是家裏好啊。”
夜千葉吃飽喝足,順便去外面溜達溜達。
忽然聽到外面的嘈雜聲,她漫步走了出去,高聲問:“怎麽了?”
下人愁眉苦臉的,轉過去對她說到:“主子,這人偏說是您的部下,非得進來,奴才都攔了半天了,他就是不肯走。”
“什麽人?”她這樣的也會有人來投奔?天是要下紅雨了還是西邊要出太陽了?
“奴才哪知道啊,也許是來巴結太子的吧。”下人打開了門,門外那人還沒走呢。
隻瞧見那背影,就覺得十分熟悉,等看到了他的臉,夜千葉張大的嘴簡直能塞進去一個鵝蛋。
“我了個去,還有這種事??”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次奧,取一個霧人這麽牛逼的稱呼,她還以爲霧人都像霧一樣來去自如呢,這是什麽鬼啊?居然從大門進,還知道遞拜帖?
霧雅咧着個嘴,傻兮兮的笑着,順利從下人的身邊擠了進來,給夜千葉行了個禮,“主上。”
“你?怎麽會?”
她受到的沖擊有點大,一時半會兒還不知道該怎麽反應過來,她應該是沒有看錯吧?
夜千葉用力拍了他一掌,沒像霧一樣散開,是個結結實實的小夥子。
“我去……”
是她的理解能力錯誤了,還是這人過度宣傳了他自己?
還以爲新月教是多牛逼的教派呢,集合了世界上所有的能人異士什麽的,看來也隻有說得挺牛逼了。
夜千葉還是把霧雅給帶進了自己的院子,吩咐下人都下去,而後才問道:“剛才我做的夢都是真的?”
“主上,屬下說的都是真的。”
“那你爲什麽從正門進?”
“既然是進主上的府邸,自然要有規矩。”
“呵呵,其實你可以來去自如一點,這樣更适合你的名字。”還霧雅呢,就是個噱頭。
“翻牆是個體力活,若是不小心被人發覺了可能還要被痛打一頓,而且主上的府裏有許多高手藏在裏面,屬下可不敢貿然行動。”
“好吧好吧,就你有理由。”她是認栽了,說不過這人,“可是犀牛角吹響了聲音也就那麽大,你是怎麽聽見的?”
“這世間能夠變化成霧的,都是屬下的耳目,想要聽到主上的呼喚還是很正常的。”
“正常什麽啊。”夜千葉一臉黑線,“那豈不是我随便對着空氣喊一聲你就能聽見了?”幹嘛還要搞這麽一套形式主義,還得吹個犀牛角,搞得她還以爲這又是什麽法寶。
“的确是這樣沒錯。”霧雅還是笑眯眯的,可怎麽看都怎麽覺得欠揍。
“那新月教有什麽厲害的地方嗎?”雖然名字是土了一點,好歹她也算是一教之主了,教會裏的情況她還是得大緻了解一下。
“并無特别的地方。”
要不要這麽耿直……
看着他那一本正經的模樣,她都不好意思說他,“那你有什麽過人的本事嗎?”
金玉閣裏的衆人都身懷絕技,新月教一聽就是一個大教派,肯定會有什麽能人異士的吧?
不然怎麽對得起她千辛萬苦才得到的這塊令牌,扔竈膛裏還不夠燒一碗水呢。
“屬下專職情報工作,主上要是有想了解的人屬下可以替主上調查。”
“嗯,這項技能還可以。”随身攜帶一個這樣的人的确還是挺不錯的,夜千葉點點頭,“還有呢?”
“額……還有,還有能夠替主上分憂解難。”
“……”算了,溝通有點不良,也不知道是她有問題還是他有問題,“那咱們教裏有護法嗎?”
人家電視劇裏教會裏什麽人都有,一般來說護法都是最牛逼的存在。
“屬下就是新月教的護法。”
“靠。”想要将新月教發揚光大是沒希望了。
有這麽坑的一個人當護法,底下的人還能好到哪裏去?
如果個個都是這麽耿直的boy,她相信自己很快就會被活生生的氣死。
“不過另外一個護法要比屬下厲害一些,用不用屬下将他召喚來?”
“好吧,總要認認人是吧。”雖然眼前這漢子不靠譜了一點,耿直了一點,也不妨礙人家還是個護法,教裏大大小小的事都歸他管呢。
“主上說得有道理。”
“不過,”夜千葉忽然想起什麽來了,“你們那之前的教主是誰?”
不出意外的話,之前的教主肯定是君王無誤了吧?
“回主上,之前并沒有教主,一個男人組建了我們這支隊伍也保護了霧人不在這動蕩的社會中失去一席之地,他隻讓我們等待有緣人,而主上就是這個有緣人了。”
“哦,好吧。”看來那個郡王還是一個非常有理想的人嗎,她就沒那麽好了,光享受人家創造出來的一切,坐享其成,哎,腐敗啊!
另外一個護法出現的就比較潇灑了,直接在空氣中蹦了出來,跟大變活人似的。
就是臉很臭,比楚墨爵要臭一萬倍,就跟别人欠了他一千萬金子似的,一副苦愁大恨的模樣。
“屬下見過主上。”連語氣都很生硬,簡直就是叫她一聲主上就讓他受了多大的屈辱似的。
夜千葉從來都是一個喜歡勉強别人的人,越是看他這麽别扭,她就越是想折騰一下他。
“啧,霧雅,這人沒你長得好看。”
“是嘛,我也一直都這麽覺得,但是教會裏的人都覺得霧裏比我長得好看多了,以後他肯定會先娶到漂亮的妻子的。”
“冒昧問下,你們都多大了?”看模樣,應當是跟她年紀相仿吧,能夠做到護法的位置該不會是這護法還是繼承制的?
“主上,屬下才一百二十歲,屬于霧人裏比較年輕的一類。”
……
她想要靜一靜。
霧雅還在那接着說,“霧人的壽命比一般人都要長,年紀最長的已經活了好幾百歲了。”
“笨蛋,是一千多歲了!”霧裏忽然罵道。
“是哦,屬下對年紀沒有太大的概念,可能是活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
“霧人的壽命要是這麽長的話,不是應該早就占領了整個世界了嗎?”能夠活這麽大的歲數,這也太特麽牛逼了,這得跨越了多少個朝代啊。
霧雅卻非常羞澀的一笑,“霧人很少有女子出現,即使有也很難孕育下一代,所以霧人還是很少的。”
“那不能跟尋常人結親麽?”
“那樣生下來的孩子就是普通人了。”霧雅嚴肅道。
“靠,你們還挺堅持血統的。”
也難怪霧人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了,排外就已經奠定了他們今後的道路,總有一天霧人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吧。
還好,她的運氣還算好,在這個時候遇見了他們。
“這是霧人的尊嚴問題。”霧裏突然又冒出來一句。
“那你們吃飯沒?”夜千葉沒來由的問了一句。
“這麽一說,屬下的确有點餓了。”霧雅剛才在門口被下人攔了小半天,這會兒已經饑腸辘辘了,提到吃的他感覺自己更餓了。
霧裏白了他一眼,暗地裏揪了一把他的手臂,“就不麻煩主上了,屬下會領他回去。”
“在我這不用拘謹,你們等一會兒就行了。”夜千葉走了出去,卻跟匆匆而來的楚墨爵撞了個滿懷。
他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吓人,見她全須全尾的出來了,才松了口氣,把她抱在了懷裏,“我以爲你怎麽了。”
“我能怎麽了?”她的表現很奇怪嗎?
“剛收到屬下的密令,說有神秘人闖進了太子府。”
“哦,不是别人,是我剛收的小弟。”夜千葉将霧雅招呼了過來,“快點,這是教主夫君。”
“教主夫君好,在下霧雅,是教主的護法。”
“霧人?”楚墨爵敏銳的感官一下察覺到了不尋常,他身上帶的不是尋常人的氣息。
“這位小哥好靈敏的鼻子,的确是霧人沒錯,這世上還有知曉霧人的不多了,不知這位小哥是從何得知?”霧人從古至今都是最神秘最古老的種族,這世上幾乎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存在。
“偶然從一本典籍上見過罷了。”楚墨爵對霧人的出現絲毫不驚訝,對他而言還是懷裏的人更值得他注意一點。
霧雅也挺好奇這男人親眼見到了霧人居然不爲所動,他繼續問道:“教主夫君對霧人不感興趣嗎?”
“爲何本王必須要對霧人感興趣?”
“這是屬下唐突了,教主,屬下這就離開。”
說罷,倆人跟一陣煙似的,瞬間就消散了。
夜千葉還在震驚當中,久久不能釋懷。
楚墨爵直接把她拉回了現實,“是不是因爲那塊令牌?”
“嘿嘿,的确是這樣。”夜千葉把令牌跟獻寶似的遞給了楚墨爵,令牌被鮮血浸染了之後包漿上也多了一層淡淡的血絲,看着更詭異了。
“先前在書中偶然看到了,有了這令牌就能号令天下百萬霧人了。”
“霧人真有那麽神奇嗎?”初次接觸,夜千葉覺得這幫人也不是很厲害啊。
“殺人于無形,還不厲害麽?”
這世上厲害跟不厲害,用什麽來界定?
霧人雖然武功不高,但他們卻有得天獨厚的先天能力讓他們可以在這世界上站穩腳跟,而非跟所有普通人一樣,過着平凡的生活。
“那你這麽一說,我瞬間感覺自己馬上就能一統天下了。”
反正這幫霧人在任何地方都能來去自如,砍了别人的腦袋那還不是分分鍾的事啊。
“霧人不喜争鬥,如今他們因爲令牌的關系臣服于你,就是不知這段關系會維持多久。”
“是啊,霧人肯定過慣了無憂無慮的生活,突然來一個人要制約他們,要讓他們幹活,肯定不願意。”夜千葉倒在了楚墨爵的懷裏,心中一陣郁悶,剛才她還高興了好一陣子呢,怎麽就沒想到這一點?
霧人既然這麽神奇,那脫離她的制約不也是非常容易的嗎,何必要受這一層的拘束呢。
如果她是霧人,肯定第一個站出來不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