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冷宮驚魂
這處似十分荒涼,四周雜草叢生不說,不遠處的一道宮門上歪歪斜斜挂着的匾額上的金漆早已變得斑駁,上面甚至還有小小的蛛娘正在慢悠悠地吐着絲。
頗有幾分荒涼之感。
這個地方,獻容雖此前從未來過,但不過輕輕一掃,便能猜到這裏是做什麽的地方。
晉室皇宮,隻有一個地方才會如此荒涼。
她便有些疑惑:“你帶我來冷宮做什麽?”
對方卻隻是一笑,并不答話,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随後便拉了獻容的手,蹑手蹑腳地朝着大門而去。
像是生怕驚擾了冷宮裏的人一般。
可就獻容所掌握的關于晉室皇宮的秘密來說,自司馬衷上位後,因賈氏不喜他納妃,即便是納了,也會早晚死在她或謝氏阿玖手中——這冷宮,根本沒有讓司馬衷的後妃們入住的資格,即便是仍設立這着,也不過是擺設罷了。
斷不會有任何一個漏網之魚才是。
但對方這樣小心翼翼的模樣,獻容卻覺得有些疑惑。
莫非,這冷宮中,還藏着什麽秘密不成?
藏着,她最想知道的那個秘密嗎……
不由自主的,她也将自己原本有些急促的腳步放輕了,就連呼吸,也開始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對方察覺到她的小動作,不由有些贊許地看了她一眼,也不答話,而是将大門處輕輕地一推。
随着一聲極細微的響動,那朱漆斑駁的門緩緩地打開了。
裏面,仍是十分荒蕪的,遍地都是亂七八糟的雜草或磚頭,若是不仔細,卻是要被絆倒的。
獻容由那婦人帶着,小心翼翼地繞過一個又一個的石頭,盡量地不發出一點兒聲音,朝着冷宮最角落的地方走去。
那處,有一間小小的屋子,正散發着微弱的燭光,在夜色中,顯得甚是詭異。靠得近了,似乎能聽到裏面有人在低聲言着什麽。
獻容随着那婦人一步一步地朝着那間屋子走去,不知怎的,明明不過數十步的距離,她卻像是走了小半生一樣,每一步都走得提心吊膽的。
不過片刻,她的背心上便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在這春日的夜晚中,被微風一吹,便黏糊糊地貼在背上,又冷又濕,叫她覺得十分難受。
她們直行到那屋子外的牆壁處才停下。二人都緊緊地靠着牆壁,仔細地聽着裏面的動靜,直到裏面的說話聲漸漸地消失,那婦人這才朝着獻容招了招手:
“你過來。”
她說着,也不再管獻容,而是用将手指頭舔濕潤了,在薄薄的窗紙上戳出一個洞,朝着裏面張望着。
獻容不由有些不解。
她眼巴巴地将那婦人望着,等着她接下來的吩咐。
但她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對方的指示,又不敢亂動,隻好尴尬地站在那處,一寸一寸地消磨着時光。
直到那婦人詫異地轉過頭來時,獻容這才回過神來,見對方朝着自己比了一個手勢,這才懂了,忙也有樣學樣的在窗戶上戳出一個洞,将眼緊緊地貼上了,朝着裏面看去。
那屋子裏,隻點了一盞十分微弱的燈,影影綽綽的,幾乎叫人看不清裏面究竟有些什麽。
獻容直看了好一會兒,才終于适應裏面的光線,便将目光一寸一寸地四下打量着。
雖是冷宮,但到底是皇宮,屋子是小了些,但該有的東西卻全都是有的。
小幾上盛着熱氣騰騰的茶,青紗帳下,是一床稍顯得有些淩亂的錦被。
上面像是有人在躺着似的。
獻容不由将眼瞪得更大了。
她專注地朝着床上望去,連身邊的婦人不知何時已向後退了一步也毫無所覺。她隻是專心緻志地朝着床榻張望着,但當她看清床上那個身段起伏着的人影時,看清對方的容貌時,獻容頓時吓了一大跳。
那是一張略有些蒼白的圓圓臉,似因受了磨難,原本豐潤的雙頰便顯得有些凹陷,但對方眼神卻十分明亮,像是有一團火正在眼眶中熊熊燃燒着。
仇恨之火。
那個人悄無聲息地瞪着眼躺着,如剛剛從地獄中爬出來的厲鬼一般,叫嚣着要吃人的性命。
獻容不過初初一瞧,便被駭得向後退了一大步,直到她的背撞上一雙穩穩将她托着的手時,獻容才驚魂未定地站好了。
她撫着自己的胸口,朝着對方投去感激的一瞥,腦海裏,卻仍在想着剛才自己所看到的那一切。
那張臉,那雙眼,都是她所熟悉的——她與阿南在一起度過了那麽多日子,又怎會不認得那張臉呢?
可是,這個阿南似乎與自己記憶中的又有着某些不同……她所認識的那個阿南,眼睛裏,從來都隻有一點不慎明顯的野心。
便是那極細微的一點點,也是隐藏得極好的。若不是經五兄提醒,獻容也絕不會懷疑到她的身上。
但她還沒有來得及對阿南下手,阿南卻不知道是因爲什麽而惹了司馬衷的猜忌,從而導緻了她的失蹤——
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最重要的是,這段時間以來,阿南又經曆了些什麽,受到了怎樣的折磨,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她……是不是被司馬衷害成這樣的?
想到這裏,獻容又覺得呼吸突然一窒。
司馬衷行事,她是越發地看不懂了。說他天真,可是,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帶着某種深意般,叫她覺得甚爲捉摸不透。
便連她每每望向司馬衷那雙眼時,明明是如小溪般清澈見底的,可是,她卻總覺得對方的眼裏像是蒙了一層霧,無論她怎麽去努力臆測,也看不透他内心真實的想法。
就如他最近的行爲,獻容也覺更加迷惘了。
似乎,便是從阿南失蹤開始的,他所有的行爲和動作,從一開始的私庫鑰匙事件,到後來的納孫窈娘爲貴嫔事件……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戳她心窩子的事……
想到這裏,獻容覺得更心裏忽然覺得有些難過,不知不覺間,她已将自己的下唇緊緊地咬出幾個牙印來。
就在她的思緒有些紛亂之際,一直在暗中觀察着她的婦人終于皺着眉冷冷地開口了:
“你在想些什麽?”
獻容這才回過神來。她有些猶豫,“我,我……”
還不待她繼續說下去,那人已擡手打斷了她:“我不管你在想些什麽東西,我隻問你,你剛才看到了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