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繼母有多難當
美玉看不下去，走到親娘的身邊，故作淡然。
“娘，小鈴铛很聽話的，他很小的時候，就沒了娘，也是很可憐的。”
沈氏瞪了自己閨女一眼，什麽叫恨鐵不成鋼，現在就是。
“你跟我過來！”
親娘有令，美玉不得不從。
“寶玉，你先帶着你姐夫去前廳喝茶吧，我跟娘去去就來。”
現在她是兩頭都頭大，一邊是自己的親娘，一邊則是自己新嫁的夫君和小鈴铛。
夾在中間，最難做人。
王大錘知道這個時候，她們母女肯定需要獨處的空間，談一些私密的體已話，自己是不方便插進一腳的，便識趣地點了點頭。
如今，他能做的，就隻有等待。
進了另外一間屋子，沈氏直接就冷下臉來，再也懶得裝和善。
“說吧，到底怎麽回事？平白無故的，怎麽多出來一個兒子？”
沈氏氣憤不已，“如果是那小子，存心有意欺瞞，不光是騙了你，也騙了我和你爹，那麽這件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在她這裏，這件事不是小事。
欺騙，這是人品問題。
“娘，我也是嫁過去之後，才知道有這麽一個小包子存在的。”美玉也很委屈。
“那這就是欺騙！有意的欺騙。走，找你爹去，叫你爹替你做主！”沈氏扯着美玉，就要去找自己相公。
讓一家之主來解決這個事，比她這個婦道人家說話要有份量。
“娘，你等等！事情沒有你說的那麽嚴重，真的，小鈴铛很乖，也不怎麽鬧騰，年歲小卻很懂事，也很招人喜歡，相信娘也不會讨厭他的。”美玉極力勸說道，她知道要把自已娘親争取過來，這樣過她爹那一關才能有勝算。
否則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他這麽快就讓你對他死心塌地了？果然我和你爹當初太小瞧了他。”沈氏心驚，怒其不争。
“事到如今，娘想怎樣？是想讓我和他直接和離，還是讓他把小鈴铛直接扔掉？”美玉神色沉靜，多了小包子，在她看來，多張嘴而已。
“……”沈氏答不出話來。
閨女剛出嫁就鬧和離，這不是光彩的事，宣揚開來，又是醜事一樁，日後誰還敢再娶？
不光美玉名聲受損，隻怕還會連累寶玉将來的婚事。
牽一發而動全身，這其中的影響，可謂重大。
“小鈴铛很小就沒了親娘，這也不是他的錯，他也很可憐的。何況他這麽小，對我也造成不了多大的影響，他現在和我的關系，還挺不錯的，他很喜歡纏着我，娘，您相信我，等相處多兩次，您也會喜歡上他的。”美玉絞盡腦汁勸說。
“你這丫頭，你真是傻！”末了，沈氏無奈地歎了口氣，“拖着這麽一個小拖油瓶，将來你們自己的小日子怎麽過？這王家本來就窮，再添個小拖油瓶，多的可不是一筆的開銷，你可要好好想清楚？”
身爲過來人，沈氏太明白這其中的艱辛。
“還有，你認了這個小奶娃，那就等同于是同意要給他當繼母的，這年頭，繼母有多難當，你真的清楚嗎？”
别人的娃，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錯，那也是打不得賣不得的。
不像是自己親生的娃，想怎麽教訓就可以來一頓。
還有左鄰右舍的唾沫星子，可以淹死人，後母虐子之類的八卦話題，向來都是勁爆的。
美玉怔了怔，她不讨厭小包子，因此這才默許了小包子的存在，也默許了小包子可以纏着自己跟着自己。
可給小包子當繼母這件事，她還沒有能夠靜下來仔細想一想……
“不然呢，我現在就出去和他提和離，這樣的話，您總可以放心了吧。”
沈氏氣得要吐血，狠狠地瞪了一眼過去。
“你這丫頭呀，就知道在家裏和自己親娘逞能，發生這麽大的事，你說你怎麽就不知道回來求助一聲？倘若不是今日要回門，我們隻怕還會被蒙在鼓裏。”
沈氏氣自己閨女的不争氣，更氣新女婿的刻意隐瞞。
“娘，眼下還過得去，不如您就讓我自己試一試将這日子過下去，如果有一天，實在是過不下去了，我會和他提出和離的，到那時，所有的責任，我自己一個人來擔，就算和離，就算名聲再一次受損，我也不會怪你們任何一個人的，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才回門，現在就提和離，不太合适。
“罷了，娘不管你了，一會兒你去和你爹說吧，隻要你爹同意，娘還能說什麽呢，不過，你可得有個心理準備，你爹這脾氣，一向也是直來直去的，又是事關你的事，我就怕他發起脾氣來，我都未必能攔得住。”
讓閨女和離什麽的，這狠心的話，當娘的實在是說不出來。
可眼睜睜地看着閨女出嫁就當上了繼母，這份委屈，還有氣憤，她又實在是咽不下去。
前廳裏，王大錘剛剛坐下來，桌上的茶水，也隻淺嘗了一口。
小包子就已經追着跟了過來，一邊跑，一邊大聲喊着爹爹。
王大錘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沒說。
沈老爹這邊知道閨女今日要回門，新女婿也會跟着一起回來，他一大早的就進了自家的酒窖。
在裏面東挑西選的，找出來一壇他已經埋在地下埋了好多年的陳年女兒紅。
嫁閨女的時候，他都沒有舍得找出來的。
新嫁的閨女回門來，他自然要好好款待的。
他樂呵呵地叫人将酒抱出了酒窖，然後送到飯廳去，他自己就隻身趕去了前廳。
到前廳的時候，他以爲所有人都在的。
結果，隻看到了一大一小。
大的，是他的新女婿，沒錯。
可是這小奶娃，是誰家的？
難道是回門的時候，跟過來的新女婿家親戚的娃？
“嶽父大人！”
王大錘急忙放下小包子，快速地起身。
“回來便好，這是？”
沈老爹眸光落在了小包子的身上，沈家已經多年不曾有這種小奶娃存在和出現過。
此時，小包子怯怯地躲在自己親爹的身旁。
他鮮少出門，因此有些怕生。
“嶽父大人，這是我兒子。”
王大錘知道紙包不住火，這件事終難隐瞞下去，隻能說了實話。
“什麽？”
沈老爹将桌子用力一拍，先前的熱情，還有笑意一散而光。
“你有兒子，提親的時候爲什麽不說？還有，美玉這丫頭知道這件事，知道這小奶娃的存在嗎？”
問完，他又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
這麽簡單的問題，閨女都已經嫁了過去，怎麽可能沒有見過小包子？
“抱歉，提親的時候，我沒有想過這麽多，我也沒奢望過她能和這孩子相處和諧親近，是我考慮不周，我也不該當時有所隐瞞的，都是我的錯。”
在嶽父大人面前，王大錘不敢爲自己作任何的辯解。
不然，就是錯上加錯。
“你……我對你太失望了！”
這門親事，當初是他親自點頭同意的。
可現在出了這檔子事，他懊惱不已。
一聲‘太失望’，由此可以看出他此時的痛心，以及對這個小包子存在的介意。
小包子一動不敢再亂動，小小年歲的他，已經會察言觀色。
美玉和沈氏進來前廳，看見沈老爹難堪的臉色，再看規規矩矩呆在王大錘身邊的小包子，瞬間什麽都懂了。
沈氏暗中推了美玉一把，美玉一時沒有防備，向前踉跄了兩步，已經來到了自己親爹的面前。
沒有出嫁前，她對親爹是又懼又怕的。
到底是一家之主，但凡家中的大事，都是這個親爹有決定權。
看到在旁邊地上放着的名貴的補品，美玉靈機一動，趕緊大獻殷勤。
“爹，這些都是大錘給你們買的，說是給你們二老補身子用的。”
結果，他爹一點也不配合，壓根就沒有看那些補品一眼。
還真要發火？
有點棘手啊。
“娘，我好餓啊，咱們什麽時候可以用膳？”美玉隻得再次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親娘這裏。
沈氏也不想讓自家閨女夾在中間難做人，這件事嚴格意義上來說，都是王大錘的錯。
所以要罰，就該罰王大錘。
“我去夥房看看，應該是可以上菜了呢。”
寶玉此時躲在竈房裏，都不敢再去前廳。
她已經可以想象，現在前廳裏的氣氛，有多麽沉悶壓抑。
“娘，爹是不是在發火？”
她愁苦着一張小臉，本來是好日子，怎麽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呢。
“想要你爹不發火，這才不可能吧，一會兒你跟娘端菜去前廳。”
沈氏也憂心忡忡，可嫁出去的閨女，如潑出去的水。
再叫閨女這個時候和離，怎麽看都是沈家，都是自家閨女吃虧。
“我怕爹爹一氣之下，會砸東西，娘，我可不可以不去前廳？”寶玉想要躲着。
沈氏掃了小閨女一眼，語重心長地交待道，“你不去活躍一下氣氛，你爹才有可能摔東西砸人呢，記住，你爹是個要面子的人，你見機行事便好。”
剩下的，便隻能由天聽命。
沈氏到現在，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做，才是對自己閨女最好的。
“娘，您說爹會不會叫姐姐和姐夫和離？”
寶玉不禁想到最壞的一個可能，沒人可以大度地接受這樣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