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從來沒有見過娘親
美玉于是就将昨天晚上好奇的還沒有機會問清楚的問題,直接抛了出來。
“小包子,你娘呢?你喊王大錘叫爹爹,那麽你娘是誰?”
對于多出來的一個小包子,美玉并不能做到全然都不介意。
當然,她更介意的,就是這小包子的親娘。
“娘親麽?”
小包子的眸光微微變了變,乖乖地躺好,神色也一下子好像黯淡了下來。
他緩緩吐出‘娘親’這兩個字,然後又搖了搖頭如實地回道。
“我沒有娘親。”
美玉一時之間沒有明白,下意識地追問起來。
“你怎麽可能沒有娘親呢?沒有娘親,你怎麽生下來的?”
小包子似乎并不明白,這其中的邏輯和關聯。
他隻是很堅定地點頭,再一遍重複。
“我沒有見過我的娘親,從小就沒有見過,所以我應該是沒有娘親的。”
美玉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了一件蠢事,那就是小包子口中的‘沒有娘親’,應該是真的。
是被親娘抛棄了?
還是說,親娘因爲某種原因,已經不在人世?
但無論哪一種,對于還這麽小的小包子來說,沒有娘親疼愛,還真是可憐。
“好看的姐姐,你會是我的娘親嗎?爹爹昨天夜裏說,叫我喊你娘親……”小包子眨着一雙黑亮的雙眸,亮晶晶地盯着美玉。
她算是他哪門子的娘親?
剛成親,洞房花燭夜就跳出來一個小包子,她自己這個大人都還沒有能夠接受這個事實好不好?
“如果你更喜歡叫我好看的姐姐的話,我也是不介意的。”
這麽小的小娃娃,她不忍心再去打擊和傷害,于是便轉移了話題。
比起娘親,美玉更能接受後者那個叫法。
“好看的姐姐,所以現在你可以把手上的那個玉镯子,拿給我看一看嗎?”小包子很執着。
美玉也沒有再吝啬,伸手将手腕上的玉镯子直接取了下來。
“給,你喜歡可以給你多看一會兒!”
王大錘進屋的時候,就被床塌上的這一幕震撼了。
明明不怎麽熟悉的兩個人,現在一大一小地居然趴在了一起。
尤其是小包子,手裏拿着什麽東西,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那樣一副開心到要飛起的模樣,已經很久未曾見到過了。
心中最大的不安,總算是不複存在。
他們一大一小相處和諧,這是他最期盼着的。
“爹爹!”
還是小包子眼尖,最先發現了自己的爹爹。
他用小短手晃了晃手裏的玉镯子,招呼他爹過來一起觀賞。
“爹爹,快過來!”
王大錘看向玉镯子,東西的确是好東西,這成色一看,就知道還算是值錢的。
“這麽貴重的東西,怎麽能交給小鈴铛随便拿在手裏玩呢,萬一給你摔壞了,或者是弄丢了,那可怎麽辦?”
他闆起臉,一本正經地開始訓人。
隻不過,這一次教訓的是美玉。
美玉知道這玉镯子是好東西,也值點兒銀子,但就算是這樣,她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至于拿給小包子玩,那自然是小包子也很喜歡。
有好的東西,大家一起看,一起觀賞,獨樂不如衆樂,不是嗎?
“爹爹,不關好看的姐姐的事,是我……是我找姐姐要的。”
美玉很滿意,小包子倒是挺仗義的。
“……”
對這輩份,還有稱謂,王大錘表示很無奈。
“你們快起來洗漱吧,早飯我已經燒好了。”
原來王大錘進屋來,是喚人的。
小包子依依不舍地将手裏的玉镯子還給了美玉,屁巅屁巅地下了塌。
至于美玉,她還有些窘迫。
成親之後的第一個早上,她居然還睡了個懶覺,外面太陽都出來了,她還在塌上躺着。
好像傳出去,沒有人不會認爲她是個懶婆娘。
她躺着沒動,等那對父子倆走出屋子之後,她才快速地收拾自己起來。
飯桌邊上,小包子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早飯。
“爹爹,我想要吃蒸蛋!”
今天的早膳,他發現格外的豐盛。
除了以往的包子,稀飯,桌上還多了蒸蛋,以及其他别的兩樣爽口小菜。
看得出來,是專門精心準備過的。
“再等等!”
王大錘已經看出小包子的迫不及待,小包子是個小吃貨,完全抵擋不住各種美食的誘惑。
蒸蛋這道菜,不是說有多麽名貴,才端不上桌的,實在是因爲他很忙,忙得沒工夫去做這麽複雜,并且需要時間和耐心的菜式。
“爹爹,我們是要等好看的姐姐出來,才一起用膳嗎?”小包子心思轉了轉。
王大錘滿意地點頭,小家夥總算明白,這個家裏從此以後就多了一個人,不再是他們父子倆。
“以後呀,我們一家人都要坐在一起用膳吃飯,明白嗎?”
小包子高興起來,“那我現在去叫好看的姐姐過來!”
除了那個不倫不類的稱謂以外,王大錘對這一切都很滿意。
美玉此時正端坐在銅鏡前,她正在猶豫,出去之前要不要先塗點胭脂水粉,畢竟出嫁的時候,她是盛妝妝扮過的,現在素臉朝天的,會不會氣色不夠好,面色太蒼白了一點?
出嫁的時候,她原先放在閨房裏的那些胭脂水粉,統統都沒有帶,她娘和她的妹妹又重新給她準備了一套全新的,這也算是嫁妝裏面的一部分。
對于她出嫁,家中的爹娘,乃至妹妹,都是用了心來準備嫁妝的。
不光是胭脂水粉,全套都是新的,就連身上這身換的衣裙,也是全新的,在出嫁之前,才特意訂做的,不光這一套,箱子裏面還有好幾套呢。
“好看的姐姐,走,我們出去用早膳去!爹爹已經在等着了呢。”
小包子晃晃悠悠歡快地跑過來,一把拉住了她的柔荑小手就要往外拉。
“慢點,小心摔着。”
她叮囑一聲,由着小包子拉着自己去到了外間。
屬于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已經餓了一晚上的美玉,還真的是餓了。
“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些什麽,早膳我就随便做了一點,要是有你不喜歡的,或是沒有你喜歡的,你都可以直接告訴我。”
王大錘動手要去盛稀飯,美玉見狀,趕緊過去将這差事搶了過來。
“我來吧!”
在她娘的教誨裏面,女子生來就該是操持家務,并且在家中相中教子的。
她雖然不完全認同,可也不能完全否決。
裝稀飯的時候,美玉發現手裏拿着的一個空碗,并沒有洗得特别的幹淨,當然也有可能是當時洗碗的時候洗幹淨了,事先放在哪個地方,不小心沾上的灰。
然後,她就拿到竈房再去重洗一遍。
進了竈房,麻雀雖小,五髒俱全,東西倒都是齊備的,隻不過,稍顯淩亂。
一個漢子,帶着一個小包子,日子能過成眼前這樣,大概已經算是好的了。
再期待更精細,更整潔,大概也不現實。
她家是做酒的,以前的生意很紅火的,忙碌的時候,她和妹妹偶爾也得在旁邊幫忙。
那些前來打酒買酒的男人們,很多都是活得很粗糙的,家裏所有的家事不管,隻管在外面賺錢養家就好。
有的甚至在外面不順,回到家中還會動手打自己媳婦,會借酒醉了耍酒瘋摔東西。
所以,男人的劣根性還是很多的。
王大錘偷偷看着新進門的小媳婦,将原本擺放在桌上的三個空碗,全部拿去竈房裏重新用清水又沖洗了一遍,默默地表示,他已經很仔細了,爲什麽碗還是有髒的?
在男子眼中的‘精細’,與女子認知裏的‘精細’,那是完全不一樣的。
“我沒什麽特别挑剔的,就現在這樣挺好的。”美玉知道這個家并不富足。
王大錘似乎想起了什麽,一邊啃着包子,一邊喝着碗裏的稀飯,停頓了下才含糊不清地交待道。
“一會兒得上山去,你能幫忙在家裏照看小包子嗎?”
成了親,手裏的積蓄也花了個精光。
三日之後,就是新女婿帶着新媳婦回娘家回門的日子,這回門去見嶽丈大人和嶽母,總不能空着雙手直接去吧,因此他得想辦法去掙點銀子才行。
“上山?上山去做什麽?”
美玉就是随口那麽一問而已,并沒有想太多。
“我上山去轉轉,看能不能打到幾隻野兔,或是其他别的野味回來。”
王大錘是個漢子,是個男子,男人和漢子是要臉面的,因此他隻字沒提出門其實是爲了掙錢。
美玉這時才知道這人居然是個獵戶,也恍然明白,爲何那一夜,她在林邊摔落到河水裏的時候,這個男子會第一時間發現,并且沖出來救下了自己。
“那你自己出門,一切小心!”
想着上山打獵,也是有危險的,她不免多嘴交待了一句。
王大錘卻愣了愣,這句‘一切小心’,是他第一次有機會聽到,有人關心,有人還在乎的感覺,真的很滿足,也很奇妙。
從前,他獨自出門的時候,隻需要将小包子安頓好便可。
說是安頓,其實就是在家裏放點兒吃的,然後将小包子鎖在院子裏,或是屋子裏。
他什麽時候打完獵回來,小包子什麽時候才會恢複原本的自由。爲此,小包子哭過也鬧過無數次,甚至還吵着要和他一塊兒上山去,都被他直接拒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