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要窮，也是一樣的窮
“不要，孩兒一個人害怕。”小包子拼命地搖頭拒絕。
“你總不能将來長大了，到了成人，還要和爹爹和你美姨擠在一塊兒。”王大錘頭大，就知道這小家夥肯定不會輕易地答應，需要花些工夫加以勸說。
“孩兒這不是還沒有成人嗎？等成人了，再說。”小包子耍賴起來。
“你要是自個兒睡，我就叫你美姨明日早上送你去私塾，不然的話，就爹爹送你去。”王大錘冷聲威脅。
“不要！”
小包子捂着雙耳，就是不聽，簡直是鹽油不進。
美玉全程坐在一邊圍觀，不動聲色。
“那你說，要怎樣你才肯一個人單獨睡？”王大錘頭大不已。
“……”
小包子偏頭想了想，這才回道。
“我要美姨陪我，如果你想一個人清靜點，那你就自己一個人好了。”
這小子分明是在和他搶媳婦！
“不行，她是我媳婦，我不能和我媳婦分開。”
小包子也很堅持。
“我也不能和美姨分開。”
要麽三個人繼續擠在一塊兒，要麽王大錘單獨一個人，總之，小包子是不願意和美玉分開的。
“你将來長大了，也會娶親，也會有自己的媳婦，你現在不能搶我的媳婦！”
“可我現在還沒有長大，也還沒有娶親，我就要美姨。”
父子倆爲此争執了起來，互不相讓。
美玉無語，出聲抗議，“要不你們倆住， 我一個人單獨住，你倆也别再争了，行不？”
“不行！”
“門都沒有。”
這一次，父子倆倒是異口同聲。
“那行，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父子倆就自己好好商量吧，商量出了一個結果，再告訴我就行。”美玉雙手一攤，表示自己不再插手，讓他們父子倆自己想辦法去解決。
天色黑下來，将竈房收拾妥當，美玉就進了屋。
奇怪的是，小包子居然沒有早早地爬上塌，甚至都沒有在這間屋裏出現。
她不知道他們父子究竟在搞什麽，她索性該幹什麽就幹什麽，暫時沒有理會。
結果等到晚些的時候，就隻有王大錘一人走了進來。
美玉望着他身後，還是沒有小包子的身影。
“小包子同意一個人住對面屋子去了？”
對這個結果，她很意外。
按照白天裏父子倆的争執，小包子應該沒有那麽容易退讓才對，所以她很好奇。
“我親自出馬，還有搞不定的事情嗎？”王大錘得意洋洋。
“那你究竟是怎麽辦到的？要讓小包子改口，這并不容易。”
王大錘神秘一笑，很快就到了塌邊。
“你真的想知道？”
他故意吊着，就是不說原由。
美玉朝他翻了個白眼，“你愛說不說，我困了。”然後就在塌上躺下來。
“其實很簡單，我隻對小包子說了一句話。”
王大錘這會兒自己又憋不住想說。
美玉還是憋着沒問，她現在總算看出來，她越是表現得好奇，越是追問，王大錘就會故意賣關子不說，更爲得意。
果然，隻見王大錘脫了外衫，也在塌上躺了下來。
然後，他側身抱着她，這才緩緩開口。
“我和小包子說，隻有他單獨一個人住，這樣我才能讓你爲他再生一個小弟弟，或是小妹妹出來，将來出生的小弟弟小妹妹，可以給他玩，他便答應了。”
撲哧一聲，美玉實在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哄騙小娃娃，哪裏有這樣騙的，真是奇葩。
“不過，誰要爲你生娃娃，要生，你自己生去！”
何況，生下來的小娃娃，是給小包子玩的嗎？
這叫什麽話，一點也沒個正形。
事實上，恰恰就是這種沒正形的話，就是讓小包子松了口答應下來。
“小包子一個人也是太孤單，要是真能有個小弟弟，或是小妹妹，也就有了個伴，這樣的話，他就不會成天想着隻纏着你的。所以，媳婦，我們就從今晚開始來造娃吧？”王大錘邪笑着提議。
造娃……這種不要臉的話都說了出來，這不是赤果果的明示嗎？
“不要，我困了。”
美玉拉過了被褥，将頭埋進去，她不聽，她什麽都不要聽。
“别呀，漫漫長夜，不做點什麽，豈不是太無聊？”
王大錘扯過被褥的一頭，也鑽了進去。
一時之間，兩個人滾作一團。
隔日，美玉照例起不來。
王大錘則精神抖擻地去送小包子去私塾上學，半路上，小包子昂着小腦袋瓜，郁悶地看着親爹道，“爹爹，小弟弟或是小妹妹什麽時候會來？”
他一個人住，實在是太冷清，他迫切地想要人陪。
“你放心吧，很快就會來的。”王大錘高興地拍着小家夥的肩頭，他現在如此辛勤耕耘，相信不久的将來，一定會有大收獲的。
“很快是多久？到底是一個月，還是兩個月，或是半年，一年？”
小包子執着地，非要一個明确的答案。
可生娃這種事，王大錘要怎樣給小包子一個明确的日期？
他心累，更頭大。
“放心吧，半年之内，好不好？興許快的話，兩個月也是有可能的。”
生娃不比他上山打獵，要是也上山打獵的話，他可以保證每天獵多少獵物回來。
“那好吧，最多半年，要是半年之後，還沒有小弟弟小妹妹的話，爹爹就是在騙人，那到時候我再也不要理爹爹了。”小包子想了想，選擇了隐忍。
半年的時間……王大錘自己圓的謊，硬着頭皮也要走下去。
娶親，現在連生子也提上了日程，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超出了王大錘原來的計劃。
“爹爹，你和美姨不要讓我失望哦！”
小包子這才在私塾門口，依依不舍地揮手告别。
要說這小日子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唯一的就是他們手裏的銀子存得還不夠多。
現在美玉白日裏也不總呆在家裏無所事事，養雞養鴨，也不需要她時時費心盯着，一天給上兩頓食，一天下來，清點下數點就可以，因此她就背着背簍，也去山腳邊上挖藥材，摘野菜，采花菇，日子忙碌，但也充實着。
挖來的藥材，有的曬幹了，拿到市集上面去買，有的直接攢上兩天就拿去賣，漸漸地，她自己手裏的零花銀子也多了起來。
隻是去市集的時候，她偶爾還是無法直視那些落在她身上探究的目光。
甚至，在賣藥材的那鋪子裏，她還撞見了最不想碰見的人。
“哎喲，你們關家的狀元郎，都上了上京，還和上京裏的權貴攀上了關系，你這當娘的，怎麽還在桃花村過苦日子，還到處挖藥材呢，真是辛苦。”
原來，那關耀榮的親娘，也是來賣藥材的。
在桃花村，這也是賺錢的營生之一。
“兒子是兒子的，雖說兒子現在有了出息，可是我們這當老的，也不能總望着兒子一人，隻指望他替我們養老不是，何況現在我呀，這身子骨還行，能跑能挑的，能幹一點，能賺一點便是一點。這上京的花費呀，不比桃花村，那需要用錢的地方也多着呢。”
在外人面前，關氏還是很謙虛很低調的。
她小心地存着銀子，在桃花村還在拼命賺錢，爲了的就是早點可以換上新的大宅子。
隻是，在看見進門來的美玉，并且認出來這丫頭之後，關氏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年頭，什麽人都跑來賣藥材呢，這雙嬌滴滴的手，上山刨了幾天，肯定現在就沒法見人了吧。”
話裏話外，都是對美玉這丫頭的嘲諷。
若說以前，美玉見到關家二老，那是無比尊敬的，甚至是緊張不敢靠前的。
現在聽着關氏的嘲諷，美玉隻覺得原來這婦人，也并沒有她以前想像中的溫和賢良。
“老闆，我賣藥材。”
美玉懶得與這婦人再争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裝作視而不見。
豈料，關氏倒是更加張狂得意起來。
“怎麽我們家耀榮不要你了，你就自甘堕落，随便找了個人嫁了？哎喲，看這樣子嫁得也不怎麽好吧，這夫家一定是很窮的，不然的話，怎麽會要你出來挖藥材賣藥材，掙這點銀子。”
如今關耀榮飛黃騰達，關氏在美玉面前，自然是氣勢昂揚的。
美玉忍無可忍，隻得出聲還擊。
“你這狀元郎母親，不也出來賣藥材嗎？大家都差不多，要窮，也是一樣的窮，所以你也不必看不起我，我也不會踩低你的。”
同樣都是靠這點苦力，來換銀子的，誰也不必瞧不起誰。
可偏偏就是有人不自量力，有人不知好歹。
“你……你這丫頭嘴巴怎麽這麽毒？幸虧當初我沒同意讓我家耀兒和你繼續在一起，否則的話，像你這樣厲害的丫頭，進了我關家的門，豈不是要把我活活氣死？”
關氏的嗓門，越來越大，已經引得這鋪子裏其他的人關注過來。
若是以前，美玉面皮兒薄，不屑與人撕破臉面，在外面就算是受到了委屈，也隻是忍着哭着跑開。
可現在，她站在原地沒動，半點要躲開的意思也沒有。
“那我還得多謝他的不娶之恩！誰要是進了你關家的門，做了你關家的媳婦，還不得天天被你這惡婆婆壓制着，沒得自由，也沒得擡頭的機會。不過，聽說狀元郎在上京，已經與權貴家的千金小姐有了婚約在身，不知在那位千金小姐的面前，你還敢不敢這麽張狂，這麽底氣十足呢？”
這分明就是取笑，就是嘲弄她，更是嘲弄關家攀上了權貴。
(本章完)