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你是不是不想再跟我好了？
一滴雨滴落在玻璃上，緊接着噼裏啪啦一陣敲打。
下雨了。
燈光透過雨滴，映照出斑駁陸離的世界。顔汐看着窗外，頭頂是雨點噼啪的聲音，車廂中是沉悶。
雨刮器甩動了起來，嗒嗒的輕響。
霍瑨深沒有立即開車，顔汐也不說話，百無聊賴之下，手伸到了口袋，不經意的摸到那個組裝起來的小士兵，把玩了一番，她的眉頭微微一蹙，好像什麽東西被她碰掉了。
顔汐掏出那個小小的玩具，就着車燈打量，發現少了一條腿。她重新伸回口袋，仔細摸了一遍，在衣兜的角落把那碎片找了出來。
還是就着燈，她仔細的找到卡口，把那一片拼接回去。
霍瑨深轉頭看着她，就見她小心細緻的在弄着什麽東西。他側身靠過去：“在弄什麽？”
顔汐把玩着完整的小人兒道：“一個小玩具。”她把那士兵放在中控台上，勉強可以站穩。
就在她縮回手的時候，霍瑨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顔汐轉頭看向他，霍瑨深的另一隻手從口袋裏伸出來，在她手腕上戴上了一隻手表。
他細緻的扣好表帶，欣賞了一番後道：“看看，喜不喜歡。”
顔汐收回手，打量了一番，時間刻度是用細小的藍寶石鑲嵌的，表盤非常精緻，看着就價值不菲。
顔汐唇角微微勾起：“嗯，還不錯。”
霍瑨深以爲能夠看到她欣喜非常的表情，卻隻看到了她淺淡的笑容。她不是很喜歡收集藏品的麽？
可是，這麽一支百萬的表，給她的愉悅感似乎不及那個小士兵。
霍瑨深掃了眼中控台上的小玩意兒，雙手扶在方向盤上，一腳踩了油門。
一路無話，車子在酒吧一條街停下來了。顔汐通過車窗，看了看路邊一家家酒吧，詫異的問道：“不是說吃宵夜嗎？”
霍瑨深下車，拿了雨傘，顔汐下車時，正好站在他撐起的雨傘下面。她看了他一眼，霍瑨深道：“想不想喝幾杯？”
顔汐默了下，視線看向那些酒吧：“去哪家？”
霍瑨深挽起她的手，走在街道裏：“先看看。”
馬路兩旁都是酒吧跟會所，偶然有一兩家咖啡廳，還有一家花店，透過一塊塊透明幾淨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裏面精緻的擺設。
路面被雨水打濕，兩側的燈光在積水中幻做倒影，天地間的雨幕也透着縷縷光影，如夢似幻。
偶然看到喝醉的人扶着路燈嘔吐，像極了醉生夢死，顔汐收回目光，垂眸看着腳下的路。
她問：“走很久了，去哪一家？”
霍瑨深的腳步停下，随便看了一家店：“就這裏吧。”
顔汐順道看了眼酒吧名，1988，倒是跟他一個年份的。
在屋檐下，霍瑨深收起雨傘交給門童保管，顔汐站在他的身側，看到他一半的肩膀都濕了。她道：“有毛巾嗎？”
那門童看了一眼霍瑨深的衣服，熱情道：“我們這裏可以烘幹的，先生您把衣服脫下來，我讓人去處理一下就好。”
霍瑨深脫下外套遞過去，門童立即辦事去。顔汐站在門口張望，霍瑨深瞧着她，顔汐感覺到他的視線，擡頭看過去。
男人淡淡一笑，牽着她的手往裏面走去。他道：“我還以爲……”
音樂喧嚣，顔汐聽不清他在說什麽，隻看到他的最唇在動。在卡座坐下時，顔汐問道：“你剛才說了什麽？”
霍瑨深在點單，目光隻落在面前的幾寸花花綠綠的紙上，道：“沒什麽。”
他還以爲……她的眼睛裏看不到他了。
顔汐看了他一眼，手指随着音樂節拍在桌面上輕輕敲打。霍瑨深點完單，看向她道：“我聽說，你們公司要做團建？”
顔汐回頭看向他，點了點頭：“等這陣子的事情結束吧。”她吐了口氣，“連着加班，大家都需要放松，也需要提升士氣。”
霍瑨深望着她：“我聽說，已經抓到人了？”
顔汐點點頭：“嗯，就等一個結果了。”
話音落下，又是一陣沉默。顔汐托着腮幫子看舞池裏面的人跳舞，餘光打量着身側的男人。
他們是夫妻，本來無話不談，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成了這樣的小心謹慎。
她扯了下唇角，注意力全部的放在了舞池中。
服務員把東西送上來，霍瑨深遞了一杯過去，顔汐看也沒看順手就接了，喝到嘴裏才發現是牛奶。她微微蹙眉，疑惑的看向霍瑨深，不是說喝酒嗎？
霍瑨深看着酒杯裏裝着的牛奶，淡笑道：“開車來的，不喝酒。”
顔汐抿了抿嘴唇，随便吧。她拖過裝了零食的盤子，在一堆開心果裏面挑了一顆比較順眼的。
霍瑨深看了看她，道：“顔汐……”
顔汐的牙齒磕着堅硬的果殼擡眸：“嗯？”
霍瑨深沉了口氣，微側着腦袋，目光深沉而憂郁，他道：“你是不是不想再跟我好了？”
“咔哒”一聲，殼裂開了，顔汐慢慢的放下手，她咬了下唇瓣，道：“霍瑨深，你想說什麽？”
霍瑨深看了她一瞬，别開眼睛，他叫來服務員，點了一瓶酒。
顔汐就這麽看他一杯杯的喝下去，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她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們該怎麽回到以前。”
她自嘲的笑了下：“我以爲，我們兩個人的經曆太過相似，所以都能理解對方，都渴望有屬于自己的家。”
“我們在一起，不是因爲利益關系，不是因爲我不能夠處理自己的事，所以需要你出手相助。對我們而言，無論誰有難處，我們都可以獨立面對。”
“我們在一起，從來不是因爲我們沒有勇氣沒有能力來面對這個世界，面對各種困難。可我發現，我們在一起，或許隻是你說的，抱團取暖。”
“霍瑨深……你有想過，我在你心裏，到底是什麽嗎？”
“可能，在你看來，你跟溫阮的親情勝過我。你跟她的家裏，我的存在像個多餘的。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又何必自找難堪？”
“我這個人，這輩子沒有擁有過什麽，所以比你想象的要霸道、自私，我隻想要屬于我的完美之家。你說，我不想再跟你好……”
顔汐低頭笑了笑，指骨摩挲着嘴唇，她擡起頭，望着他笑：“……爲何不問你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