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這點身段朕放得下
京城之中恐怕無人不知東闫書院,先帝在位時一手督建的學府,先後出了三名狀元,學子才情品性皆是出衆,人人提起無不贊歎。
當今祁帝繼位後,以東闫書院爲首又在各州分設學府,僅收平民學子。當官的有權有勢偏無法把子孫送進去,除了幹瞪眼也别無它法。
于是京城這的成了金饽饽,成功考進的吧,還全在皇帝眼皮底下盯着。
人人争的頭破血流的書院,裏邊的夫子多半有其傲骨難求一見。
雲绾容感覺把人請來就如撬人牆腳,别人還不一定願意,所以她無十足把握不好一口應下。
于是她說:“倘若爲皇子授學,那恐怕要授其官職名正言順的。後宮向來不幹涉政事,待皇上有空本宮同他提提。”
“有勞貴妃費心了,臣妾本意是給晟兒找個好先生,若皇上有其他人選,今兒的話便當我未曾說過罷。”淑妃目光柔柔地望向晟兒,晟兒似有所覺擡頭看他,腼腆地笑笑然後極快低頭扒飯。
因雲绾容停著,淑妃跟着放下筷子,如今見晟兒自顧自吃,忍不住皺皺眉頭:“晟兒,前兒母妃教你的規矩呢?”
晟兒停頓下,慢吞吞地放下碗著,挺着腰背坐直。
雲绾容卻在他稚嫩尚不懂掩飾眼神裏看出了委屈。
“左右無旁人,晟兒正長身體呢。”雲绾容說完,接着一想又歎氣。身在皇家的孩子吃的苦累向來比常人多,可一味體諒破例怕也害了他,她朝淑妃歉意道:“是本宮想岔了,淑妃你的管教極爲妥當的。”
雲绾容在熙華宮用膳一直率性不顧規矩,今兒倒忘了關照他人早早停著。
她倒不知,晟兒人兒雖小,可能吃着呢。
“讓貴妃見笑了。”淑妃并不在意,見天色已晚,起身道:“今晚謝貴妃的招待,時辰不早了,臣妾這便回宮去,晟兒托您照料了。”
雲绾容颔首,讓檀青将人送出去。
殿内剩下雲绾容與晟兒,晟兒擡着黑黢黢的眼眸看她,雲绾容朝他俏皮地眨眨眼,晟兒頓時咧嘴笑了,歡喜地跳下椅子跑她跟前。
雲绾容起身一把抱住他,走到門外左右尋找,換了聲:“肉松。”
肉松從轉角處嗖地奔出來,也不知藏了多久。
暗暗偷窺的家夥,雲绾容蹲下,悶笑着狠狠揉了把狗頭。
“每日習字學規矩辛苦,晟兒同肉松玩玩?”雲绾容淺笑。
晟兒不說話,可眼睛閃亮亮的一看就讀懂他心思。
見他歡喜,雲绾容才開口問:“晟兒喜不喜歡淑妃娘娘?”
晟兒點頭。
雲绾容循循善誘:“她是你的娘親呢,會一直對晟兒好,晟兒以後要孝順她。”
晟兒撫摸肉松的小手停下,側頭看雲绾容,語句清晰道:“她是我母妃,你是我娘親。”
雲绾容頓時卡住話語,孩子固執的聲音居然讓她無從開口。
她擰了擰眉,扶正晟兒的身子讓他面朝自己,放柔嗓音問:“晟兒爲何會如此認爲?”
“你們能随意給我安排母親,爲何我不能自個認娘親?”晟兒一本正經地反問。
雲绾容語滞,這孩子……
後方突然傳來一聲嗤嘲,打斷了雲绾容的思緒。
“她當然不能當你娘,你都這麽大了養不熟的,誰要你啊?”
辨出聲音的主人,雲绾容頓時覺得頭嗡嗡的疼。
居然在孩子面前說這種話。
特麽的皇上你才是個熊孩子啊!
雲绾容深呼吸,起身:“臣妾見過皇上。”
神出鬼沒的皇帝一臉欠揍地挑挑眉。
“皇上,下回過來能否讓宮人通報一聲?臣妾也好去迎駕啊。”雲绾容咬牙切齒。
你說堂堂帝王怎麽就得了個愛聽牆腳的毛病?說出去能聽?
齊璟琛幹脆利索地拒絕:“不能,朕就愛偷聽雲貴妃說話。爲了瞧清雲貴妃的真面目,這點身段朕還是放得下的。”
好氣……雲绾容幹脆不理他,轉身就瞧見兩眼淚汪汪委屈到不行的孩子,頓覺心累。
如此坑娃,簡直不是親生的啊。
雲绾容彎身扶住晟兒小肩膀,認真道:“晟兒最是乖巧,你父皇騙你呢。晟兒方才說的很對,怎麽就不能自己選娘親呢?快,找你父皇理論去!”
發揮孩童磨人的十萬個爲什麽,纏着他折磨他逼瘋他啊!雲绾容眼帶鼓勵。
看着晟兒蠢蠢欲動的樣子,齊璟琛眼皮一跳,惡聲道:“邊兒去!雲貴妃,給朕進殿!”
這一唬,晟兒的眼淚直接啪嗒掉下。
雲绾容揉揉額角,吐槽皇帝的耐心不堪一擊。
無奈小聲哄了晟兒幾句,交代小滿取糕點帶小殿下去旁殿同肉松玩耍。
這孩子明顯心裏藏着事呢,原本打算今晚好好問問,皇帝一來全被他攪和了。
其實皇帝今日來也沒啥事,純粹煩的。
南巡将花好幾月的時間,朝中一幹庶務實在不放心。
雲绾容進來就看到他深沉不好相處的模樣,默默轉身……
“站住。”
雲绾容定了定,再回首時笑容異常燦爛:“皇上喚臣妾何事?臣妾正想去取幹淨衣裳,伺候您沐浴呢。”
齊璟琛冷笑:“昧心話說多了也不怕閃到舌頭。”
雲绾容一看态勢不妙,二話不說挪到皇帝跟前,直接上手服侍寬衣。
“臣妾可沒說謊,臣妾猜您會來,早吩咐宮人放好熱水了。”其實是她要用的。
“您每日操勞常忘記愛惜自己身體,臣妾讓小廚房爲您炖上百合羹,理脾健胃甯心安神。”其實是她想喝的。
“你瞧殿内的白蘭花,不僅好看還能爲皇上舒緩疲憊呢。”其實是她随手插的。
但皇上不知啊,反覺雲貴妃貼心,真沒白疼她。看她爲他忙前忙後,勉強不跟她計較好了。
齊璟琛配合地享受雲貴妃的服侍,洗浴完畢霸了貴妃的床,歇息時辰一到摟着香噴噴的貴妃就睡了。
完全沒提半句煩心事,更沒拿愛作的雲貴妃搓扁揉圓。
雲绾容簡直不敢相信。
自傷愈後,兩人的相處一直維持着微妙的平衡,無親密無間的接觸,亦無作天作地的鬧騰。
雲绾容有心說些什麽,張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