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嘴上說着一套,心裏卻在啧啧驚歎:之前一直聽人說慕家的三小姐和當今皇後娘娘雖然是同母所生,但是二人性情大不相同。見過的人都說她性情溫和,知書達理,是個賢妻良母的好苗子,連帶她身邊的丫鬟也是如此。可是今日一見,竟然完全不是這般!果然,人言不可盡信。
不過,轉念又一想:她是慕太師家的小姐,又是正妻嫡出,還有皇後娘娘這個珠玉在前,就算爲人再溫和,她的威懾力本來就該比一般人大些。更何況還遇上今天這等事,她若不這樣,那便真的要一進門就被人踩在腳下,那以後日子豈不是更難過了?
“算了,今天是本小姐的大日子,本小姐心情好,不和你們計較,你們走吧,去找請個大夫給你家小姐瞧瞧是正經。”懶懶看看一動不動仿佛變身浮雕的新郎官,再看看被吓得魂不附體的兩個小姑娘,心中覺得着實無趣,新娘子撇開頭,不耐煩的揮揮手,施恩似的道。
“多謝少夫人,多謝少夫人!”
小丫鬟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咚的磕了個響頭就趕緊爬起來,噔噔噔跑出去了,不一會就沒了聲音。
“呵呵,沒事了沒事了,小姐姑爺,吉時将過,你們快抓緊時間行完禮吧!要是吉時過了那可就不好了。”好不容易她們走了,揚起笑臉,喜娘再次走過來,幹笑着打着圓場。
新娘子仿佛沒有聽見,徑自轉向新郎官,淡聲道:“你要是真舍不得你那兩個表妹,那你現在就出去,我不攔你。”
“哎喲,小姐,你這是說什麽話呢?少爺他也不是這麽不識大局的人。今天可是你們的新婚之夜呢,他怎麽可能棄你而去?少爺你說是不是?”聽到這話,喜娘臉上的笑意一僵,趕緊拉着新郎官,故意大聲道。
頂着兩隻熊貓眼的新郎官看看新娘子,臉上閃過一抹驚恐,趕緊低下頭,小聲道:“我、我不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啊!她的那句威脅還在耳邊回響,她的招式他也已經領教過了,自己根本不是對手。現如今,他的眼睛已經廢了,手也在一陣一陣的疼,可不想連腿也被打瘸!
“就是就是,小姐你看,姑爺他的心裏還是你最重要。”連忙又笑了起來,喜娘連忙給夏荷秋蓉使個眼色,大家分别将他們扶回床前,急切的道,“你們快請坐,抓緊時間喝交杯酒吧!吉時可是眼看着就要過了呢!”
新娘子依言坐下,擡眼看看新郎官,低聲問:“你坐不坐?”
撲通!
新郎官腿一軟,便直接坐到了床沿上。
端起丫頭送上來的一杯酒,新娘子又道:“喝酒。”
新郎官于是拿起自己的那杯,伸出手,和她手挽着手喝下。
“禮成!”
好不容易等到他們都将杯中的美酒飲盡,喜娘滿臉堆笑,樂呵呵的道:“恭祝少爺少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我們就先下去了,你們夫妻二人,春宵一刻值千金……”
“去打盆冷水來。”将手頭的杯子放到一邊,新娘子轉向夏荷,沉聲吩咐一聲。
“啊?”
夏荷,秋蓉,乃至喜娘和新郎官,四個人都被她突然冒出來的這句話吓了一大跳。
大晚上的,冷水……他們不由自主的開始往不好的地方想過去。
“順便再拿一盒活血化瘀的藥膏。”
緊接着,新娘子又吐出一句話,大家夥頓時明白了。
“哦,是。”夏荷秋蓉一同點頭,轉身和喜娘一道離開了。
“少夫人,井水和活血化瘀膏來了!”
不一會,佟府的兩個小厮分别端着一盆水和一隻小瓷瓶走進門來,發現新娘子和新郎官還坐在床沿兩相對望,寂靜無聲。
聽到聲音,回過頭淡淡看了他們一眼,新娘子随手指向床頭,淡聲道:“東西放下,你們可以走了。”
“是。”小厮點頭,将東西放下,便匆忙離去,給他們關好門。
人走了,新娘子站起身,将毛巾在井水中浸濕,然後轉身對新郎官招招手:“過來。”
“你要幹什麽?”新郎官立馬雙手抱胸,防備的看着她。
新娘子斜他一眼,淡聲道:“給你消腫。”
“你有這麽好心?”狐疑的看着她,新郎官不信。
新娘子冷笑:“你想以後半個月都頂着兩隻黑眼圈出去給人看,我不反對。”
“呃……那你來吧!”自己那雙眼,不用照鏡子都能知道有多悲慘,新郎官考慮一下,壯士扼腕般的放開手,擡起頭,但還不忘補充一句,“不許打我!”
新娘子輕笑:“我要打你,你攔得住嗎?”
新郎官一怔,垮下臉。
懶得和他廢話,新娘子拿着毛巾便伸過手,給他的雙眼冷敷。
“啊啊,疼!輕點!輕點!”才一碰到他的眼眶,新郎官就開始抓狂大叫。
新娘子拿着毛巾的手在他眼窩上使勁的按幾下,沒好氣的問:“你是男人嗎?這點小傷痛都怕成這樣。”
“就是疼啊!”新郎官連忙後退,咬緊牙關,淚花在眼眶裏打轉,可憐兮兮的道。
切!
鄙夷的輕叱一聲,新娘子随便他叫喚去,幹脆一手按住他的後腦勺,手上更用力的給他按來按去。
“啊,疼啊!你輕點!輕點!啊!好疼……”
一時間,哇啦哇啦的痛呼不絕于耳,可是沒有英勇的公主前來拯救他。
“好了!”
冰敷一會,給那兩輪黑圈塗上藥膏,大功告成!新娘子拍拍手,終于放開他,“今天到此爲止,明天再給你熱敷一下,再塗點藥膏,三天之内就好了。”
“真的?”聽到這話,新郎官好了傷疤忘了疼,立馬跳起來,捂着眼睛興奮低叫。
“真的。”新娘子點點頭,淡然道,便也站起來,打個哈欠,開始寬衣解帶。
新郎官又被眼前所見給吓到了。
連連後退好幾步,兩手死死護住胸前,他驚恐萬狀的問:“你要幹什麽?”
“睡覺。”新娘子道,将鳳冠霞帔扔到一邊。
新郎官顫抖。
見狀,新娘子好氣又好笑。
“你怕成這樣幹什麽?一個大男人,你還怕我撲上去,把你強了不成?”随手把脫下來的喜服扔到他頭上,她疲倦的道,“折騰了一天,時間不早了,你也洗洗睡吧!”
就算要強他,也要等她有興趣的時候嘛!現在她可沒那個精力和心情。
解下一身束縛,洗把臉,縱腿一躍,翻身尚床。
呼!
舒服!
不愧是天下首富的家裏,這裏的一切是精心打造的,連大床也不例外。床上的被褥等等也全都是上好的東西,一躺上去,便仿佛陷入了柔軟的雲朵之中,軟綿綿的,舒服極了,讓她一身的疲憊消解大半。
打個哈欠,她斜一眼那個還縮在牆角兩手護胸防備的看着她的男人,淡聲問:“你睡裏邊還是外邊?”
“裏、裏邊。”手裏還拿着她的喜服,新郎官小聲道。
“那好,進去吧!”新娘子便道,側身給他讓出位置。
新郎官愣了愣,傻傻看着她,一動不動。
“怎麽,還等着我把你扔上來?”斜眼看着他,新娘子冷冷一笑,當着他的面活動一下手腕,低聲陰沉的問。
新郎官一抖:“不用了!”
趕緊便蹦過來,手腳并用的爬尚床,爬到最裏邊,拉上被子,把自己裹得緊緊的。中途一不小心腳蹭到了她,他更是心都蹦到了嗓子眼,不過還好新娘子沒有任何反應,他惴惴不安的小心肝才安穩一點。
嗯,好了,一切終于告一段落。
等到新郎官在自己身邊躺好,新娘子欣慰的出了口氣,便也拉過被子,閉上眼,很快便沉沉睡去了。
側耳聽着身旁均勻的呼吸聲,聽了至少有一盞茶的功夫,确信她已經睡着了,新郎官才長舒口氣。
悄悄起身,握緊拳頭,緩緩擡高,正要對準她的眼窩狠狠砸下去……
“我勸你最好收回手。不然,你打不打得到我先另說,若是你真動手了,我保證先前那兩拳隻是小意思,明天一早,當心你爹娘把眼珠子摳出來都認不出你這個兒子。”涼涼的聲音傳進耳朵裏,其中的狠意讓新郎官不寒而栗,高高舉起的拳頭自然松開了,慢慢放回到身側。
一瞬間又蜷縮成一團,看着緩緩睜開眼睛的新娘子,他忍不住失聲低叫:“你不是睡了嗎?”
“沒有。我在等着你找到機會報複我。”新娘子道,明亮的雙眸裏看不出一點困意。
新郎官瑟縮一下,臉色紅橫黃綠青藍紫變換了個遍,最後變成一片白闆。
“如何?更恨我了是不是?”起身看着他,新娘子輕聲問。
新郎官小雞啄米是的點頭,然後愣一愣,趕緊死命搖頭。
新娘子笑了,伸手拍拍他細嫩的臉頰,淡聲道:“呵呵,不用否認,其實你心裏想的什麽我都清楚。不過呢,這世上,恨我的人也不多你一個,以後也肯定會更多,我不介意。但是,你好歹也是我的相公,也算是我這輩子的倚靠,所以,你放心,隻要你乖乖的,我一定會好好待你,不會對你太暴力的。”
“真的?”心中陡的一喜,新郎官抱着被子,可憐巴巴的看着她。
但随即,他的心中又是一震,納悶得不行:自己方才這是什麽表現?他是個男人!男人!
立馬丢開被子,沉下臉,冷聲問:“你什麽意思?”
新娘子看着他,淡淡一笑:“就這個意思。”
被她一眼一看,剛因爲憤怒和震驚而硬起來的骨頭瞬息又軟了下去。新郎官低下頭,小小聲的道:“哦。”
真乖。
笑一笑,新娘子又倒回去,拉過被子蓋好,舒服的閉上眼:“好了,時間真不早了,我要睡了,你也快睡吧!”
“哦。”新郎官道,小心翼翼的抱着被子倒下去,閉上眼睛,委委屈屈的睡着了。
一室的靜谧。
門外,大紅的燈籠高高挂起,燭光搖曳;月亮高高挂在天際,銀白色的月光透過窗棂透射進房内,落在這一對新人身上。
忽然!
原本睡去的男人突然睜開眼,坐起來了!
垂下眼簾,就着月光打量着枕邊的人兒,他的嘴角微微翹起,泛上一抹說不出味道的壞笑。
“真兇。”輕輕吐出一個字,他的目光在女人臉上來回掃視幾遍,又淺淺的笑了起來,“長得也不錯啊,是個美人,比那個紅梅什麽的看着順眼多了,這小子的眼睛長哪裏去了?”
“嘶……”說話時候,帶動臉部的肌肉,順便也扯上了連通眼部的某根神經,讓他禁不住沉吟一聲。擡手摸摸眼圈,又一陣悶悶的痛楚襲來,他低低一笑,輕輕搖頭,“下手可真狠,一點情面也沒留的。不過,女兒家,還是個大家閨秀,這麽兇悍着實不好。都已經嫁做人婦了,就應該老老實實的,以夫爲天,百依百順才是。”
目光四處轉轉,看到房間裏火紅的一切,還有床頭挂着的大紅的喜服,一切的一切,都顯得喜氣洋洋。他嘴角的笑意變得更爲邪肆。
“洞房花燭夜,若是就這麽浪費了,未免可惜。而且,這麽漂亮的女人躺在自己身邊,隻有那個傻子才不會想到要去碰一碰。”
低聲喃喃說着,他便伸出手,慢慢揭開女人衣襟上的盤扣。
盤扣解開兩顆,露出大片雪白滑膩的肌膚,細緻的鎖骨近在眼前,男人眼中躍上兩抹細小的火苗。正欲繼續,一隻素手抓上他想要拉開她衣襟的手掌,冷冷的低喝在耳邊響起……
“你在幹什麽?”
“醒了?”手掌微僵,盯在她胸口直看的雙眸緩緩上移,對上女人陰沉的眼,男人笑了,輕聲道。
将他的手從自己胸口抓起,扔回他那邊去,女人坐起身,攏好衣服,冷冷看着他,低聲問:“大晚上的,你不睡覺,又動手動腳幹什麽?”
“夫人,今天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大好的時光,我們不做點什麽,似乎對不起列祖列宗啊!”笑看着她,男人低聲軟綿綿的道。
女人冷眼看他:“不是你一開始就畏畏縮縮,生怕我占了你的便宜嗎?”
“現在不怕了。”男人道,笑嘻嘻的躺倒在床,四肢大張,“夫人,來吧!随便你想怎麽對我,爲夫一定全力配合。”
“你……”心中覺得有些不對勁,女人看看他,面色漸漸冷凝下來,沉聲低叫,“你不是他!”
“夫人何出此言?”眉梢一挑,男人笑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